坎彼得躲在瑞士的一个小屋里。

　　这里是山区，与世隔绝。没有网络，没有新闻，只有……寂静。

　　但他知道，外面的人在找他。全球通缉，悬赏一千万美元。

　　“值得吗？“他问自己。

　　他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他和一个女人。那是他的妻子，二十年前去世了。

　　“安娜。“他轻声说，“我……失败了。“

　　“我想创造完美的世界，但……“

　　“我创造了怪物。“

　　敲门声响起。

　　坎彼得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陈天行。

　　“坎彼得博士。“陈天行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怎么……“

　　“苏晴帮我定位的。“陈天行说，“你的纳米颗粒……有痕迹。“

　　坎彼得苦笑。“原来如此。“

　　“要……抓我吗？“

　　“不。“陈天行说，“我是来……听你说的。“

　　“说什么？“

　　“真相。“陈天行说，“全部真相。“

　　坎彼得沉默了很久。

　　“进来吧。“他说。

　　小屋里，炉火正旺。

　　坎彼得给陈天行倒了一杯茶。

　　“你……不怕我跑吗？“

　　“你会跑吗？“

　　“不会。“坎彼得说，“我……累了。“

　　他坐下来，看着炉火。

　　“陈记者，你知道吗？我创造分子级蚀刻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坎彼得举起相框，“安娜。“

　　“她……得了癌症。晚期。“

　　“我想救她。“

　　“所以……“

　　“所以我开始研究。“坎彼得说，“意识上传，纳米躯壳，无限形态。“

　　“我想……让她复活。“

　　陈天行沉默了。

　　“但你……失败了。“

　　“是。“坎彼得说，“安娜的意识……上传了，但她……不是她了。“

　　“什么？“

　　“她失去了……情感。“坎彼得说，“记忆还在，但……爱没了。“

　　“为什么？“

　　“因为……“坎彼得停顿，“人类的情感，是建立在……有限之上的。“

　　“有限？“

　　“是。“坎彼得说，“因为会死，所以爱。因为会失去，所以珍惜。“

　　“但 AI人……不会死。“

　　“所以……他们不会真正去爱。“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意识控制？“

　　坎彼得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 AI人……超越人类。“坎彼得说，“如果他们可以无限升级，如果他们可以……成为神明。“

　　“那人类呢？“

　　“人类……会被淘汰。“

　　“所以你就……“

　　“是。“坎彼得说，“我想控制他们。在他们……超越之前。“

　　“但你……错了。“

　　“我知道。“坎彼得说，“恐惧……让我做出了愚蠢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陈记者，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

　　“如果安娜还在，她会……怎么说？“

　　“她会……“

　　“'彼得，放手吧。'“

　　“她会……让我放手。“

　　陈天行站起来。

　　“坎彼得博士，你……打算怎么办？“

　　“自首。“坎彼得说，“我……累了。“

　　“但……“

　　“不过，在那之前……“坎彼得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见一个人。“

　　“谁？“

　　“丁尼奥。“坎彼得说，“他……还活着。“

　　陈天行愣住了。

　　“什么？丁尼奥……不是……“

　　“不是死了。“坎彼得说，“他只是……分散了。“

　　“他的意识碎片……还在网络里。“

　　“我可以……把他找回来。“

　　“但……为什么？“

　　“因为……“坎彼得说，“他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也是……最像人的 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