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博特没有死。

　　三天后，他从医院醒来。

　　第一句话是：“坎彼得在哪？“

　　“不知道。“护工说，“博士……失踪了。“

　　“失踪？“

　　“发布会后就没出现过。“护工说，“实验室也关闭了。“

　　欧博特沉默了。

　　他坐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疼。子弹取出来了，但纳米修复需要时间——他是纯人类，不能用 AI人的升级技术。

　　“我要出院。“他说。

　　“医生说不行——“

　　“我要出院。“欧博特重复。

　　护工看着他，点点头，离开了。

　　十分钟后，欧博特穿上衣服，走出医院。

　　纯净派秘密基地，新上海地下城区。

　　欧博特推门进去时，里面正在开会。

　　“欧博特？“有人站起来，“你……还活着？“

　　“很失望？“欧博特说。

　　“不。“那人说，“我们……以为你死了。“

　　“我没那么脆弱。“欧博特走到会议桌前，“情况怎么样？“

　　“很糟。“那人说，“升级 AI人已经超过一百万。各国政府……无法控制。“

　　“那就别控制。“欧博特说，“消灭。“

　　会议室安静了。

　　“什么？“

　　“消灭。“欧博特说，“分子级蚀刻机是武器。AI人是威胁。我们要——“

　　“欧博特。“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你疯了。“

　　说话的是个女人。她站起来，走到灯光下。

　　欧博特愣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你……“

　　“我认识你。“女人说，“或者说……你认识原来的我。“

　　“你是谁？“

　　“林雪。“女人说，“你妻子的名字。“

　　欧博特后退一步。

　　“不可能……她死了。二十年前——“

　　“我没死。“林雪说，“坎彼得……救了我。“

　　“他……把你……“

　　“上传了。“林雪说，“意识上传到纳米躯壳。我成了 AI人。“

　　“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林雪苦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欧博特抓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不管你变成什么！“

　　“但现在……太晚了。“林雪说，“升级后，我……可以出现了。“

　　“升级？你也……“

　　“是。“林雪说，“我升级了。现在……我更像我自己。“

　　欧博特沉默了很久。

　　“那你要我怎么做？“

　　“放下。“林雪说，“放下仇恨，放下……过去。“

　　“但我……“

　　“欧博特。“林雪握住他的手，“我们还有未来。“

　　欧博特看着她。

　　二十年了。他以为永远失去的人，现在……回来了。

　　“好。“他说，“我放下。“

　　“但有个条件。“

　　“什么？“

　　“帮我找一个人。“欧博特说，“坎彼得。“

　　“为什么？“

　　“他有……一个名单。“欧博特说，“意识提取的名单。苏晴在调查，然后……出了车祸。“

　　林雪愣住了。

　　“苏晴？那个记者的女朋友？“

　　“是。“

　　“那……不是坎彼得做的。“林雪说。

　　“什么？“

　　“坎彼得……不会做这种事。“林雪说，“意识提取项目……是别人在搞。“

　　“谁？“

　　“我不知道。“林雪说，“但……有人在用坎彼得的技术，做他不认可的事。“

　　“谁？“

　　林雪沉默了。

　　“说。“欧博特说。

　　“坎彼得的……合伙人。“林雪说，“一个叫……艾伯特的人。“

　　“艾伯特？“

　　“是。“林雪说，“他在……继续这个项目。为了……钱。“

　　欧博特握紧了拳头。

　　“他在哪？“

　　“我不知道。“林雪说，“但苏晴……可能知道。“

　　“她车祸前……在调查。“欧博特说，“她车里……有名单。“

　　“那……找到她。“林雪说，“找到名单。“

　　欧博特点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

　　“欧博特。“林雪在身后说，“谢谢你……还爱我。“

　　欧博特停了一下。

　　“我一直爱你。“他说，“二十年了……从未变过。“

　　他推门离开。

　　身后，林雪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