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静跟着佐伯刚雄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潮湿阴冷。管理处的房间不大,一张掉漆的深色办公桌占了大半空间,桌上堆着厚厚的租赁合同、登记表格,还有一个冒着余烟的烟灰缸,散落着几根烟蒂,桌角还压着一张少女的照片,眉眼间竟有几分清冷,却被随意搁置,落了薄薄一层灰。
办公桌后,一个中年男人正靠在椅背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手里捏着一本卷了边的杂志,正是租房负责人川又桧。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了两秒,眉头瞬间皱起,把杂志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光不经意扫过桌角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佐伯刚雄?说了让你们快点,磨磨蹭蹭的,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川又桧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外更暴躁,语气里满是不耐,指了指桌对面的两把小椅子,“坐吧坐吧,别站着挡路。”
佐伯刚雄连忙拉着佐伯静坐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语气恭敬:“抱歉抱歉,川又先生,路上耽误了点时间,让您久等了。这是我表弟佐伯静,刚从北海道过来,考上了开成高校,以后跟我合租,今天来办一下临时居住登记。”
川又桧“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佐伯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开成高校?倒是个好学生。不过先说清楚,我这房子虽然便宜,但房租每月必须交齐,晚一天都不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阴沉,“还有,平时要是看到一个穿白裙子、脸色惨白的姑娘,离她远点,那是个不祥之人,会带来霉运的!”
“是伽椰子吗?可是,我听说她不是您女儿吗?”佐伯刚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他的反应让川又桧愣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语气更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戾气:“谁知道呢?美咲那个贱人,说不定是谁的哪!早晚有一天,我会把那个男人找出来的。对了,离伽椰子远点,她就是个不祥之人,沾到她可没好事,别哪一天被她诅咒了。”
佐伯静楞了一下,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慌乱和诧异,他不认识什么伽椰子,可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刺骨的阴冷感又涌了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指尖都泛起一丝凉意。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川又桧作为父亲,提起自己的女儿,只有厌恶和嫌弃,恨不得这个女孩立马死去。
“离她远点就对了,别到时候人又莫名其妙失踪了,房租都没交就……算了,说这个也没用。”川又桧摆了摆手,语气里的戾气丝毫未减,似乎不愿再多提起伽椰子,从抽屉里翻出两份表格,扔在两人面前,又递过一支笔,“佐伯静,把这份临时居住登记表填了,基本信息都写清楚,别漏了。租赁合同我之前已经跟佐伯刚雄签过了,你们合租,房租、水电燃气费你们自己商量,没问题吧?”
佐伯刚雄连忙应声:“没问题没问题,都听您的。”说着,他推了推佐伯静,压低声音,“别愣着啊,快填表格,川又先生脾气爆,别惹他不高兴,反正你之后天天在学校的,离其他人远一点就行了。”
佐伯静回过神,拿起笔,低头填写表格,可指尖却有些发僵。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伽椰子”这三个字,还有川又桧那厌恶的语气、刺骨的阴冷感,让他无法完全静下心来。
表格不算复杂,可佐伯静却填得比平时慢了许多,好几次都差点填错信息。好不容易填完,他把表格递还给川又桧,目光依旧带着几分恍惚。
川又桧快速扫了一遍表格,确认信息无误后,塞进抽屉里,又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扔给佐伯刚雄:“这是你们房间的钥匙,两把,一人一把。记住我刚才说的规矩,离那个家伙远点,要是被我看到你们跟她说话,或者她缠上你们,我直接赶人,不退押金,听懂了吗?”
“放心吧,川又先生,我们肯定注意!”佐伯刚雄连忙接住钥匙,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拉着佐伯静起身,“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后续有什么事,我们再过来找您。”
川又桧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我还要看书呢。”说完,就重新拿起桌上的杂志,不再理会两人,只是眼底的厌恶,依旧未散。
川又桧不仅厌恶妻子美咲,更厌恶那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女儿。
两人连忙道谢,轻轻带上房门,走出了管理处。刚走到楼道口,佐伯静就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楼道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瘦弱的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裙子,长发垂到腰际,脸色惨白得像纸,眉眼清冷,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刺骨的阴冷气息。
“那、那是谁?”佐伯静压低声音,拉了拉佐伯刚雄的胳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有股阴冷气息。
佐伯刚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是川又先生说的伽椰子,我来这也一年了,这是第二次见。别多看,赶紧走。”
就在这时,川又桧的声音突然从管理处的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暴怒:“伽椰子!谁让你在这里的?赶紧回你房间去!别在这里碍眼,滚!”
那个白裙子的姑娘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死寂,她看了川又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朝着街道深处走去,脚步轻盈得像没有重量,阴冷的气息也随着她的身影,慢慢消散。
川又桧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语气阴狠:“不祥的东西,迟早会带来害死我的。”说完,狠狠瞪了佐伯静和佐伯刚雄一眼,“记住我说的话,离她远点,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佐伯静和佐伯刚雄连忙点头,不敢多言,快步走出了这栋小楼。刚一走出房间,佐伯静就觉得浑身暖和了不少,脑袋清醒了一点,不过那种阴冷感像是钻进了骨子里,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