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台上的黄文芹看到杨紫秋跑了,比柳影还焦急,于是朝他大喊:“小影,快去追!”
柳影迟疑地看了黄文芹一眼,然后果断追了出去。
黄文芹拨动琴弦为他唱歌助兴:“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台上的另外三人再次瞪向了她,但为了柳影那不确定的“爱情”,他们还是愿意配合她把这首歌曲《勇气》演奏完毕。
不知是什么原因,黄文芹挺喜欢杨紫秋,虽然是初次见面,可能是她面慈目善,也可能是大家都不看好她,黄文芹就喜欢看一些反差大的爱情故事。如果柳影以后跟一位富婆跑了,或者是跟某位千金大小姐走了,那么黄文芹会是第一个举双手反对的人,她眼中的柳影不是那类庸俗的男生,她迷恋他的清高、冷傲、不羁、倔强。
从天天酒吧往回走的路,杨紫秋曾经走过,所以熟悉这段路线,她沿着人行道不快不慢地前行着,嫌肩上的头发碍事就用皮筋扎起来了,脚上的凉鞋平常很少穿,有些磨脚。
柳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因怕她不让他送,于是没有上前与她同行,他就在后面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距离住的地方还有两个街道就到了,路过一个便利店门口时,杨紫秋看到一只灰黄色毛发的小狗趴在垃圾桶旁边,正有气无力地舔舐着泼在地上的奶茶,杨紫秋慢慢朝小狗走过去,小狗发现有人靠近时就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左后腿一瘸一拐地钻到旁边的货车底下躲起来。
杨紫秋隐约看到了小狗腿上有暗红色的血迹,小狗因受伤行动缓慢,杨紫秋要抓它很容易,但怕吓到了它,她就一点点地靠近,蹲下来朝车底下伸着脑袋试图安抚小狗:“狗狗,我来帮你,我可以给你治病,你不要怕。”
小狗发出嘤嘤声,摇了几下尾巴,匍在地上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它应该只是单纯的害怕,杨紫秋观察了半天,决定动手把它捞了出来,没想到毫不费力,受伤的小狗没有力气反抗。杨紫秋把小狗抱在怀里,掂一下体重约五斤,她轻轻抚摸它的脑袋,它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杨紫秋一转身就看到了伫在身后的柳影,有点惊讶:“小柳,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我说了我没醉,你快回去忙吧。”
柳影没理会她的话,盯着她怀里的小狗问:“你在干什么?”
杨紫秋走上前,解释说:“它受伤了,我想救它。”
“那一起吧,正好让我学学怎么救一只狗。”柳影以为她救这只狗是去宠物医院,或者是送到动物救助站,没想到接下来的话着实让他震惊了。
杨紫秋见他不想走,也不打算赶了,她了解他的性格,目前最重要的是救这只受伤的小狗,她加快了步伐,回复柳影的话:“前面有家24小时药店,我待会儿去买点药,还有输液器,回去给小狗打针。”
“你还学过兽医?”柳影好奇。
杨紫秋边走边讲:“没学过,但给人打针和给动物打针的原理是一样的。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和室友救过一只流浪狗,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救一条生命,我们当时在路边捡到那只受伤的小狗,第一时间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宠物医生检查后对我们说救它要花好几千,而且还不保证能治好,听了之后让人很沮丧,我们当时都是学生,哪有那么多钱,关键是还不一定能治好,我们只好把那只小狗抱走。我当时年轻气盛,咬咬牙跟我的室友说我们自己治,刚好那段时间我们在医院实习,学过一点打针技巧,我们就自己查资料研究怎么治,然后去药店买药给小狗输液打针。我记得那只小狗病得很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没办法吃药吃东西,只能靠打针治疗,我们连续给它吊了三天针,它的病就好了大半,然后又喂了几天药,差不多是一个星期左右把它治好了,当时我和室友别提有多高兴,拯救了一条生命,非常有成就感。”这次她不打算把这只受伤的狗送去宠物医院,一来她确实没钱,二来大半夜的宠物医院难找,三来她有经验,自信能治好它。
杨紫秋开心地回忆着,正准备踏上十字路口的斑马线,柳影以迅雷之势拉住她的后衣领警告:“红灯!”
活音刚落就有一辆轿车嗖地一声穿过路口。
“没看到,救狗心切。”杨紫秋尴尬着。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杨紫秋买了一些药水、针管和输液器,她全程抱着狗,由柳影拎着一袋子药品,出门时她低着头往左边大步跨去,柳影又以敏捷的手速抓住她的肩膀提醒:“右边。”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杨紫秋再次尴尬着,扭转方向朝右边走。
胡扯,分明就是喝醉了!柳影在一旁腹诽。
转过街角,就来到了他们居住的这条街道,柳影提议去他住的房子给小狗施救,杨紫秋执意不肯,说什么怕把他的屋子弄脏了,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去了她那间简陋的房子。
杨紫秋接了一盆温水,先给这只小狗简单擦洗了一遍,小狗舒适地没有乱动,而后她把小狗放在座椅上趴着,找来撑衣杆绑在椅背上,开始拿着注射器配药水,一脸的严肃和认真,柳影坐在地板上,右手撑着脑袋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打扰到她。
给狗打针最难的是找血管,杨紫秋抓着小狗右前腿摸看了半天,又找来剪刀把腿上的部分狗毛剪掉,用棉签蘸取碘伏给皮肤消毒,然后拿出输液器的针头准备开始打针,打之前她告诉柳影说如果小狗咬人就赶紧跑,柳影在心里表示拒绝,他会结结实实地按住这只狗,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连续扎了三针,杨紫秋终于把针打进去了,感觉后背都在冒汗,意外的是小狗没有挣扎,可能是因为打针的痛不及身上伤痛的百分之一吧。
“打的什么针?不用做皮试吗?”柳影的左手在给小狗顺脊背的毛。
杨紫秋正在用胶布包扎打针的地方,抬头看了一眼柳影,笑着说:“这瓶药水是抗生素,一般需要做皮试的药是头孢和青霉素,我给它用的药不需要做皮试,很安全。你竟然还知道做皮试?”
“小时候经常打针,每次都要做皮试。”柳影记得做皮试很疼,所以他印象深刻。
他这种瘦弱的体质看着就是从小身体不好的代表,经常打针也不难怪,不过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疼。杨紫秋站起来调整好挂在撑衣杆上药瓶的高度,保持合适的点滴速度,然后坐下来打趣说:“要不以后我给你打针吧,不要钱。”
柳影没有回话,杨紫秋以为惹他不高兴了,马上抬眼看他,同时碰上了他那双深邃不清的眼瞳和意义不明的目光,杨紫秋心里咯噔一声,想被电流击到一样,紧张地把视线扯到了小狗身上。
柳影的眼波流转在她身上,难得可贵地称赞一个人:“杨博士真是……无所不能。”十分微妙的断句,十分蛊惑的语气。
杨紫秋别过头不敢看他那双魅惑的眼睛,一生清心寡欲的她勉强保持住理智:“术业有专攻嘛,你会的我也不擅长。”说罢就扒开地上装药品的袋子,她慌乱地抓起一个小药瓶,不料没拿稳掉下去了,又重新手抖着抓起来看。
柳影终于放过了她,起身站起来说:“你忙吧,我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们。”
等柳影离开后,杨紫秋松了一口气靠到墙上,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他眼中的缱绻情意,难道小柳也喜欢她?还是说她真的醉酒了?接下来杨紫秋的情绪就在喜悦、得意、失落、惆怅之间来回切换,差点精神失常了。
柳影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回到酒吧,刚走上台黄文芹就凑上来问:“你怎么回来了?陪陪你女朋友呗,对了,她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呀?之前听你提过,还没见过呢。”
“你希望她是吗?”经常有人问这个问题,但柳影从没直面回答过,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是不敢回答。
“当然啦。”黄文芹非常激动,“但如果你女朋友是我的话,我就更愿意啦。”
柳影不再理会她,走到钢琴架前坐下,正欲按下琴键,黄文芹又补充道:“你离开后有个美女找你,个子很高挑,像个模特,问你为什么不在,我说你去陪女朋友了,然后她就走了,怎么样,我干得漂亮吧?替你拒绝了一个纠缠你的人。”
通过黄文芹的简单描述,柳影知道了这个美女是王心遥,他愣了一下,上次她请他去听音乐会,他没有去就表明了拒绝的态度,想来是得罪她了,不过无所谓了,他得罪的女生够多了,不差她这一个。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柳影双手弹奏起钢琴,催促黄文清离开,她还就吃他这一套——喜欢他对所有人爱答不理的样子。
坐在后面的肖玉峰看了一眼柳影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机里的信息,是王心致发来的:“峰哥,帮我盯一下柳影。”句末还加了一个爱心的表情包,肖玉峰冷哼一声,然后手指利索地将王心致的头像拉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