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的车厢缓缓驶入东京站,窗外的风景终于从北海道连绵的渔村、山林,变成了密集的高楼大厦,钢铁森林层层叠叠,遮住了半边天空。佐伯静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那里面装着山村真子送的北海道特产,还有几件换洗衣物,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前世被上到二楼的粉色大运撞飞的剧痛还刻在灵魂深处,再睁眼,就成了北海道渔村那个刚学会爬的婴儿。十七年来,他早习惯了渔村的海风、咸腥的空气,习惯了每天看着山村真子怯生生的笑脸,习惯了慢节奏的日子,如今闯入东京这样的大城市,竟有些茫然。
“静,到东京站了,别愣着,帮我拿一下行李箱。”表哥佐伯刚雄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他比佐伯静大五岁,在东京已经生活三年。
佐伯静回过神,弯腰提起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背包,又伸手接过表哥手里的一个小行李箱。“知道了,表哥。”
走出新干线车厢,人流瞬间涌了过来,脚步声、说话声、行李箱滚轮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
“跟着我,别丢了,东京可比咱们北海道热闹多了,也乱多了。”佐伯刚雄回头叮嘱了一句,脚步没停,径直朝着车站出口走去,“我租的公寓离车站不算远,坐地铁两站就到,咱们先回去放东西,晚上带你去吃拉面。”
佐伯静点点头,默默跟上。他考上了东京开成高等学校,这所东京有名的名校,是他拼命考上的,也是他离开北海道、离开山村真子的原因。临走前,真子站在渔村的码头,眼睛红红的,递给她一包北海道的鱼干,只说了一句“保重”,没再多说。
他知道真子身体不好,却从没想过哪里不对劲,只当是她从小体弱,又性子内向,舍不得自己离开。此刻想起那个怯生生的身影,佐伯静心里掠过一丝牵挂,掏出手机想给她发一条消息,又想起火车上信号不好,便暂且放下了念头。
地铁呼啸而过,车厢里人挤人,佐伯静靠在角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心里五味杂陈。前世挤地铁、赶公交是常态,没想到重生后,竟还要再经历一遍这样的拥挤。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未来,为了离开那个小小的渔村,在这个世界,只有东京大学才能让从北海道走来的乡下穷小子逆天改命。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走出地铁,拐进一条居民区小巷。和东京市中心的繁华不同,这里的楼房不算太高,大多是两层的一户建,墙面有些斑驳,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佐伯刚雄的公寓在小巷深处的一栋两层小楼里,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到了,就是这儿。”佐伯刚雄掏出钥匙,指了指面前这栋两层公寓楼,墙面有些斑驳,楼道口堆放着几个纸箱,透着几分老旧的烟火气,“我住里面那间,你住外面那间,虽然小了点,但收拾干净了,凑合住就行。这片房子都是可以租的,要是不行,你就出去自己住。不过咱们合租也便宜点负责人就在前面那个房子,已经约好了,咱们先放好东西,就去楼下办公室见他,确认一下后续的租住事宜,顺便把你的临时居住登记办了。”
佐伯静点点头,跟着表哥走进房子。楼道不宽,铺着深色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壁纸,角落里落着薄薄一层灰尘,看得出来这栋一户建有些年头了。
“我先带你去客房放东西,放好咱们就下楼见公寓负责人。”佐伯刚雄打开二楼的一扇房门,推门进去,“这间就是你的客房,虽然不大,但床、书桌、衣柜都有,你看看合不合心意,不合心意的话,我再帮你调整。”
客房确实不大,一张单人床靠着墙角,旁边放着一张老旧的书桌,衣柜是嵌入式的,墙面是简单的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桌面都一尘不染。佐伯静放下背包,环顾了一圈,轻轻点头:“挺好的,麻烦表哥了,这样就很合适。”
“跟我客气什么。”佐伯刚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考完试,一路过来也累了,放好东西歇两分钟,咱们就下楼。租房负责人姓川又,人看着挺好说话的,脾气可爆的不行,咱们得抓紧点,别让人家等太久。”
佐伯静应了一声,简单整理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把山村真子送的鱼干放在书桌抽屉里,又将换洗衣物叠好放进衣柜,动作利落。不过几分钟,就收拾好了客房,转身对着佐伯刚雄说道:“表哥,我好了,可以走了。”
两人下楼,公寓楼的一楼就是办公室,门口挂着“管理处”的牌子,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书声。佐伯刚雄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川又先生,您好,我是佐伯刚雄,之前跟您约好,带我的表弟来确认租住事宜,还有办临时居住登记。”
房间里的翻书声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个暴躁的男声:“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