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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归青州城

吞天神功 亚之云 2675 2026-04-08 09:16

  晨光把黄泥路照得发白,脚踩上去有点烫。我走在沈楠后面,不远不近,和以前一样。她背挺得很直,走路像有股劲绷着,但今天走得慢了些。我跟上来,她也没加快。

  城门就在前面,两扇木门包着铁皮,守门的兵靠着墙打盹。几个农夫蹲在路边抽烟,烟一亮一暗。空气里有柴火味、粪味,还有煎饼烧糊的味道。这地方还是老样子,脏,乱,但热闹,有人气。

  我低头看手心。那片鳞片还在,银灰色,边缘带锯齿,背面写着:“别信穿灰袍的说书人。”我攥了一下,又塞回袖子里。不是怕丢,是不想惹人注意。有些事现在不能问,也不能说。

  沈楠在城门口停下,回头看我。我没说话,冲她点点头。她转身进城,我也跟着。

  街上人多了。卖豆腐脑的老汉掀开桶盖,热气冒出来;两个小孩追鸡跑,娘在后面骂;布庄的绸缎被风吹得响。我们穿过集市,拐进窄巷,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

  院子的门旧了,漆掉了大半,门环松了。她掏出钥匙开门,咔哒一声,锁转了两圈才开。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槐树叶子在风里晃。

  我站在门口没动,先看了看四周。水缸满了,柴堆整整齐齐,窗纸没破,连屋檐下的蜘蛛网都在原来的位置。没人来过,也没人动过东西。

  “你住这儿?”我问。

  “嗯。”她说完就往屋里走,“我去烧水。”

  我关上门,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石头冰凉,上面落了几片叶子,我用手擦掉。我又把鳞片拿出来,放在桌角。它不大,但放在这儿,心里踏实一点。

  她端出两碗茶,粗瓷碗,冒着热气。一碗放我面前,自己坐对面。不说话,也不看我,低着头吹了吹,抿了一口。

  我伸手拿茶,手指碰到碗沿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就像风吹了一下灯,但我看见了,她眼里那层冷意裂了一道缝。

  我喝了一口。茶不烫,也不香,就是普通的粗茶,有点涩。但喝下去,胃暖了,心跳也稳了。

  “吞果那天,”我开口,“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疯?”

  她没抬头,手指绕着碗边转,“你说过不会。”

  “可你不信。”

  她停了两秒,点头,“我不信。谁吞了那种东西还能好好站着?可你做到了。”

  “我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我把茶放下,“我是咬着牙撑过来的。我知道你在看着,所以我不能倒。”

  她终于抬头看我,“你记得?”

  “记得。”我说,“我记得你站在我对面,手按在玉佩上,随时准备动手。你也记得吧?我记得你没走。”

  她喉咙动了动,没否认。

  风吹进来,卷起几片叶子,在地上打转。槐树的影子斜在石桌上,像一道裂痕。

  我站起来,绕到她身边。她没动,也没躲,盯着自己的手。

  我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掌心有练剑磨出的茧。她没抽走,也没反握,就让我抓着。

  “沈楠。”我看向远处的城墙,“我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平。有人想让我们分开,有人想杀我们。但不管来的是刀是火,是阴谋还是围攻,我都不会退。”

  她慢慢转头看我。

  “你要走的路,我陪你走。”我说,“你要扛的事,我帮你扛。你不用一个人撑,也不用装冷漠。因为……”我顿了顿,“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没说话,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扣住了我的手心。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的笑了。嘴角扬起来,眼睛亮了,眼角的冷意化开了,像雪在阳光下融化。

  “我也是。”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因为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那一刻,我心里压着的东西松了。

  不是没了,是不再那么疼了。我知道前面还有难事,知道有人躲在暗处等我们犯错,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她也不是。我们绑在一起,命连着命,路接着路。

  她没低头,也没放开我的手。我们就这么坐着,手牵着手,在自家小院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声,闻着烟火和尘土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该准备了。”

  “嗯。”我点头,“屋子要收拾,米要买够,药要备好。刀要磨,链子要加固。万一哪天又要逃,不能临时找家伙。”

  她看着我,“你还打算往险地去?”

  “不是我想去。”我咧嘴一笑,“是他们不会让我们安生。躲不掉,就只能提前准备。刀快点,腿快点,脑子也转快点。下次再遇到那种果子,我也能吞下去不呛着。”

  她哼了一声,差点笑出来,“你就这点志气?”

  “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志气。”我说,“活得久一点,走得远一点,把你平安带到终点。”

  她没接话,但手攥得更紧了。

  我又问:“以后出门,你走前头还是后头?”

  “随你。”她说,“但别再让我看你跪在地上喘气。”

  “不跪了。”我拍拍胸口,“现在骨头硬,经脉通,再来十倍的力我也能扛。”

  她终于正眼看我,“你真没事?”

  “没事。”我摇头,“没忘事,没发疯,也没想杀人。我就记得你站在我对面,没走开。这就够了。”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太阳高了些,照进院子,石桌上的影子变小了。我松开她的手,站起来活动手腕。筋骨发出轻微的响声,像刀在鞘里动了一下。

  “我去看看后院那口井。”我说,“好久没清,怕堵了。”

  她“嗯”了一声,坐着没动。

  我走到后院,井边放着扫帚和水桶,绳子卷得好好的。我拿起扫帚,开始清理井口的落叶和杂草。动作不急不慢,就像平常过日子,一件件来。

  扫到一半,听见她起身的声音。脚步轻,进了厨房。接着传来点火的声音,柴火燃起来的味道飘了出来。

  我继续扫地。

  风从墙头吹过,带着暖意。

  这地方不大,也不阔气,可它是家。我们回来了,门关着,火生着,水井清着,饭要做了。外面怎么变,别人怎么算计,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站在这儿,手还热着,心还没冷。

  我扫完最后一堆叶子,把扫帚靠在墙边。抬头看天,晴的,云不多,适合晾衣服,也适合出发。

  但今天不出发。

  今天就在家里,把该做的事做一遍,把该说的话说一遍。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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