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要三千人马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李世民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想起了自己十六岁雁门关救驾,想起了虎牢关三千破十万,想起了那些年他亲自冲锋陷阵的日子。
他的儿子,他以为最不成器的儿子,此刻站在他面前,说太子是用来拼命的。
“好。”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哑,“三千人,给你。”
“但是”他站起来,走到李承乾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必须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死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死了,朕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李承乾笑了。
“父皇放心,儿臣不会死。”
“为什么?”
“因为儿臣还没吃到自己亲手做的‘飞天黄金酥’。”
李世民:“……”
满朝文武:“……”
这个转折,谁都没接住。
从大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边关。突厥。八万大军。
他一个穿越前连军训都没参加过的人,要去打仗了。
而且打的是八万突厥骑兵。
【系统提示:宿主,系统已进入围观模式,但有一句话不得不说】
“说。”
【宿主,你是不是疯了?】
李承乾抬头看了看月亮,笑了。
“疯?”
“不疯怎么当大唐的太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身后的甘露殿灯火通明。
远处的东宫里,那些死去的蝗虫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花圃旁边,又多了一排新的陶罐。
那是他昨天夜里偷偷重新孵化的第二批。
他知道会有人来搞破坏。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分了两批一批明面上的,是给人看的。一批藏在柴房里的,才是真正的底牌。
那些搞死他蝗虫的人以为赢了。
但他们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在他的棋盘上。
“下毒?”李承乾自言自语,“跟我玩这手?”
“等老子从边关回来,让你知道什么叫”
他顿了顿,想了个最狠的词。
“降维打击。”
夜风里,他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远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背影,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里。
三日后,朔州城外三十里,阴山余脉。
三千人蹲在山沟里,看着远处突厥人的营帐,集体陷入了沉默。
不是被吓的。
是被自家太子爷的操作整不会了。
“殿下,”一个满脸横肉的猎户头子咽了咽口水,“您说的那个……铜镜点火……俺们试了一下午,没点着。”
“没点着?”李承乾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头也没抬,“你们用的什么镜子?”
“就……您给的那种铜镜啊。”
“磨了吗?”
“磨……磨了。”
“磨成弧面了吗?”
猎户头子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李承乾接过来一看,差点背过气去这帮人把铜镜背面磨得跟月球表面似的,坑坑洼洼,别说聚光了,当平面镜都嫌硌手。
“我说的是磨成光滑的弧面!弧面!你们这磨的是啥?土豆丝呢?”
猎户们面面相觑。他们连“弧面”是啥都不知道,更别说磨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发火。这帮人是猎户,不是工匠,他能指望啥?
“行,铜镜的事先放一边。”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个木头架子,中间绑着一根绳子,绳子末端挂着一块石头。
“这东西叫抛石机,能扔火罐。不用太大,一个人能扛着走的就行。会做木工的打把手,天黑之前给我做出五十架来。”
一个老猎户凑过来看了看图纸,眼睛亮了:“殿下,这玩意儿俺们打猎的时候用过!抛石索嘛!能抛三斤重的石头,百步远!”
“那就行。”李承乾点头,“火罐的事呢?桐油够不够?”
“够是够,”一个年轻的药农举手,“但殿下,桐油烧起来烟太大,一冒烟突厥人就看见了。”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李承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烟越大越好。”
所有人都不懂了。
打仗不是要偷偷摸摸的吗?怎么还故意冒烟?
李承乾看着这帮人迷茫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些书可能需要先翻译成人话。
“我问你们,”他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突厥人的营帐,扎在什么地方?”
“河谷边上。”猎户头子说,“有草有水,方便喂马。”
“河谷是什么地形?”
“两边高中间低……”
“对了!”李承乾用树枝在河谷两侧画了两个圈,“他们扎在谷底,我们在两边山上。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这是瓮中捉鳖!”李承乾站起来,声音大了起来,“我们在高处,他们在低处。我们扔火罐,他们只能挨砸。他们想冲上来?马爬不了山。下马爬山?那我们就是猎户,他们是猎物。”
“你们打了一辈子猎,还怕猎物?”
这话一出,猎户们的眼睛亮了。
对啊!他们在山里打了几十年的猎,熊瞎子都撵过,还怕几个骑马的?
“但殿下,”那个年轻的药农又举手了,“突厥人有八万,我们才三千。就算他们爬山上来,一人一口唾沫也把我们淹了啊。”
“谁说要跟他们正面打了?”李承乾笑了,“我今天晚上只烧粮草,不杀人。”
“烧完就跑,跑到下一个山头再烧。他们追,我们就跑。他们不追,我们就回来继续烧。”
“这叫”他想了想,找了个最通俗的说法,“狗皮膏药战术。贴上就撕不下来,撕下来也得掉层皮。”
猎户们笑了。这个比喻他们懂。
狗皮膏药嘛,粘上了就甩不掉,烦死个人。
“那殿下,铜镜还用不?”猎户头子弱弱地问。
“用!但不是你们那种用法。”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所有人凑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冰?
不对,是透明的石头?
“水晶?”老猎户认出来了,“殿下,这是上好的白水晶啊!”
“对。”李承乾晃了晃手里那块拳头大的白水晶,“我临出发前,从父皇的私库里借的。”
借的。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确定是借的不是偷的”的眼神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