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个猎户同时扯着嗓子喊：“突厥的兄弟们！你们的粮草快没了！你们的马也快跑光了！你们的可汗马上就要跑路了！你们还不跑？”

　　喊完之后，又换了一拨人喊：“大唐的政策！投降不杀！管吃管住！还发路费！”

　　突厥人的士气，在第四天夜里彻底崩了。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们已经四天没睡好觉了。

　　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睡觉。

　　四天四夜，每天都被折腾，每次刚睡着就被吵醒。突厥士兵的眼圈比熊猫还黑，走路都在打晃，连弯刀都握不稳了。

　　第五天早上，阿史那社尔站在营地里，看着东倒西歪的士兵，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粮草还剩多少？”

　　“两、两天。”

　　“马呢？”

　　“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

　　“够了。”阿史那社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输了。

　　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手里。

　　大唐的太子。那个据说只会喝酒玩女人的废物。

　　“撤兵。”

　　“大可汗？！”

　　“我说撤兵！”阿史那社尔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屈辱和不甘，“再耗下去，不用大唐的援军到，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朔州的方向，“李承乾……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下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八万突厥骑兵，来得轰轰烈烈，走得灰头土脸。

　　消息传回长安的时候，整个朝堂都炸了。

　　“什么？太子赢了？”

　　“三千猎户，退了八万骑兵？”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但军报上的字清清楚楚：突厥退兵，朔州解围。太子殿下无恙，三千猎户伤亡零。

　　零伤亡。

　　整个朝堂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里握着军报，表情复杂得像一口老坛酸菜。

　　他想笑，又想哭。

　　想笑的是，他这个废物儿子，居然真的做到了。

　　想哭的是他妈的，三千猎户退八万骑兵，他这个天可汗打了一辈子仗，都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

　　“陛下，”房玄龄小心翼翼地问，“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京？”

　　“不急。”李世民把军报放下，嘴角微微上扬，“让他再折腾几天。”

　　“啊？为什么？”

　　“因为”李世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朕想看看，他还能整出什么活来。”

　　而此时，朔州城外。

　　李承乾没有急着回京。

　　他站在城墙上面，看着突厥人撤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殿下，在想什么？”小顺子问。

　　“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突厥人为什么提前两个月动手？”

　　小顺子愣住了。

　　“还有”李承乾转过身，看着南方长安的方向，“那个给我蝗虫下毒的人，为什么能那么准确地知道我的养殖进度？”

　　小顺子的脸色变了。

　　“殿下的意思是……朝中有人通敌？”

　　李承乾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条线。

　　线的起点是突厥，终点是长安。中间有一个名字，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

　　“等我回去，”他合上本子，“该算账了。”

　　远处，一匹快马从长安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驿卒满脸焦急，手里举着一封密信。

　　信上的火漆完好无损，但封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记号，一个小小的红点。

　　那是李承乾出发之前，跟小顺子约定的暗号。

　　红点代表十万火急，长安有变。

　　李承乾拆开信，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殿下？殿下！怎么了？”

　　李承乾没说话，只是把信纸攥成了一团。

　　信上只有一行字。

　　“长孙无忌密奏陛下，太子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谋反？”他把纸团扔在地上，“我他妈在前线拼命，你在背后捅刀子？”

　　“长孙无忌！”

　　他抬起头，看着长安的方向，眼神冰冷。

　　“等我回去，第一个搞的就是你。”

　　……

　　李承乾回京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

　　不是来看他的。

　　是来看“三千猎户退八万骑兵”这个离谱传说的。

　　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人，卖吃食的小贩差点被挤到沟里去。

　　茶楼酒肆的二楼窗户全打开了，探出来密密麻麻的脑袋，像一排排挂在屋檐下的腊肉。

　　“来了来了！太子爷回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李承乾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三千猎户。

　　不对，现在的三千猎户已经不是出发时的样子了。

　　每个人腰里别着三把猎刀，背上挎着硬弓，马屁股上挂着突厥人的弯刀当战利品。一个个晒得黝黑，眼神锐利得像鹰，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不是猎户了，是兵。

　　是见过血、打过仗、在阎王殿门口溜达过的兵。

　　走在最前面的是猎户头子，现在应该叫李承乾的亲卫队长了。他举着一面旗，旗上写着四个大字：

　　“三千破八万”

　　李承乾看见这面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谁让你们做这个旗的？”

　　“弟兄们自己做的！”猎户头子咧嘴一笑，“殿下，俺们不识字，就让人写了这四个字。对不对？”

　　对是对，但这也太高调了。

　　李承乾正想让他收起来，就听见人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太子爷威武！”

　　“三千破八万！这是天可汗都没干过的事啊！”

　　“谁说太子是废物？放他娘的狗屁！”

　　【长安百姓好感度：-85→-20】

　　李承乾：“……”

　　你妈，涨得也太猛了。

　　“殿下，”小顺子凑过来，小声道，“您笑一个呗，百姓们都看着呢。”

　　“笑什么？”

　　“笑一个就对了。您现在是大英雄，大英雄得有个大英雄的样子。”

　　李承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微笑。

　　结果

　　“太子爷笑了！”

　　“笑起来真好看！”

　　“我要给太子爷生孩子！”

　　李承乾的笑容僵在脸上。

　　生孩子是什么鬼？我又不是来选秀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突然在一家酒肆的二楼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