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只塞进嘴里。

　　“咔嚓。”

　　嚼了两下，苏定方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这、这是啥？！”

　　“好吃吗？”李承乾笑着问。

　　“好吃！又香又脆！比炸虾还鲜！”苏定方又拿了一只塞进嘴里，“殿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蝗虫。”

　　苏定方的动作僵住了。

　　崔浩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卢承庆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郑善果直接捂住了嘴，差点当场吐出来。

　　“蝗、蝗虫？！”苏定方瞪大了眼睛，嘴里的蝗虫嚼了一半，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对，蝗虫。”李承乾拿起一只，塞进自己嘴里，“咔嚓”一声，嚼得津津有味，“高蛋白，低脂肪，补身体。”

　　“苏将军在边关打过仗，应该见过蝗灾吧？铺天盖地的蝗虫飞过来，一亩地三天就吃光了。老百姓饿肚子，朝廷发赈灾粮，贪官污吏趁机中饱私囊。”

　　“但如果蝗虫能吃呢？”

　　苏定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是个武将，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懂一个朴素的逻辑如果蝗虫真的能吃，那蝗灾就不是灾，是老天爷在送肉。

　　“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承乾又拿起一只蝗虫，“这东西能救命。”

　　“关中今年旱了两个月，蝗虫卵已经孵化了。再过一个月，蝗灾就要来了。到时候，朝廷要花多少钱赈灾？要调多少粮食？要饿死多少人？”

　　“但如果百姓知道蝗虫能吃、能卖钱，他们会怎么做？”

　　苏定方脱口而出：“他们会抢着去抓！”

　　“对！”李承乾一拍大腿，“不用朝廷催，不用官府逼，老百姓自己就能把蝗灾消灭在摇篮里。”

　　“这叫”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外，“用市场的方式解决蝗灾。”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崔浩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是山东崔家的人，家里良田千顷，最怕的就是蝗灾。如果太子这法子真的管用……

　　“殿下，”崔浩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敢问这蝗虫……真的能吃？”

　　“你刚才不是看见我吃了吗？”

　　“我是说……长期吃，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不会。”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这几天查的资料。蝗虫入药，早在《神农本草经》里就有记载。性温，无毒，能健脾消食，还能治疗疟疾。”

　　“而且”他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只蝗虫，“我这不是普通的油炸蝗虫。我加了花椒、盐、还有我自己配的香料。这叫‘飞天黄金酥’，全大唐独一份。”

　　崔浩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只蝗虫，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变了。

　　“这……确实好吃。”

　　卢承庆和郑善果对视一眼，也各自拿了一只，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然后他们的表情也变了。

　　“殿下，”卢承庆咽下蝗虫，眼睛发亮，“这东西如果拿到市面上卖……”

　　“能卖多少钱？”李承乾替他说了。

　　卢承庆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算过一笔账，”李承乾竖起三根手指，“一只蝗虫从虫卵到成虫，一个月的时间。一斤蝗虫干，成本不到十文钱。但如果包装成‘飞天黄金酥’，在长安城的酒楼里卖”

　　“三百文一斤。”卢承庆脱口而出。

　　“不止。”李承乾笑了，“我打算卖五百文。”

　　“五百文？！”郑善果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也太贵了吧？”

　　“贵？”李承乾看着他，“你知道长安城里的有钱人，为了吃一口新鲜的，愿意花多少钱吗？”

　　“我这不是普通零食。这是‘太子爷亲手研制、三千破八万的大唐战神同款能量补给’。”

　　“这叫品牌溢价。”

　　三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品牌溢价”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太子殿下，要把蝗虫卖成金子。

　　苏定方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突然觉得，自己打了半辈子仗，还不如太子养几天虫子。

　　“殿下，”他忍不住问，“您今天来……就是为了送这个？”

　　“不全是。”李承乾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听说苏姑娘在研读《孙子兵法》？”

　　苏定方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是、是啊，”他干笑两声，“那丫头就是瞎看，殿下别在意。”

　　“瞎看？”李承乾转过身，看着他，“苏将军，令嫒能在这个年纪读懂《孙子兵法》，可不是瞎看。”

　　“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昨天我回京的时候，令嫒在酒肆二楼看了我一眼。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看我一眼，我就想还回去。”

　　苏定方：“……”

　　这是什么毛病？

　　“所以，”李承乾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十几只精心摆盘的“飞天黄金酥”，“这份，是专门给苏姑娘准备的。”

　　“殿下，这……”

　　“苏将军放心，我不是来提亲的。”

　　苏定方松了口气。

　　“我只是来送吃的。”李承乾把碟子递给旁边目瞪口呆的丫鬟，“顺便，想跟苏姑娘请教一下兵法。”

　　苏定方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请教兵法？你一个三千破八万的人，跟我女儿请教兵法？你这借口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丫鬟端着碟子跑进了后院。

　　正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崔浩的脸色很难看，他来苏府三次了，连苏凝霜的面都没见着。太子第一次来，就直接送吃的上门了。

　　这就是差距吗？

　　后院，绣楼上。

　　苏凝霜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孙子兵法》，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在等。

　　等前厅的消息。

　　“小姐！小姐！”翠儿端着碟子跑进来，气喘吁吁，“太子殿下给您送吃的了！”

　　苏凝霜放下书，看着碟子里那些金黄色的东西，眉头微微挑起。

　　“这是什么？”

　　“殿下说叫‘飞天黄金酥’！是他亲手做的！”

　　苏凝霜拿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是……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