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传闻中的你，是个废物。但你……”她顿了顿，“不是废物。”

　　“那是什么？”

　　苏凝霜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

　　“是个有意思的废物。”

　　李承乾：“……”

　　姑娘，你这夸人的方式，跟系统有一拼。

　　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

　　苏凝霜拿起桌上的碟子，看了看里面的“飞天黄金酥”。

　　“殿下，这个东西，真的能解决蝗灾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年。”李承乾认真地说，“一年之内，我要让全大唐的人都知道，蝗虫不是灾难，是资源。”

　　“怎么做到？”

　　“先让长安的有钱人吃。等他们吃上瘾了，蝗虫的价格就会涨。价格涨了，百姓就会抢着去抓。百姓都去抓蝗虫了，蝗灾自然就没了。”

　　“这叫用市场的方式解决蝗灾。”

　　苏凝霜眼睛亮了。

　　“殿下，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从”李承乾顿了一下，差点说出“穿越前”三个字，“从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一些……很偏门的书。”

　　苏凝霜看出他不想说，也没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殿下，”她突然说，“我想帮你。”

　　李承乾一愣。

　　“帮我？帮我什么？”

　　“帮你推广‘飞天黄金酥’。”苏凝霜的表情很认真，“我在长安城认识很多人。世家贵妇、千金小姐、各大酒楼的掌柜如果她们知道这是太子殿下亲手做的，一定会抢着买。”

　　“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凝霜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废物太子，到底能走多远。”

　　李承乾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笑了。

　　“那你看好了。”

　　他站起来，从碟子里拿起一只“飞天黄金酥”，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嚼碎。

　　“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凉亭里，茶香袅袅。

　　苏凝霜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突然觉得，这个太子，比她读过的任何一本兵书都有趣。

　　从苏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小顺子跟在后面，满脸八卦：“殿下，苏姑娘好看吗？”

　　“好看。”

　　“那殿下喜欢她吗？”

　　李承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小顺子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的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李承乾翻身上马，“走，回宫。”

　　“回宫？殿下不去别的地方了？”

　　“不去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早朝，有大事要干。”

　　“什么大事？”

　　李承乾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微微上扬。

　　“搞长孙无忌。”

　　小顺子打了个哆嗦。

　　而此时，苏府后院的绣楼上，苏凝霜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孙子兵法》，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

　　“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她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太子李承乾，善战者。”

　　合上书，她看向窗外，东宫的方向。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李承乾回宫不久，东宫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太子殿下，老臣深夜来访，叨扰了。”

　　长孙无忌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姿态从容。

　　一身紫袍，腰佩金鱼袋，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权臣”四个字。

　　李承乾正在后院喂蝗虫，手上还沾着米糠。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便宜舅舅，心里冷笑了一声。

　　白天他在苏府撩妹，晚上老狐狸就上门了。消息够灵的。

　　“舅舅来了？”李承乾拍了拍手，笑得人畜无害，“进来坐。吃了吗？我这儿有炸蝗虫，刚出锅的。”

　　长孙无忌的笑容僵了一瞬。

　　“殿下说笑了。老臣此来，是有几句话想跟殿下说。”

　　“说。”李承乾端起一碗蝗虫，自顾自地吃起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长孙无忌看着他把虫子往嘴里塞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殿下这次在边关立了大功，老臣佩服。”他开门见山，“但殿下有没有想过，功劳太大，未必是好事？”

　　“哦？”李承乾嚼着蝗虫，“舅舅的意思是？”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太子，都没有好下场。”长孙无忌的声音很轻，“汉武帝的太子刘据，功劳不大吗？结果如何？”

　　“殿下现在风头太盛，朝中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说殿下拥兵自重，说殿下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这些话传到陛下耳朵里，对殿下没有好处。”

　　李承乾把最后一只蝗虫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舅舅，你说的‘有人’，是不是你自己？”

　　长孙无忌的脸色终于变了。

　　“殿下，老臣是一片好心”

　　“好心？”李承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舅舅，你在父皇面前说我‘拥兵自重’、‘意图谋反’，这叫好心？”

　　长孙无忌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李承乾连这个都知道了。

　　“殿下误会了，老臣只是”

　　“只是什么？”李承乾打断他，“只是想让我跟李泰斗起来，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殿下！”

　　“别叫我殿下。”李承乾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长孙无忌，我告诉你！”

　　“我的蝗虫，是你派人下的毒吧？”

　　长孙无忌的表情凝固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李承乾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神冷得像刀子，“雷公藤磨粉，撒在罐子里，蝗虫一夜死光。做得倒是干净，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雷公藤这东西，山里遍地都是，但磨成粉需要石磨。长安城里能用石磨磨东西的地方不多，药铺、磨坊、还有，你府上的厨房。”

　　“我让人查过了，三天前，你府上买了二十斤雷公藤。”

　　长孙无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殿下，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李承乾替他说完，“舅舅，你是不是想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