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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除夕家宴 阖(hé)府团圆

吴越纪年 盲舟越客 3501 2026-04-15 13:58

  天福元年十二月三十日,杭州

  宫内暖阁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窗户上糊了新纸,透进来的光带着淡淡的红。长桌铺着新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酒杯里已经斟好了温酒。

  主位设在暖阁正中,坐北朝南。钱元瓘的座位比其他人略高,椅背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锦褥。他的左手边坐着长姐钱元瑛,右手边坐着二姐钱元琏和三妹钱元珍。

  几位已出嫁的妹妹带着丈夫和孩子坐在右侧靠后的位置。妹夫们坐在更外侧。钱元璝、钱元璲两个幼弟坐在左侧靠近钱元瓘的位置。

  未出阁的三位姊妹——钱元芳、钱元淑、钱元蕙,坐在元瑛、元琏、元珍旁边。水丘昭信夫人带着水丘婉和水丘安,被元瑛拉着坐在自己身侧。水丘昭券夫人带着水丘嫣和两个儿子,坐在右侧的客席上。

  孩子们没有固定座位,弘宗坐在钱元瓘右手边,弘佐、弘俶坐在他旁边。阿尔瑟福坐在最末席,紧挨着钱弘尊。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弘宗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暗红色锦袍,腰板挺得笔直。他的身后跟着弘佐、弘俶,还有弘僎、弘儇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阿尔瑟福走在最后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新棉袍,袖口绣着云纹,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弘宗在门槛外站定,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父王过年好。儿臣率弟妹们给父王拜年。”

  弘佐和弘俶跟着行礼。阿尔瑟福学着他们的样子,用生硬的汉语说:“大王……过年好。”

  钱元瓘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都进来坐下吧。”

  孩子们依次入座。弘宗坐在钱元瓘右手边,弘佐、弘俶坐在他旁边。阿尔瑟福坐在最末席,紧挨着钱弘尊。钱弘尊朝他笑了笑,低声说:“别紧张。”阿尔瑟福点了点头,手指攥着衣角,慢慢松开了。

  钱元瓘站起身,端起酒杯。暖阁里安静了下来。

  “去年一年,吴越不容易。石敬瑭得了天下,后唐亡了。吴越能稳住,靠的是所有人。今晚是除夕,一家人坐在一起,不说那些烦心事了。喝酒。”

  众人起身,双手捧杯,一饮而尽。弘佐喝得太快,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弘俶在旁边拍他的背,笑着说:“你慢点。”弘佐瞪了他一眼,脸涨得通红。

  大姐钱元瑛放下酒杯,看着弘宗。“弘宗长高了。去年还没到我肩膀,今年已经比我高了。”

  弘宗站起来,拱手行礼。“姑母,侄儿还要继续长。”

  钱元瑛笑了。“好,好。”

  二姐钱元琏看着阿尔瑟福,问:“这就是那个救大王的拂菻孩子?”

  钱元瓘点了点头。“他叫阿尔瑟福。在泉州码头救了寡人一命。”

  钱元琏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阿尔瑟福愣了一下,看向钱弘尊。钱弘尊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钱元琏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姑母……过年好。”

  钱元琏笑了,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封,塞到他手里。“拿着,压岁钱。”

  阿尔瑟福愣住了。他看了看手里的红封,又看了看钱元琏,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姑母。”

  钱元琏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学汉语。以后跟着弘宗他们,好好做事。”

  阿尔瑟福点了点头,退回去坐下。他把红封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三妹钱元珍看着李赞华,问:“这位就是李先生?”

  李赞华站起来,拱手行礼。“在下李赞华,见过三娘。”

  钱元珍点了点头。“弘宗写信回来说,李先生教得很好。孩子们很喜欢你。”

  李赞华低头。“臣才疏学浅,不敢当。”

  钱元珍笑了笑。“先生不必谦虚。过年了,好好喝一杯。”

  李赞华端起酒杯,与钱元珍碰了一下,酒杯放得比钱元珍低了一分,一饮而尽。

  钱元瓘端着酒杯,离席走到水丘昭信夫人面前。水丘昭信夫人连忙起身,水丘婉也跟着站起来。

  “水丘昭信为吴越而死。他的家人,就是寡人的家人。今晚你们只管吃好喝好,不要拘束。”

  水丘昭信夫人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双手捧杯,一饮而尽。水丘婉低着头,不敢看钱元瓘。水丘安瞪大眼睛看着钱元瓘,奶声奶气地问:“大王,我爹是英雄吗?”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钱元瓘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水丘安的头。

  “是。你爹是英雄。”

  水丘安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水丘婉抬起头,偷偷看了钱元瓘一眼,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钱元瓘又走到水丘昭券夫人面前,看了看她身边的水丘嫣。

  “你是大女儿?”

  水丘嫣站起来,低头行礼。“臣女水丘嫣,见过大王。”

  钱元瓘点了点头。“你父亲在福州替寡人守着,你们在杭州安心住着。有什么事,找曹仲达。”

  水丘嫣低声说:“多谢大王。”

  钱元瓘转身走回主位。他坐回座位后,众人才纷纷落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元璝和钱元璲两个幼弟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钱元瓘面前。两人并肩而立,拱手行礼。

  “兄长,我们敬您一杯。”钱元璝说,声音还有些稚嫩,但腰板挺得很直。

  钱元瓘端起酒杯,与他们碰了一下,微微欠了欠身。

  “好好读书,听先生的话。”

  “是。”两人齐声说,退回去坐下。

  几位已出嫁的妹妹也带着丈夫和孩子向钱元瓘敬酒。四妹钱元琼挽着丈夫的手,笑着说:“大王,这是臣妹的夫君,在兵部任职。”钱元瓘点了点头,与妹夫碰了一杯。五妹钱元琳抱着小女儿,丈夫提着礼物,一家四口齐齐行礼。六妹钱元珍和七妹钱元珊也带着各自的夫君和孩子到了,暖阁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钱元瓘与妹夫们简单寒暄,问了几句各自职务和家中的情况,便让他们坐下。妹夫们的座位在更外侧,靠近门口。

  未出阁的三位姊妹坐在元瑛旁边,低声说笑。钱元芳十九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眉目温婉。钱元淑十八岁,穿淡绿色,举止端庄。钱元蕙十五岁,穿浅粉色,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大姐钱元瑛看了她们一眼,对钱元瓘说:“元瓘,这几个妹妹年纪不小了,该给她们留意人家了。”

  钱元瓘点了点头。“大姐说得对。过完年,寡人让人留意。”

  钱元芳抿着嘴笑了,低下头。钱元淑和钱元蕙对视一眼,脸都红了。

  弘佐和弘俶吃饱了,坐不住了。弘佐拉着弘俶在暖阁里追逐嬉闹,跑了两圈,又拉上阿尔瑟福。阿尔瑟福被拉着一起跑,跑了两圈,气喘吁吁,但脸上带着笑。

  水丘安也跟着跑,跑得满头大汗,咯咯地笑。

  钱元瓘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孩子们,嘴角微微翘起。

  李赞华坐在席间,端着酒杯,独自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阿尔瑟福身上,看着那个拂菻少年和钱弘尊说笑,嘴角微微翘起。他又看了看水丘婉,那个低着头绞衣角的少女,目光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夜渐深。爆竹声越来越密,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杭州城的屋顶。

  大姐钱元瑛起身告辞,姊妹们也跟着起身。钱元芳、钱元淑、钱元蕙向钱元瓘行了礼,跟着元瑛出了暖阁。钱元璝和钱元璲也起身告辞。

  几位已出嫁的妹妹也带着丈夫和孩子起身告辞。钱元琼拉着钱元瓘的手,说:“大王,保重身体。”钱元瓘点了点头。“你们也是。”

  水丘昭信夫人带着水丘婉、水丘安起身告辞。钱元瓘说:“以后常来。”

  水丘婉低着头,轻声说:“多谢大王。”水丘安拉着母亲的手,回头朝钱元瓘挥了挥手。

  水丘昭券夫人带着水丘嫣和两个儿子也起身告辞。水丘嫣跟在母亲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暖阁,又转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孩子们也陆续散去。弘宗、弘佐、弘俶向钱元瓘行礼告辞。阿尔瑟福跟在后面,学着他们的样子行礼。

  “大王……过年好。”

  钱元瓘看了他一眼。“明年,汉语要说得更好。”

  阿尔瑟福点头。“是。”

  暖阁里只剩下钱元瓘。

  他坐在主位上,望着空荡荡的长桌,沉默了一会儿。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一年又过去了。”他轻声说。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爆竹声一阵紧似一阵。钱元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明年,又是新的一年。”

  (第九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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