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请
日升月落,还不待彻底放亮,府中杂人便早起准备。
今日是贺府大事,万不可耽搁,刚走到驴棚,冷不丁的瞧见一袭锦袍。
府中下人大吃一惊,忙不迭钻进驴棚,只觉心头惊骇。
原来驴棚之人是府中的公子,最受老祖宗喜爱,可偏偏睡在驴棚里,一只大青驴还在脸上舔哩。
这般个滑稽,众下人想笑却不敢,只能撑着脖子,蹑手蹑脚上前,轻声轻语的叫醒在熟睡的几人。
今日事大,万不可耽搁。
……
待一切事毕,锣鼓响起,三教九流齐聚,其中自有老叫花。
不过奇怪的是,虽称作寿宴,却迟迟不见寿星,反而用一块屏风,将主与客分隔开来。
贺明负责里外的招待,只是眉宇之间,闪过丝丝愁绪。
屏风之后,传来声馨响,声音悠长回荡。
丫鬟下人鱼贯而出,姿态优美举止行云流水,片刻摆上美食美器,色香俱全酒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不觉间,宴席已经开始。
……
“白姑娘,宴席已经开始了,我们进去吗。”
白瑜舒收回清眸,微微歪脑袋
“咳咳!咱们自己去,显得太跌份,怎么也得让这姓贺小老头来请。”
两人面面相觑,还不待反应过来。白瑜舒小脸露出浅浅的酒窝。
“咱自有办法,等会听见三声请,只管往里走,保管进得去。”
……
贺府不愧为名门望族,茶盏琉璃灯,金丝鸳鸯绣,屏风窗纱薄如蝉翼,同湖亭景致两相衬。
贺明朝旁一使眼色,歌妾托着食盒酒壶而出,嫣然飞入各席,皆是相貌姣好殷勤奉劝。
“贺家乃微末之流,财不过二三斗,人不过几百家,还望不要嫌。”
便起身作揖,各人连连还礼。
“此等美食美器,我等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又见过几何?贺老爷太过客气。”
开口这个是位短发道人,抱剑入席而坐。
几番寒暄罢了,贺明去端起眼前酒杯,可偏偏酒杯却长了腿,贺明手捞了一个空。
全当是眼花,两手伸直去捞,酒怀却遁入桌底遇土而入。
“这?”
“哈哈,贺老爷最近可曾得罪过谁?才用如此手段戏弄于你。”
“不曾!不曾啊!”
“不知是在下怠慢了哪位高人,如此戏耍我,还望现身一见,也让在下补个不是。”
墙角白瑜舒小脸满是坏笑,小手握着酒杯,小巧丁舌伸出在杯口舔食。
整张俏脸瞬间粉扑扑……
随手扔出酒杯,两只小手对不停嘴巴扇风。
“嘶~”
“好辣,不好喝,不好喝。”
贺明偏过头,见一位姑娘,侧身倚立在外。
姑娘举止怪异,正伸着舌头用手扇风。
“咳咳!”
白瑜舒龇牙咧嘴,努力伴奏凶相,露出两颗晶莹剔透的尖牙。
“嘶。你这小老头,听闻专情有本事的,怎么不来请我?”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贺明先是愣住,这姑娘这般年纪,却叫自己小老头,常闻言有高人不知岁月,想来应该是了。
“这位……高人,还请快快入席。”
白瑜舒头摇的跟拨浪鼓。
“不!咱都在别人面前夸下海口,都说要你来请了,就这么随便,不是很没面子。”
贺明嘴角一抽,暗道高人脾气果然古怪。
贺明看向短发道人。
“道长?这。”
短发道人轻笑。
“大概是嫌贺老爷未请与她,故此恶作剧,再者观一身清气,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贺老爷去请便是了。”
“好!好!好!我请就是,那……这位高人,在下要如何个请法?”
对短发道人清眸一眨,搓了搓小手,小脸欢呼雀跃。
“这简单,你只要大声喊三声请便好。”
“三声请便好。”
“……便好,还有就是别一口一个高人,我又不是人。”
离桌快步走到门前,清了清嗓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声喊了三声。
“请!”
“请!”
“请!”
察觉到周围宾客,异样的目光,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贺明,老脸有些挂不住。
“各位是有所不知,还有一位高人未到,这位高人脾气古怪,责怪未请与她,在下故才如此。”
……
“我们进去?”
墙外冯雨真听到了三声请字,看了看纪瑾玉。
“瑜舒特意吩咐过,听见三声请字,就只管往里走。”
回想起白瑜舒,自信满满的小脸。
白瑜舒翻个白眼,这是不相信咱,小脸露出坏笑,对两人吹出一口清气。
“走你。”
感觉被推一把,两女簇拥下,一头撞向高墙。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穿墙而过,等到反应过来,已经站在贺明等一众人前。
贺明还疑惑,怎未见先前那位姑娘,却回头见主桌上,白瑜舒翘着二郎腿,将一块果子狸连骨带肉塞进小嘴后仰头吞下。
“果有神通!是我怠慢了。”
“哼~”
略带可爱的鼻音,算是回应贺明,又对冯雨真、纪瑾玉招手,两人一同落座白瑜舒身边。
“吃!这个好吃,多吃点,你俩太瘦了。”
白瑜舒殷勤将吃食,递到两人面前。
纪瑾玉无语,看了眼白瑜舒,最终目光停留胸前,嘴角微微上挑。
短发道人则是稽首,白瑜舒对其展颜一笑。
其余人好奇的瞅过来,白瑜舒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
宴席几许,过三巡五味,白瑜舒伸伸手脚,小腰纤细柔美。
“诸位都言有大本事,可未曾亲眼见过,口说又无凭,不如展示一番,若有大本事,我贺家定有厚礼相赠。”
白瑜舒清眸亮晶晶的,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这感情好啊,说不定能偷学到。老叫花的点金术。”
展颜一笑,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小巧丁舌舔舔嘴唇,围上来添酒的歌妾,连酒怀溢满都没察觉。
纪瑾玉无语扶额,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对白瑜舒的习性颇为了解,八成是盯上老叫花的点金术了。
事实也如此。
“老叫花子,你竟说跟神仙学过,除了点石成金,还有别的本事吗?”
白瑜舒歪过脑袋。
“就是,就是,也好,让我等开开眼。”
随着人群起哄,老叫花也是有些飘飘然,直接挽起破袖,抻直脖子红着脸道。
“实不相瞒,老叫花也是有师门的,点石成金只是小本事,老花子我本事可大哩,你们想要看什么?”
底下一个小童,也是两颊通红,扯着嗓子喊道。
“都说这东海蓬莱有仙山,叫做蓬莱岛,我等只听过没见过,你可去过蓬莱岛?”
老叫花听到此言,当即来了精神。
“蓬莱岛有何难?日月也可拿下来。”
“老叫花子,你可不要说大话,蓬莱仙岛远在海外,距此千里之遥,须臾之间怎能往返?”
“况地如棋,天如盖,日月西落,又如何拿得?”
“老叫花自有本事,岂不知袖里乾坤长,壶中日月大,老叫花这袖子中,就有一座仙山,老叫花这杯葫芦里,就有日月轮。”
老叫花一笑,环顾眼四周。
“尔切等等,老叫花这就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