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疑云重重,暗做筹谋
夜莺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里,萧云就攥紧了手里的地图,指节都泛了白,连带着怀里的火药包都被挤压得微微变形。风刮过杂草丛,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听,他后背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黏在破旧的衣袍上,又凉又痒。这不是怕的,是刚才一路狂奔后的余劲还没散去,更有心里那股翻涌的盘算,像一团乱麻,缠得他胸口发闷。
“利用价值?”他低声嗤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和汗,指尖蹭到脸颊的擦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清醒,“老子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身无分文,还被全城追杀,能有什么利用价值?说到底,还不是互相利用罢了,你借我的正统身份反萧恒,我借你的情报活下去、报血仇,谁也不欠谁。”
他不是原主那个养在深宫、单纯天真的太子,前世在工地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搬过砖、修过机器,后来凭着本事考上机械工程师,在行业里摸爬滚打,见多了尔虞我诈、利益交换,夜莺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透了。她越是神秘,越是胸有成竹,萧云心里就越没底——这女人绝不是普通人,能在萧恒的眼皮子底下摸清那么多机密,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他,要么是有强大的势力支撑,要么是有过人的本事,甚至两者皆有。
可心里还是犯嘀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夜莺知道他藏了火药,知道他从冷宫逃出来,甚至连萧恒和北狄密会的时间、地点都摸得一清二楚,这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更可疑的是,她刚转身消失,萧云就隐约觉得,暗处还有一道视线盯着他,那视线冰冷、锐利,和前两晚他在冷宫外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绝非善意。
“是夜莺的人?还是萧恒的眼线?”萧云蹲下身,把地图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最内侧,紧紧贴在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剩下的火药包,粗糙的纸包蹭着皮肤,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心里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管是谁,这青云庄的局,都绝不是那么好闯的。夜莺说萧恒三日后在那儿和北狄使者密会,万一这是他们联手设的套,我一去,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不敢在原地久留,夜色虽然是最好的掩护,但萧恒的追兵肯定在四处搜寻,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萧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弯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京城西郊的方向摸去。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先缓一缓,再想办法核实夜莺的话,总不能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他太清楚萧恒的性子了,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为了斩草除根,什么阴招都能想得出来。
这一路走得格外艰难,原主的身体本就被折磨得虚弱不堪,前一晚从冷宫逃脱,又狂奔了大半夜,早已体力不支,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发软,胸口发闷,后脑勺的伤口也时不时传来钝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钻。萧云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实在走不动了,就靠在树干上歇一会儿,喝几口路边的凉水,又立刻起身赶路,不敢有丝毫停留。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村庄隐约可见,萧云也终于撑不住了,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他瞥见路边有个破旧的驿站,驿站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口蜷缩着一个老驿卒,正缩着脖子,打着哈欠搓手,嘴里还喃喃着什么,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出来的,身上的驿卒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手里还攥着一个破棉袄,却舍不得穿上。
萧云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身上——原主被废后,身上的金银珠宝早就被搜光了,只剩下几件破旧的衣袍,连一文钱都没有。他咬咬牙,还是走上前,尽量放软语气,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老丈,行个方便,让我在驿站里躲躲,我……我实在走不动了,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能报答你,只求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歇上一会儿。”
老驿卒抬眼打量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鄙夷,也没有警惕,只有一丝深深的同情。他上下看了萧云几眼,见他浑身是灰,衣袍破烂不堪,脸上还有明显的擦伤,嘴角也带着血迹,双腿微微发抖,显然是受了不少苦,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叹了口气说:“看你这模样,也是个苦命人。进来吧,这驿站早就废了,朝廷不管,也没人来,就我一个老东西守着,平时也就看个门,没人会来这儿找你。”
萧云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弯腰道谢:“多谢老丈,多谢老丈,大恩不言谢,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回来报答你。”他实在是太疲惫了,说完这句话,几乎是踉跄着走进了驿站。
驿站里面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把缺腿的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干草,还有几个破旧的陶罐,看起来荒废了很久。老驿卒给他倒了一碗凉水,递到他手里,又叹了口气说:“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苦命人太多了。前几天还有几个蒙面人从这儿过,凶得很,手里都拿着刀,在驿站周围转了一圈,还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从皇宫里跑出来的人,说话粗声粗气的,吓死人了。”
萧云心里一紧,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凉水洒出来几滴,溅在手上,冰凉刺骨。他强装镇定,端起碗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燥热,也掩饰住了眼底的慌乱,连忙追问:“老丈,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有没有说找什么样的人?比如身高、穿着,或者有什么特征?”
老驿卒挠了挠头,皱着眉仔细回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记不清模样了,都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凶得很。他们也没说具体什么样,就说要找一个从皇宫里跑出来的人,还说什么‘二皇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语气狠得很,像是要把人扒皮抽筋一样。”
果然是萧恒的人!萧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又冒了一层冷汗,手脚都有些发凉。他就知道,萧恒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人四处搜寻他,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斩草除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喝了一口凉水,轻声说道:“多谢老丈提醒,我……我就是个赶路的,跟他们要找的人没关系,就是路过这儿,实在走不动了,才来麻烦你。”
老驿卒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很是温和:“放心吧,我老婆子早死了,无儿无女,一个人无牵无挂,嘴严得很,不会乱说话的。再说了,我看你不像坏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正气,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才不是好东西,肯定是在欺负好人。”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墙角的一个破柜子旁边,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粗粮饼,上面还沾着一些灰尘。
“我这儿还有点粗粮饼,是我自己烤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吃点垫垫肚子,看你这模样,肯定饿了很久了。”老驿卒把布包递到萧云面前,眼神里满是善意,“这饼硬了点,就着凉水吃,能填填肚子,总比饿着强。”
萧云看着老驿卒递过来的粗粮饼,硬邦邦的,咬一口估计能硌掉牙,上面还沾着灰尘,可他却觉得,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吃到的最温暖的东西。在这人人自危、趋炎附势的世道,一个素不相识的老驿卒,明明自己也过得穷困潦倒,却愿意对他这个陌生人伸出援手,比那些朝堂上的伪君子、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强多了。
他接过布包,双手都有些颤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干得咽不下去,刮得喉咙生疼,可他却吃得格外认真,一口一口,慢慢咀嚼着,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前世父母早亡,一个人打拼,早就习惯了孤独和冷漠,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善意了。
“老丈,大恩不言谢,”萧云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道,“等我以后有能力了,一定回来报答你,给你买好吃的,给你添件厚棉袄,让你再也不用受冻挨饿。”
老驿卒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又带着几分无奈:“报答就不必了,这年头,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不错了,我也不图什么。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别再被那些坏人抓到,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像是在提醒萧云:“对了,你要是想去西郊,可得小心点,青云庄那边最近看得紧得很,天天有蒙面人巡逻,戒备森严,听说是什么大人物要在那儿办事,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连路过的百姓,都要被盘问半天。”
萧云心里一动,嘴里的粗粮饼也停了下来。老驿卒的话,印证了夜莺的说法,青云庄最近确实有异动,看来萧恒和北狄使者密会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萧恒太狡猾了,说不定就是故意放风,引他过去,设下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一边吃着粗粮饼,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现在他身无分文,手无寸铁,只有怀里剩下的一点火药,还有系统这个依仗。可系统现在等级太低,积分是0,什么都兑换不了,想要对抗萧恒,想要抓住他的把柄,简直是难如登天。
吃完饼,萧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体力也恢复了一些。他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系统,我现在积分是0,怎么才能快速获得积分?还有,能不能解锁点简单的防身工具?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要是遇到萧恒的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宿主您好,本系统积分可通过完成支线任务、收集关键情报、击败敌人、研发简易工具等方式获得。当前可接取支线任务:探查青云庄外围布防,获取守卫人数及换班规律。任务奖励:积分×50,简易匕首制作图纸。】
萧云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在心里追问:“简易匕首制作图纸?是不是有了图纸,我就能自己做一把匕首防身?需要什么材料?”
【回宿主,简易匕首制作所需材料简单,只需粗铁、磨刀石即可,可在野外或废弃场所寻找。简易匕首锋利度适中,可用于防身、切割,足够应对普通守卫。】
太好了!萧云心里一阵狂喜,压下心里的激动。简易匕首,正好能用来防身,有了它,就算遇到萧恒的普通守卫,也能有一战之力,不至于手无寸铁,任人宰割。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青云庄是不是陷阱,他都必须去——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萧恒把柄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翻盘希望。萧恒害了原主全家,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必须揭穿萧恒的阴谋,让他血债血偿,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他看向老驿卒,老驿卒已经坐在门口,靠着门框打盹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嘴里喃喃着:“平平安安就好,平平安安就好……”那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期盼,在这破败的驿站里,显得格外心酸。
萧云心里一阵感慨,轻声说道:“老丈,我歇一会儿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也会尽量不连累你。”
老驿卒没有醒,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打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件破棉袄。萧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萧恒,我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揭穿你的阴谋,让你血债血偿,也要让这些像老驿卒一样的普通百姓,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受欺凌。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萧云没有再赶路,而是在驿站里休息,恢复体力。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一边梳理着原主的记忆,一边盘算着探查青云庄的计划。他知道,青云庄防守森严,不能贸然靠近,必须小心翼翼,从外围开始探查,摸清守卫的布防情况、换班规律,再想办法混进去,找到萧恒和北狄使者密会的证据。
期间,他又和系统聊了几句,了解到除了支线任务,他还可以通过收集情报、制作简易工具获得积分,积分累积到一定程度,还能解锁更高级的技术,比如炼铁、制作更厉害的武器。萧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完成支线任务,获得积分和简易匕首制作图纸,先做好防身准备,再一步步谋划复仇大计。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透过驿站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萧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感觉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又向老驿卒道谢,老驿卒依旧在打盹,萧云没有吵醒他,悄悄转身,走出了驿站,朝着青云庄的方向走去。
走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驿站门口的老驿卒,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善良的老人,在心里默念:老丈,等我报仇雪恨,一定回来找你,兑现我的承诺。
阳光刺眼,萧云眯了眯眼睛,调整了一下步伐,朝着西郊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身后的驿站依旧破败,老驿卒还在打盹,仿佛这乱世的纷争,都与他无关,他只期盼着,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而萧云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前方等待他的,是未知的危险和重重的阴谋,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为原主报仇,为那些被萧恒残害的人讨回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