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地下甬道剧烈摇晃,尘土飞扬。
沈长风手中的“霹雳雷火弹”在石门合页处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厚重的石壁炸出了一个缺口。
“走!”
沈长风一把拉住还在施毒的柳红玉,另一只手拽起酒鬼,三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进了石门后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索命书生气急败坏的怒吼声:“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石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湿滑且陡峭。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去,速度极快。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是千万头猛兽在咆哮。
“小心!是水!”酒鬼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噗通!”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瞬间将三人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长风感觉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他拼命踩水,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从水中探出头来。
“红玉!老头!”
沈长风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中回荡。
“我……我在这……”不远处传来柳红玉虚弱的声音。
沈长风奋力游过去,一把抓住柳红玉的胳膊,将她拉到身边。柳红玉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毒气消耗了她不少内力。
“老头呢?”柳红玉喘着气问道。
“在那边!”
只见酒鬼正抱着那根竹竿,像块木头一样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漂去。
“这水流太急了!”沈长风看了一眼四周,心中一沉。
这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河道宽阔,水流湍急如箭。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在黑暗中狰狞如鬼爪。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他们手中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芒,随时都可能被水浪打灭。
“顺着水流走!这是唯一的出路!”酒鬼大喊道,“这暗河应该通向外界的溪流!”
三人不再试图对抗水流,只能借助水流的推力,向着下游无尽的黑暗漂去。
寒冷,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冰冷的水像无数根钢针,刺入骨髓,不断带走体内的热量。沈长风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麻木,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沈……沈长风……”柳红玉靠在他身边,身体瑟瑟发抖,“我……我快不行了……”
“坚持住!”沈长风一把搂住她的腰,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别睡!睡了就死了!”
“嘿嘿……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在水手里……”酒鬼在前面苦笑道,“当年我就是因为偷喝御酒掉进护城河,才被赶出宫的……”
“闭嘴!省点力气!”沈长风骂道。
不知漂了多久,就在三人感觉意识逐渐模糊,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光!前面有光!”柳红玉兴奋地喊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希望。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光亮越来越大,从针尖变成豆粒,再变成拳头大小。
“轰隆隆——”
水声变得更加巨大,前方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瀑布!
“不好!是瀑布!”酒鬼脸色大变,“这下面是深潭,跳下去九死一生!”
“不跳也是死!”沈长风看着身后黑暗中隐隐传来的破空声——无影鬼的追兵快到了!
“跳!”
沈长风当机立断,一手抓着柳红玉,一手抓着酒鬼,在那一瞬间,他猛地发力,三人脱离了水流的控制,从瀑布顶端一跃而下。
“啊——!”
失重感袭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砰!”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人重重地砸进了深潭之中。
这一次,沈长风没有挣扎,他任由身体下沉,直到触碰到潭底,才猛地蹬腿,浮出水面。
“咳咳……”
他大口喘着气,将柳红玉和酒鬼拖到了岸边。
“呼……呼……”
柳红玉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们……出来了……”
沈长风也瘫倒在草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霉味。
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从那个绝境般的地下世界,通过这条隐秘的地下河,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酒鬼爬起来,揉了揉老腰,“哎哟,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沈长风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幽静的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地势平缓。远处隐约可见一条官道,通向远方。
“看方位,我们应该已经到了京畿地界。”柳红玉拿出一个罗盘,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距离京城,只有不到两百里了。”
“两百里……”沈长风握紧了拳头,“那就是说,武林大会还没开始。”
“还没开始。”柳红玉点了点头,“不过,我们现在的样子,恐怕进不了京城。”
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湿透,衣衫褴褛,满身泥泞,活像三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得换个行头。”酒鬼嘿嘿一笑,“正好,前面有个小镇,咱们去‘借’几件衣服。”
……
半个时辰后。
三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走进了那个名为“落霞镇”的小镇。
虽然洗去了泥泞,但三人的气质依然引人注目。沈长风的冷峻,酒鬼的邋遢,柳红玉的妖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打探一下消息。”柳红玉说道。
三人走进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
刚一进门,一阵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听说了吗?今年的武林大会,严丞相的义子林平之要亲自做裁判!”
“真的?那岂不是能看到‘化功大法’的演示?”
“嘿嘿,我还听说,这次大会的奖品,是一把前朝宝剑,叫什么‘霜寒’……”
沈长风的脚步猛地一顿。
“霜寒”?
那是师父的佩剑!
当年师父死后,这把剑就被林平之夺走了。如今,他竟然拿师父的剑当做武林大会的奖品,以此来羞辱江湖同道!
“好一个林平之!”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这是在向天下人挑衅!”
“看来,这武林大会,咱们是去定了。”酒鬼拍了拍沈长风的肩膀,“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弄点盘缠。这京城,可是销金窟。”
就在这时,酒楼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沈长风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三位,我看你们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有没有兴趣,做一笔大买卖?”
沈长风看着那人,冷冷道:“什么买卖?”
神秘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
“杀一个人。”
“谁?”
“镇抚司指挥使,陆炳。”
沈长风瞳孔骤缩。
陆炳,那是严嵩的死对头,也是镇抚司的一把手。杀他,无异于造反。
“为什么找我们?”柳红玉问道。
“因为我看出来了。”神秘人指了指沈长风背后的断刀,“你们,也是去京城砸场子的,对吧?”
沈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手按在了剑柄上。
“别紧张。”神秘人笑了笑,“我叫‘鬼手’,是个情报贩子。我知道你们要去武林大会,也知道你们要杀林平之。但我可以帮你们,只要你们帮我杀了陆炳。”
“你能帮我们什么?”酒鬼问道。
“我可以帮你们混进武林大会。”鬼手说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林平之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长风问。
鬼手凑到沈长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沈长风听完,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林平之……他竟然……”
“没错。”鬼手点了点头,“所以,这买卖,你做不做?”
沈长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