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脉,连绵八百里,峰峦叠嶂,沟壑纵横。
这里是绿林好汉的天下,是朝廷法度难以触及的禁地。而在这群山深处,有一座名为“黑风寨”的山头,寨主正是号称“镇三山”的付龙杰。
然而此刻,这座往日里喧嚣热闹的山寨,却笼罩在一片肃杀与压抑之中。
聚义厅内,火把通明。
付龙杰赤裸着上身,身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他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摆着十几坛烈酒,却一口未动。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说话的是二当家“过山风”张奎,他身材瘦削,眼神阴鸷,此刻正死死盯着付龙杰,“你要带着兄弟们去造反?去跟朝廷那几十万大军硬碰硬?”
“不是硬碰硬,是替天行道!”付龙杰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朝廷腐败,严嵩那老贼祸国殃民,咱们身为江湖儿女,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
“放屁!”张奎猛地一拍桌子,“咱们是土匪,不是义军!咱们抢富济贫,那是为了活着!去造反?那是掉脑袋的事!大哥,你是不是被那个姓沈的小子灌了迷魂汤?”
“张奎!注意你的言辞!”三当家“铁臂”王猛是个粗人,但他最是敬重付龙杰,“沈兄弟是条汉子!当年若不是他,咱们黑风寨早就被官兵剿灭了!”
“那是以前!”张奎冷笑道,“现在呢?严嵩已经发了海捕文书,悬赏黄金万两要沈长风的项上人头。咱们要是收留他,就是跟整个朝廷作对!黑风寨几百口兄弟的性命,难道就为了成全你们所谓的义气?”
“你怕死,老子不怕!”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沈长风一身黑衣,背负断剑,如同一尊杀神般走了进来。柳红玉和青萍剑紧随其后。
沈长风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沈长风!”张奎拔刀出鞘,“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张奎,退下!”付龙杰厉声喝道。
“大哥!你还要护着他到什么时候?”张奎怒吼道,“你看看外面!兄弟们都在议论,说你要带着大家去送死!人心散了!”
“人心散了,那就重新聚起来!”付龙杰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我付龙杰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沈兄弟救过我的命,如今他有难,我要是把他赶出去,我付龙杰还算个人吗?”
他大步走到沈长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沈兄弟,我付龙杰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是非曲直。这黑风寨,我说了算!谁敢不服,先问问我这对铁臂!”
“好!”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付大哥,这份情,我记下了。”
“哈哈哈!好兄弟!”付龙杰大笑一声,转身看向众头领,“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愿意跟我付龙杰一起反朝廷、杀贪官的,留下!不愿意的,收拾东西,滚蛋!我绝不拦着!”
聚义厅内一片死寂。
许久,三当家王猛第一个站了出来,单膝跪地:“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算我一个!”
“我也留下!”
大部分头领都选择了留下。毕竟,他们都是被官府逼上梁山的苦命人,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
只有张奎和少数几个人,脸色铁青地退了出去。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干,那咱们就干票大的!”付龙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沈兄弟,你说,咱们第一步该怎么走?”
沈长风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地方。
“这里,潞州府。”
“潞州府?”付龙杰皱眉,“那是严嵩党羽的重镇,守备森严。”
“正因为守备森严,才要打。”沈长风的声音冰冷刺骨,“严嵩以为我们会躲进深山,但他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我们要让他知道,这太行山,不是他的后花园,而是他的埋骨地!”
“而且……”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潞州府的粮仓,足够我们几万大军吃上半年。我们需要粮食,需要兵器,更需要一场胜利,来告诉天下人——我们回来了!”
“痛快!”付龙杰猛地一拍大腿,“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晚。”
沈长风转过身,看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月黑风高杀人夜。”
……
潞州府,城门紧闭。
守城的士兵们缩在城楼里,烤着火,喝着酒,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天气。
“这鬼天气,冷得跟冰窖似的。”
“听说最近太行山那帮土匪不太平,上面让咱们加强戒备。”
“切,就那帮泥腿子,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攻打潞州府。”
就在这时,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什么人?站住!”
守城士兵举起火把,向黑暗中照去。
只见一匹黑马如闪电般冲来,马背上的骑士一身黑衣,背负长剑,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敌袭!敌袭!”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想要敲响警钟。
然而,一道巨大的黑影比黑马更快。
“轰!”
付龙杰如同一头人形暴龙,直接从护城河上一跃而过,重重地砸在城门之上。他那双精铁护臂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地将那千斤重的城门撕扯了下来!
“杀!”
沈长风策马冲入城中,断剑一挥,两颗头颅便飞了出去。
“黑风寨的兄弟们!跟我杀!”
付龙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身后数千名手持利刃的绿林好汉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这一夜,潞州府血流成河。
这一夜,太行山的匪患,变成了朝廷的噩梦。
而沈长风的名字,也随着这场血腥的夜袭,再次响彻江湖。
残阳已落,黑夜降临。
但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一颗复仇的火种,正在熊熊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