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时二十分。
“司令。”萨·策斯拉给依旧站在指挥席上的张翎递来一杯温水，“您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张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不急。”
截至黑石-2号二次返回到现在，安定舰队还没有收到任何有用的侦察情报。为了提升侦察效率，十二点前后，舰队再次放出了一批六艘侦察小艇。
指挥室另一侧，皓粱·德赫正与另外几名军官低声讨论着什么。科格·华希欧则守在通讯台前，等待着随时可能传来的消息。
十四时二十五分，通讯台响起了提示音。
华希欧几乎是瞬间抓起话筒，“我是科格·华希欧，你说。”
全体目光集中过来。
“什么？七艘是么？”听了片刻，他紧绷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既兴奋又担心的神色，“好的，我明白了。”
华希欧放下话筒，快步走到张翎面前：“司令，‘消失’的九艘大船，找到了。”
“说。”张翎和一众指挥员移步到了星图投影前。
“1322+1星系内发现海盗大型舰只。”华希欧说着，投影中也同步了目前的已知态势图，“共探测到五十至一百千米级炮舰七艘，百千米级炮舰两艘——这正是从1322失踪的那批。目前，这些舰只正停泊在1322+1第十行星轨道外侧小行星带，并关闭了一切探测设备。”
“这样一来，海盗的第二舰队信息，就被我们掌握了。”张翎看着已经被标红的1322＋1星系，说道。
“这些海盗的想法怎么这么理想化，是想分兵合击我们？”皓粱·德赫凑过来，也盯着星图，“等我们进攻时从侧翼包抄？但这得是双方硬实力差距不大的时候才有用啊。”
“有这个可能。”张翎点了点头，“但我们需要知道1322+2和1322+3的确切情况，才能再做判断。”
“但现在海盗的全部中大型舰只部署都被我们摸清了。”皓粱·德赫侧头说道。
“谨慎一些没什么不好的。”还没等张翎说话，华希欧就率先对皓粱·德赫说。
十四时四十二分，黑石-5返航。
这次带回的消息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1322+3星系内未发现任何海盗舰只踪迹，连可疑的航迹都没有。
但现在众人最关心的，还是1322＋2的情况。
时间继续流逝。
十五时十五分，黑石-2第三次返回白石崖号。
“司令！”华希欧这次还没放下话筒，便兴奋但严肃地对张翎等人说道：“黑石-6在1322＋2星系发现了新的舰船航迹，并且，这条航迹正连向1322。”
与此同时，投影中也出现了一条经过1322+2并向两边无限延长的红线，而这条红线的一侧，正好经过了1322。
“哦？”张翎则说，“能看出舰种吗？”
“1322＋2的高惊扰环境下信号衰减严重，他们只能确认这艘舰只曾进入1322+2，并在停留约一小时后离开。其他一切都无法确认。”
“还有其他发现吗？”
“没有了，司令。整个1322+2星系内，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其他舰只的踪迹。”
指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翎站在通讯台前，沉思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德兰人和贡戈接触了——从现在起，所有返航的侦察艇不再放出。”
十六时十七分。
最后一艘侦察艇返回了白石崖号。
作战指挥室内，气氛比先前松弛了些许，却仍未完全散去那股凝重的意味。
星图上1322周围的三个星系已经分别被标为了红、黄、绿三色。
通讯台前，科格·华希欧放下话筒，转身向张翎报告：“司令，黑石-10已返航，1322+3星系确认无异常。侦察艇已全部收回。”
张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现在来看。”罗格马斯·典范凑到星图前，抱着胳膊，“海盗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把主力留在1322吸引我们，分舰队藏在1322+1，试图袭击我们攻击1322的舰队。”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贡戈已经和德兰人进行了接触。”霍特洛顿的眉头皱起，“司令，如果德兰人真的介入，那我们的行动计划是否需要调整？”
“不必。”张翎的回答很干脆，“他们敢派武装货船进入我们的星域，已经是极限了。若是正规舰队出现在这里，那就是宣战。他们没这个必要。”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们的目标是彻底剿灭拒绝归顺的海盗武装，可以无视德兰人，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就当做没看见。但如果他们敢动手……”
张翎没有说下去，只是又像轻笑又像苦笑地“呵”了一声，“皓粱七级总位。”
“在。”
“去制定作战计划，我们将在明天展开对1322的试探性攻击。”
“是。”
……
十六时整。
1322星系，落日号舰桥。
贡戈·巴洛里坐在指挥台的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首领。”伯格手握一份纸质文件，从后方走了上来，“辉光号那边刚送来的消息，请您过目。”
“嗯。”贡戈接过文件，简单扫视了一番。
文件大意是：
驻扎于1322+1星系的海盗舰队在十四点前后发现天河军方的侦察艇对己方进行了侦察，目前这些侦察艇已经全部撤离。
贡戈思索了良久，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海盗团副首领涅·洛洛的后背。
“怎么了？”魁梧的伽辛裔汉子转过半个身子，将那份报告接过去，看了一遍，攥起拳头，“那我们的计划……”
“照旧。”贡戈站起身来，在指挥台上踱了几步，将自行退到一边的伯格叫住，对他说：“你去代替我，向德兰人传话，说我们愿意合作，希望他能与我们尽快搭建起情报共享。”
“是。”
贡戈挥了挥手，伯格快步退去。
这时涅·洛洛看向贡戈，“大哥，这样一来，我们的脑袋就要让德兰人提着了？”
贡戈良久才开口道：“我们现在还有别的路吗？”
涅·洛洛沉默了。
“卡布人想让我们死，天河也想让我们死。”贡戈的声音很平静，“只有德兰人，还愿意给我们一条活路。”他转过身，看向涅·洛洛，“涅，你说，我要是死了，弟兄们能活吗？”
涅·洛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贡戈的表情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