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贝佐琴把军刀上的皮带攥得作响，“吼玛，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他拒绝了我们的橄榄枝。见面时又对帝国的好意如此冷淡，难道这样的人还不算敌人？”
吼玛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今日之事，我只想提一下一个在舆论场上经常提及的道理：你永远不要试图化敌为友，你只需要让你的朋友支持你，敌人不反驳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闫萨田现在还不是我们的敌人，他只是立场与我们不同。若我们逼他太甚，他才会真正成为敌人。反之，若我们能让他明白，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对天河造成威胁，他也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可……”卡帕帝国工业巨头贝氏炸药驻天河行政主管奥尔格·贝佐琴这时问道：“张翎的立场如此鲜明，真能如我们所愿吗？”
“我们当然可以。”吼玛站起身来，重新走到窗边，望着夜晚的城市，“当我们在推动某项政策时，张翎若反对，便是阻力；若沉默，便是助力；若支持，便是盟友。而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支持我们，而是让他没有理由反对我们。只要他不反对，他的影响力就不会被用来对抗我们。”
众人陷入了沉思。
……
与此同时，天河-4一号太空港，天河空军发展部副部长办公室中，张翎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电梯门在这个好巧不巧的时机打开了。
“副部长。”萨·策斯拉快步走入办公室，手中握着一个平板电脑，面色严肃，“有件事情，需要您亲自过目。”
“什么事？”
萨·策斯拉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对艾特三级将位的调查结果送来了。”
张翎的眉头微微一动，将平板电脑拿起。
“内容确认过吗？”
“这已经是我们能取得的最可靠的情报了。”萨·策斯拉回复道。
张翎将目光落在屏幕中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仔细查阅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张翎与萨·策斯拉的身体几乎保持着静止不动的状态，办公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七八分钟，张翎皱着眉头将平板电脑放回了桌上。
这份调查报告极为详尽，涵盖了科泽·艾特过去担任空军发展部副部长时的所有的公务往来、私人联络、财产变动甚至是他的家庭情况，还包括了他与外国使节会面的历次详细记录。其中每一笔收入都有明确来源，且每一次出境都有正当理由，每一次与卡布方面人员的接触都留有完整的纪要。
没有任何异常。
“有什么问题吗？副部长？”
“没有问题。”张翎熄灭屏幕，递回了萨·策斯拉手上，“数据存档。严格保密。”
“明白。”萨·策斯拉收起平板电脑刚转身要走，谁知这时电梯门再次开启了。
“是谁？”张翎向外屋问道。因为除去张翎和他的副官萨·策斯拉之外，能不通报就直接进到自己办公室的人全天河也没有几个。
一名身着墨绿色军服的男一级将位走出电梯，走到内外区连接处说道：“闫萨田副部长，我是天河空军发展部采购总事勒·扬一级将位。”
“请进。”
勒·扬走进里屋，坐在桌边，萨·策斯拉则乘电梯离开。张翎认得，此人正是艾特的老部下。
“副部长新上任，事务繁忙，本不该贸然打扰。”勒·扬的语气平静且恭敬，“但昨日艾特三级将位昨日听闻一事，由于最近受舆论影响，今日特地托我前来道谢。”
“道谢？”张翎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中却已警觉起来，“三级将位这是要因为什么来谢我？”
“昨日卡布商贸代表吼玛来访一事。”勒·扬直视着张翎的眼睛，“副部长在卡布人面前维护艾特三级将位的名誉，他但听闻此事后深感欣慰，特托我前来，向副部长表达谢意。”
张翎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心里却哆嗦了一下。
昨日吼玛来访，全程只有自己、萨·策斯拉、吼玛及他的女秘书在场。
萨·策斯拉是自己人，吼玛和他的女秘书又是卡布人。而艾特却能在短短一日内得知此事，并派人前来道谢，这明显是来告诉张翎——你的言行仍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艾特三级将位客气了。”张翎轻轻颔首，“那日我不过是实事求是。艾特三级将位为天河效力多年，功绩有目共睹，怎能让外人妄加揣测？”
勒·扬连连点头，露出赞许的表情，“副部长真是顾全大局。艾特三级将位也希望跟你说，日后若有需要之处，随时可以找他。”
“多谢。”张翎拱手行礼，“改日有空，我也希望亲自拜访三级将位。”
“那我便不打扰了。”勒·扬起身，用松松垮垮的动作向张翎敬了个礼，“副部长公务繁忙，我先，告辞。”
“再见。”
张翎将这名“不速之客”送走，回到办公桌重新坐下，转过半个椅子，将目光投进那看不到边际的建筑楼体之间。
艾特是清白的，至少从调查结果来看，他没有任何通敌的证据。
一切都似乎变得简单明了了：卡布人希望自己以为艾特是叛徒，从而挑起张翎与艾特双方集团的对立，增加天河军方的内耗。
而艾特今日派人前来道谢，多半是为了向张翎转达两个信息：
1.自己与张翎仍处于同一个阵营抵抗卡布人。
2.自己知道张翎在关注自己，自己也在关注张翎。
张翎揉了揉太阳穴。
脚下的天河-4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转动，一号地面城正在迎接新一天的黎明。
张翎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回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
今天的工作依然繁忙，天河制造局最近正准备开发一款新型战斗教练机，各部门正因为机载探测系统的选择争论不休。
张翎只觉得自己是一介武夫，在这些事情上能提供的见解多不到哪去，但也没办法，毕竟做到了副部长的位置，什么活动也得出一下面。
“谁知道家里的陈寅岩怎么样了……”
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