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第四场。

　　马克斯在候场区的长椅上坐着，把纸上的名字看了最后一遍：苏梅尔。感知型，中环，信息量低，两种可能。

　　芯片给了一条分析：【感知型学徒核心优势是信息获取速度，劣势是信息到输出之间有转化延迟。如果苏梅尔属于“刻意不暴露“型，信息获取能力可能超过常规感知型上限，转化延迟相应缩短。建议：不打信息战，打速度差。】

　　马克斯在“速度差“下面划了一横，起身走向演武场。

　　评比第四天，一级组的比赛吸引不了太多围观，候场区那边只有零散几个人，上一场还在打，场内隔着墙能听到低沉的爆响，间隔均匀。那是节奏控制极好的使用者，或者是打得非常无聊的人。

　　苏梅尔已经站在场中央等他，身形比想象中高，站姿有点松，双臂放在身侧，没有预备动作。他的眼睛跟了马克斯走进来的整个路径，是一种专注度很高的视线。

　　芯片：【精神力感知波动检测，苏梅尔在你进门时已启动低强度精神力感知，覆盖半径约8米。他在建立你的“初始模型“。】

　　裁判宣布开始，苏梅尔先动，右脚往左侧移了半步，芯片标注：【试探性横向拉开站位，测试你的跟随反应。】马克斯没有动。

　　苏梅尔停了一秒，出了第一个法术：浅蓝色精神力凝聚向前推送，标准压制性探针，不是为了造成伤害，是为了感知对方法术防御结构的回应方式。

　　马克斯侧步，让探针从右侧空过，同时打出一枚单节点脉冲，方向是苏梅尔正前方地面。不是为了打中，是为了看他怎么接。

　　苏梅尔跳开，动作干净，落脚前视线往下扫了一眼，芯片：【他在感知你的法术触发深度，而不是单纯躲避。这是“刻意不暴露“型行为特征之一。他用你的攻击反过来分析你。】

　　第一轮交换，双方都没有出实质性伤害招式。

　　苏梅尔换了思路，开始斜线绕行，速度匀速，像是在做某种持续感知采集。马克斯跟着转，保持正面朝向。芯片在七秒内沉默，然后：【苏梅尔感知覆盖已升至全场，强度高。他能感知到你精神力输出节点位置和激活时序。信息量低原因：第二种，刻意不暴露。他在等你进入固定输出模式，然后在激活窗口前发动。】

　　马克斯在走动中想了约三步。

　　既然他在等，就不给他等到。不是加速出手，是干扰感知基准。他打乱了呼吸节律，把均匀精神力输出换成非周期性小幅脉冲。代价是短时间精神力输出效率降低约9%，但对感知型来说，这是往数据流里注入噪声。

　　苏梅尔的移动轨迹放慢，进入信号校准状态。芯片：【窗口期约4秒。】

　　马克斯出了三发法术：第一发打左肩，低强度干扰；第二发脚下烟雾障碍；第三发是主攻，集中精神力打一个单点穿透，方向是他右侧护盾薄弱位置。

　　苏梅尔接住了前两发，第三发护盾响应比预判慢了半拍，法阵检测网发出低鸣，裁判台亮红点，一分进账。

　　苏梅尔站住，后退半步，重新进入感知校准状态。他在重建基准，大约需要五到八秒。马克斯没有继续冲，站在原地等。观众席那边有人低声议论了一句，听不清在说什么，芯片没有标注。

　　这个选择不符合大多数人的直觉，赢了一分通常应该趁势加压，但马克斯的判断是：苏梅尔校准结束之后会换策略，现在冲上去是在帮他压缩样本采集时间。等，是让他的下一步在更少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来。

　　随后苏梅尔出了一个精神力缠绕型法术，三角节点覆盖，专门压制精神力输出节点的结构，技术含量相当高，不是一般学徒会用的东西。

　　芯片：【高风险区域标注完成。应对：退出三角范围，或直接破坏一个节点的稳定性。后者更快。】

　　马克斯选后者。他没退，往前走了两步，把那个三角形缩到自己身边。这个方向出乎苏梅尔的预判，他响应停顿了0.2秒，马克斯找到最近节点位置，打出一道高频脉冲，扰乱节点共振频率。三角坍塌。

　　双方各一分，加时赛。

　　加时九十秒，马克斯前五十九秒所有攻击都走正面或左侧，第六十秒出了一个单点集中打击，方向右侧，整场比赛唯一一次从右侧主动进攻，没有预兆。

　　苏梅尔感知响应偏了1/4节点，护盾补位晚了一步。裁判宣布马克斯胜。

　　走廊里，他翻开日志，在苏梅尔那条记录后面写：第二种可能确认。感知上限超常规，技术成熟。他不是在隐藏实力，他是在用每场比赛收集对手数据。另：七人组有没有可能和他接触过，未知，标注待查。

　　贝鲁斯在走廊另一端出来了，走过来，没有立刻开口。

　　“第二轮已经结束了，你来得不早，“马克斯合上记录本。

　　“梅尔今天上午在格伦那边。“

　　这是新的情报。宿舍行动后，梅尔主动去见格伦，说明拿到的信息已完成初步分析，下一步行动可能在制定。时间比马克斯预估快了一天。

　　“你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

　　贝鲁斯沉默了两秒，“我是格伦他们宿舍区的人，“他说，这是第一次主动说明了关系，“但我不一定觉得他的路子是对的。“

　　这句话没说完，但已经说清楚了。格伦宿舍区的人，知道格伦的计划，能提供梅尔的行踪。他不是边缘知情者，是内部的。而他选择来这里，不是受人指派，是自己做的判断。

　　马克斯把记录本放回口袋，“明白了。第三轮是明天，今天晚上说比明天有用。“

　　贝鲁斯点了一下头，拐进旁边的岔路。

　　马克斯在日志里记了一行：贝鲁斯已明确身份关系，动机：非认同格伦路线，但未说明自己想要什么。下次见面前，他会再想一次要不要说。

　　第三轮的分组他已经看过了，对手来自内环，修为一级中期，比他高半个档位，没有任务记录，评测成绩属于中段偏上。时间比苏梅尔那场更紧。他把这一页翻过去，在新的一页写下了第三轮对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