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号旧址点在驻站东北方向步行约55分钟的地方。

　　雅各布森带着卡迪尔和汉斯，马克斯跟在后面。达拉留在驻站。普略说他处理一些数据，也留下了。帕特里克走在最后，背着一个装备袋，不说话。

　　路是熟路，雅各布森走得很快，脚步稳定，显然走过很多次。卡迪尔走在他旁边，低头看脚下，偶尔绕开几处积水点。汉斯走在马克斯前面，背影有些僵，肩膀抬着，比正常行走时的姿势要高出一截。

　　马克斯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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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址点的外围是一圈矮石墙的遗迹，大多数已经只剩轮廓，砖石塌了一半，被草和藤盖住，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分清它的原始形状。里面的空间比预期的大，大约一个中型练武场的面积，地面凹凸不平，中心区域有一块明显下沉的地带，深度大约半米，雨水在里面积了一片浅塘。

　　雅各布森站在外围，指了指那片浅塘，“第一次感知异常发生在那里，卡迪尔当时在下沉区做节点检查。“

　　卡迪尔点了一下头，“我在那边蹲着，往地面投入感知探测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顶，不是阻力，是压力，像一层膜，精神力碰到之后产生了一个回弹。“

　　“回弹的方向？“马克斯问。

　　“斜向，偏东北。“

　　东北。

　　马克斯在脑子里把这个方向和昨晚记下来的A/B/C位置偏移方向叠了一下：一致。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走进外围，在距离下沉区约8米的地方停下，缓慢地往地面投入感知探测，强度控制在最低可用范围，大约是他正常感知用量的11%。

　　什么都没有。

　　地面是正常的矿物层，精神力沿接触面延伸，没有回弹，没有异物，没有那本小册子里描述的折射效应。

　　他往下沉区方向走了3步，再次投入感知。

　　还是没有。

　　他继续走，到了下沉区边缘，脚踩在湿土上，停下。这次他加大了强度，提到正常用量的约30%，让感知精神力沿接触面向下渗透。

　　这一次有了。

　　不是回弹，不是那种“顶“的感觉。是一种非常轻微的干扰，像是信号里混入了轻微的杂音，持续时间不到1秒，然后消失，精神力回路恢复正常。

　　他在原地站了一下，然后再次投入，这次强度拉到45%。

　　芯片在0.6秒后推送了一条标注：感知回路检测到非线性反馈，频率分量不符合常规矿物折射特征，建议追加定向分析。

　　他把这条标注在脑子里看了一遍。非线性。折射效应是线性的，矿物对精神力的折射有固定的折射率，产生的反馈在频率上是可预测的。非线性反馈意味着有某种不遵循这个规律的东西在里面。

　　“汉斯，“他说，“你当时站在哪个位置？“

　　汉斯指了指下沉区的另一侧，大约在他现在位置的3到4米外，“那边，靠近那块大石头。“

　　马克斯绕过浅塘，走到汉斯指的位置，感知投入，45%。

　　非线性反馈，更强。芯片给出了一个强度对比：这里比刚才那个位置的强度高约2.3倍。

　　他站在那里，把感知强度缓慢往上推，50%，55%，60%。

　　在60%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对。

　　不是外部的什么东西，是他自己的感知回路，有一个很短暂的片刻，大约0.4秒，精神力的流向有一个细微的“自我重定向“，像是感知系统在自动寻找某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在他的正常感知里并不存在。

　　0.4秒后它消失了，回路恢复正常。

　　芯片的标注比上次快了很多：感知回路检测到0.4秒方向性自适应偏移，偏移方向与地下5.7米处折射率异常点一致，判断：地下存在非自然成因的精神力结构残迹，当前强度：微量，不足以触发主动感知。

　　马克斯在原地站着，没有立刻移动。

　　非自然成因。

　　这四个字的重量和“矿物折射效应“完全不同。矿物折射是地质现象，是物理的，是被动的。非自然成因意味着有人在这里做过某些事情，留下了某种东西，而那个东西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依然在对接触到它的感知型精神力产生影响。

　　这个“依然在影响“本身就是问题。正常的法术施法痕迹，哪怕是高阶法术，在几十年后能被精确感知到的概率极低。能在这个时间尺度上保留影响力的，通常需要有某种外部能量持续补充，或者痕迹被锚定在了物理结构上，无法自然衰减。

　　地下5.7米。矿物层。

　　他把这个深度和那份地质勘探报告里的地层剖面图在脑子里对照了一下，5.7米对应的是第二矿物层的上缘，就是铁磁性结晶密度最高的那一层。

　　“你们之前用感知型精神力做过接触深度探测吗？“他问雅各布森。

　　雅各布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我们试过一次，深度大约到3米，没有发现有效数据，判断为矿物干扰，之后集中在地表节点。“

　　“3米没到它。“马克斯说，“芯片显示残迹在5.7米。“

　　雅各布森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确定了什么？“

　　“不是折射效应，“马克斯说，“是结构残迹，人为的，不是地质现象。至于具体是什么、为什么还有影响，现在还不知道。“

　　他从那个位置退了几步，让感知强度降回15%，等了大约20秒，让回路完全复位。

　　汉斯在旁边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外套口袋里，握着什么，很紧。

　　马克斯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卡迪尔在另一侧蹲下来，用随身的小型感知棒对着地面做了几次短脉冲测量，棒的末端有轻微的颤动，然后停了，没有读数。标准设备在这里读不出来，和结构残迹的信号频率不匹配。

　　马克斯环顾了一下整个旧址点，把圆心大致定在下沉区的东北侧，在脑子里画了一个约12米半径的圆，A、B、C三个圈注位置都在这个圆内。

　　回去之后需要做的事情变多了。

　　他往外围走，雅各布森跟上来，在他旁边走了几步，没有问什么，只是走着。帕特里克收拾好装备袋，跟在最后。

　　出了外围，汉斯走得很快，超过了所有人，走在最前面，背影还是绷着，但肩膀比进去的时候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