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九枫传承
林天问震惊,原来,他们出了一幻境,又入一幻境,若是喝不下枫婆的拦门酒,还真可能被留在枫婆婆这里。
林天问原本是不喝酒的,喝酒必醉,但自从融合了诗婉兮的青铜殿护身符,觉醒了太初仙境,就成了百毒不侵之体。青铜殿,纳万物,凡有气者,皆可炼之。
所谓的气,就是生命能量,属阳。在脏腑为宗气,司呼吸;在经脉为营气,养脏腑;在皮肤腠理为卫气,御外邪。
气有先天后天之别。先天元气,生而有之,为生命之本,藏于肾中,乃生命之初,胎儿孕育时,感天地之气而生,禀异不同,多少不同,不可再生,只能固养。
凡人可通过食五谷肉食,经脾胃运化后成为水谷之气,填其消耗,固其本源,是为后天元气。凡人可以后天养先天,以达延年益寿之效。
但水谷后天之气,质浊而稠,脾乃后天之本,若脾胃虚弱,运化失调,则很难填补先天元气之损耗,反会痰浊内生,气机郁滞,经脉不畅,故人常生病,衰老。
阳化气,阴成形。酒为五谷之精,性烈善行,温阳化气,鼓动经脉。老人元气虚衰,脾胃不健,每饮少量酒,能振奋阳气、通利血脉。故有的老人,每天即便不怎么吃东西,也必饮五钱酒,仍精神矍铄。
但酒仍需脾胃来化,饮酒过量,脾胃化之不及,反而耗气,致痰湿内生,得不偿失。故小饮怡情,大饮伤身。
林天问的青铜殿,能化气,枫婆的酒虽烈,一进到腹中,少量被脾胃运化,更多的是被青铜殿化解,气化为精纯能量藏于肾,不要说一竹筒,就算再来十竹筒也醉不倒他。
小倩进入问天剑,小蝶围着林天问叽叽喳喳,诗婉兮却感到意外,她的天问哥哥,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今天却喝下枫婆一整竹筒的拦门酒,只除了满身酒气外,脸不红心不跳,害她白担心。
林天问喝干枫婆的拦门酒,枫婆婆大喜,枫木杖轻叩地面九下,竹树藤蔓间现出一条青石小径。
“年轻人,过去吧,望你不负众望!”
林天问与诗婉兮深施一礼告别枫婆,刚行不远,便闻酒香扑鼻,耳畔传来苍老而洪亮的笑声。
“哈哈,年轻人,合我胃口!来来来,也尝尝乔公的酒!”
另一株参天古枫之上,木影晃动,那先前出声的老者自树干中缓缓走出,手中提着一根比他本人还高的大竹筒。
苗家的竹筒酒虽烈,却也是林天问喝过的最醇的酒,甘冽中自带一股竹子的清香,也不知怎么酿的,竹桶未开封,竹节中却装满美酒。
乔公一身麻衣,须发皆白,双目却炯炯有神,一看便是修行多年的隐世高人。
“晚辈林天问,见过乔公前辈。”林天问行礼道。
诗婉兮也乖巧地上前行礼。
小蝶没隐身,围着老乔公翩翩起舞,小手揪着他的胡子扯啊扯,凶巴巴地说:“老头,不准欺负我天问哥哥!”
乔公龇牙咧嘴,满嘴酒气差点把小蝶熏晕,忙捂着小鼻子飞到诗婉兮身后。
老乔公哈哈大笑,“年轻人,你这小精灵倒有意思,不如咱爷俩斗个酒,你若输了小精灵给我,陪老头子解闷,老头子放你们过去,如何?”
林天问刚想答应,诗婉兮美目一瞪,“你敢!”
慕小蝶则凶巴巴地飞到他头上扯他的头发,气鼓鼓的小模样可爱得不得了。
林天问从来都是妹控狂,诗婉兮和小蝶可是他的命,之所以想答应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输,青铜殿化气的本质能让他千杯不醉。别看这一大竹筒比枫婆的多得多,这可都是好酒,两人喝恐怕还不够。
“乔公前辈,如果你输了呢?”林天道。
“呵呵,老乔公如输了,就把压箱底的本事传给你!”乔公大笑道。
小蝶不满,一个劲地揉林天问的头发。乔公取出两个陶碗,满满倒了一碗递给林天问,浓浓的酒气差点把小蝶醉倒,忙飞到诗婉兮肩膀上告状。
“老头子这酒,名‘焚心烧’,入喉如火焰,入腑如雷动。寻常修士一口便倒,你若能喝倒我,收你为徒又何妨!”
诗婉兮心头微紧:“天问哥……”
林天问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安心。
他心中早已明了,这九枫寨的拦门酒,哪里是酒,分明是九道心关、九次考验。喝得下,是气足;化得开,是道深。
他端起大碗,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狂暴之气直冲丹田,如岩浆奔腾,却又有着一股竹木的清香。若是寻常人,早已经脉欲裂、醉倒当场。林天问体内太初仙境微微一震,青铜殿自行显化。那狂暴酒气一入中焦,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席卷而去。
一部分由脾胃缓缓运化,化作温和水谷之气;
更庞大的烈性酒力,被青铜殿直接炼化,去浊留清,化为一缕精纯阳气,直入命门之中,温养先天元气。酒不入神,气不扰心,全化为滋养,温暖着四肢百骸。
一碗入腹,面色如常。两碗入腹,气息不乱。三碗空,神清气爽。
老乔公眼睛越睁越大,惊声道:“好酒量,来,咱爷俩不醉不归!”话虽如此说,七碗下肚,老乔公舌头直打结。
“后生,你这化气之法,早已超出凡俗修行,你体内到底藏着何等造化?”
林天问抱拳道:“晚辈侥幸得到一点微末法门,不足挂齿。”
“好!好!痛快!”老乔公大笑,将剩下的半桶竹筒酒塞进林天问怀里,“你这娃娃,合我胃口!这酒送你了,老头子认输。”说完摸索着从怀里摸出半册竹卷塞给林天问,“娃娃,这是五行诀,炼会了,能在体内构建五行法阵,将自己融于天地之中,不用依赖法器也可天人合一。孩子们,过去吧!”
一路向前,古枫连绵,九位守枫公婆依次现身。
每一位,都有一门独门烈酒:
二婆之酒,名寒泉冰醪,酒寒刺骨,可冻经脉。
三婆之酒,名烈阳焚江,酒性如火,灼烧脏腑。
四公之酒,名风雷醉,酒含气劲,直冲头顶。
五婆之酒,名九曲回肠酿,气劲盘旋,滞涩难行。
六婆之酒,名忘忧仙醪,醉人神识,乱人心性。
七公之酒,名九枫合一,集前六公婆之性,霸道绝伦。
加上枫婆和乔公,乃九枫寨数百年难聚一堂的拦门醉。一关更比一关烈。
诗婉兮看得惊心动魄,却见林天问一碗接一碗,气定神闲,越喝眼神越亮。
他体内仿佛有一座无尽熔炉,凡有气者,皆可纳,凡可纳者,皆可化,凡可化者,皆可养。宗气、营气、卫气被不断温养充盈。先天元气深藏不动,却被后天之气层层固护。酒气入体,不为醉,不为狂,只为补、养、温、通。
阳化气,阴成形,酒为五谷纯阳之精,入他身,便是助道之物。每饮完一关,林天问体内气机便更凝练一分。
到最后七公那碗九枫合一酒入腹时,他周身竟隐隐透出一层清光,气息沉稳如渊岳,半步贤人境的壁垒,竟在连饮九关酒中,隐隐松动。
九位公婆齐聚古枫之下,望着林天问,眼神从试探变成震惊,再化为敬佩。
枫婆叹道:“我守枫一百五十年,见过无数修士、侠客、高人、邪魔。能喝我九关拦门酒者,你是第一个。更是唯一一个越喝越强、越喝越清醒的人。”
老乔公抚须点头:“他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借酒炼身、借气化道。小小年纪,竟已悟透先天后天、以后天养先天之理,前途不可限量。”
枫婆开口,声音郑重:“九枫寨,本是九黎外门,拦门酒,是拦邪不拦正,拦恶不拦善。天问小友你一身正气,体内又有上古至宝气息,此去九黎城,必是为大事而来。”
林天问躬身一礼:“实不相瞒,晚辈此行,乃为救人而来。我同伴误入蚩尤城,身陷血魔谷,还请诸位前辈指点。”
枫婆缓缓抬手,枫木杖指向蚩尤城方向:“去吧!蚩尤城明为旅游盛地,暗藏上古秘境。九黎正统在民间,异化邪魔在暗处。百年来,已占据格邦峰,以血魔谷为据点,大有横扫修行界之势。你一身化气神通,恰好克制那些阴邪血祭之术。但切记,血影教奉伪蚩尤,行恶祭;九黎传正统,守苍生。莫要把百姓当敌,莫要把邪祟当友。”
话音落,九位公婆同时抬手。
九棵古枫同时震动,枫叶纷飞,在空中凝成一道金色枫叶铺就的路径,直通蚩尤大殿。
“此路一开,直达九黎城核心,无幻无迷,无阻无挡。”乔公道,“徒儿,后会有期。”
林天问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
“诸位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他拉起诗婉兮,拽着小蝶,足尖轻点,踏枫而行,直奔霞光笼罩的蚩尤九黎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