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拦门酒
九枫寨,虽不是通往九黎城的必经之路,但却是条捷径,寻常外人至此,多会迷路。九棵千年古枫生长在九处灵脉眼,形成天然的迷幻阵,如没有当地寨民带路多会迷失。
林天问和诗婉兮救苏轻雪心切,又不知九枫寨的诡异,硬是追踪至此。
走进九枫寨,林天问大惊,只见那远远望去如世外桃源般的苗寨,此刻却迷雾重重,四周尽是峭崖绝壁。
峭崖间没有精美的吊脚楼,只有无数垂天而降的枫树枝,枝繁叶茂,绿如碧落,红如火。林天问和诗婉兮仿佛就是被困悬崖与枫树间的猿猴,每一次想跃上树枝前往下一棵树都是一种极大的挑战,一旦失足将粉身碎骨。
“天问哥哥,怎么办,这地方也太诡异了?”诗婉兮仰头看向云层之上垂下的枫树,又看着脚下的万丈悬崖有些焦急。
他们走的是直线距离,一路翻山越岭,过村掠寨,都很顺利,眼看快到九黎城,却被九枫寨所阻。沿途就听苗民说,九黎城附近有九峰十八寨,一寨比一寨邪门,要去九黎城,还是绕着走好,官方的旅游线路虽远,但安全。
但林天问和诗婉兮何许人也,通灵境巅峰高手,半步贤人之境,来无影去无踪的侠客,怎会耗时破财去绕官道。官道虽平坦,却咫尺之距九曲十八弯,且多是壁挂公路,不要说乘客坐得惊心动魄,就连开车的老司机也感到胆颤心惊。
林天问也皱眉,在这鬼地方,他们连方向都分不清,唯一指路的地质罗盘,哗啦啦乱转,根本定不了位。在这飘渺的群峰之间,如果分不清方向,只会越走越远。
他们虽是觉醒者,但林天问靠的是太初仙气,诗碗兮依赖的是虚天圣莲,从定义上来说,他们的觉醒之路是走捷径的,他们的境界乃是伪境。只有靠自身之力沟通大自然,与大自然交流,借来五行之力为我所用者才是真正的通灵境。就像阿依,乃是九黎神柱三十六天罡之一的岩母血脉觉醒,岩母又叫岩妈,乃土石之神。
“小倩,我们要如何走出这片绝地?”林天问也无辙,只能求助小倩。
灵光一现,小倩从问天剑里飞出,红衣红裙美美地转了个圈,仙气飘飘。“公子,小倩乃阴神,此地有天罡聚灵阵护持,阴邪避让,小倩也破解不了。”
小倩也有些不淡定,她之所以能出现,乃是因为她是阴神,但非阴邪。天罡聚灵阵不是杀阵,阴邪退避但不伤阴神。
就在这时,诗婉兮耳后的蝴蝶发卡灵光一闪,飞了起来,围着三人翩翩起舞,继而化为一粉色碎花裙少女,蝶翼翩翩悬浮于身前。
“哎呀天问哥哥,你竟把小蝶忘了,小蝶乃天生精灵,自能破幻,真是的!”小蝶围着林天问盘旋,小拳头直往他肩膀上擂,气鼓鼓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
林天问恍然大悟,小蝶的蝶影迷踪就能致幻,应该也能破幻,大喜:“小蝶,如能破除这幻阵,到九黎城天问哥哥请你吃尽那里的特色小吃!”林天问知道,这丫头是小吃货,没有一杯奶茶收买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杯,再加一串糖葫芦。
“成交!天问哥哥可不许反悔!”小蝶大喜。但感应了一会,小蝶尴尬了,“嘻嘻,天问哥哥,这鬼地方小蝶路不熟!天罡聚灵阵干扰了小蝶的判断。不过,你不是有巧樱姐的天罡北斗盘嘛,干嘛不用?”
一句话提醒了林天问,他忙取出巧樱临走时给的天罡北斗盘,注入太初仙气。天罡北斗盘得太初仙气,自行运转起来,几个呼吸间便指向崖顶一块普通岩石。
“嘻嘻,天问哥哥,小蝶看你脑袋不错,撞上去,说不定就能破幻!”小蝶看着林天问蔫坏地笑,像只小狐狸。
这个妹妹虽爱捉弄他,但总的来说比较靠谱。林天问摸了摸不算太聪明的脑袋,有些心虚,“真要撞?”
“哥哥,一撞破万法,没事的啦!”小蝶坏笑着说。
林天问闭眼,给自己打了打气,对着巨石一头撞了上去。
哄的一声,头晕眼花,晕乎乎的差点站不稳,只听哗啦啦一阵碎裂声,耳边传来三个女孩的欢呼声,幻境,破了!
林天问睁眼,额头流血,痛得直想呕,尼玛,该不会撞成脑震荡吧!诗婉兮上前,心疼地给他擦血消毒包扎。
“嘻嘻,天问哥哥,你还真撞啊?又没说不准你砸!真是的,小蝶看着都疼。”小蝶飞过来幸灾乐祸,兴奋得叽叽喳喳。
林天问脸苦成瓜,顿感无限悲苦。
只见眼前是一棵巨大的枫树,高十数丈,需十数人合抱。枫树老态龙钟,但欣欣向荣,粗壮的枝干延伸开来,压盖半个苗寨。
山坡上,浅潭边,清溪旁,错落有致地建着大量吊脚楼,吊脚楼前后翠竹成荫,郁郁葱葱,竹林间鸟鸣涧涧,鸡犬相闻。
“远方的客人,你们从何处来,这么快就破除了枫林阵,真让老婆子意外!”
古枫树下,盘坐着一苗族老妪,头发高高盘成环状,没有艳丽的百褶裙和满身的银饰,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土衣土裙。
老妪头发花白却面色红润,手足虽然粗糙但很有力道,一看就是有些年岁的高人。
老妪起身,身形有些佝偻,如枯树般的手里拄着一根比她还高的枫木杖,一摇一晃地缓缓走近。
林天问和诗婉兮忙上前行礼,“晚辈拜见前辈,前辈高寿!”
老妪呵呵一笑,缓缓道:“高寿不敢,老婆子记得,我那死鬼老头子走了有一百年,老婆子守枫树守了一百五十年。唉,老了,不中用了,区区幻阵竟维持不了一炷香。”
林天问大惊,都说凡人半百而衰,超凡者寿可过百,但很难越过两甲子。眼前的老妪,光守枫树就一百五十年,那她至少是一百六十四岁高龄。林天问听说过,守枫圣女至少要满十四岁才能担任。
“前辈,我们前来,并不想惊扰宝寨,只想借道前往九黎城,望前辈通融。”林天问毕恭毕敬道。这样的长辈,看着不起眼,一般都有大神通,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
“呵呵,好说,老婆子一百多岁了,最喜欢和年轻人讲话,年轻人有礼貌,不像某些老怪物,本事不行,脾气一大把!”老妪慢吞吞地说着,浑浊的眼睛却看向一个方向。
“枫婆,你别指桑骂槐,你我同守枫神百年,都不容易。这几个娃娃我喜欢,放他们过来吧,老乔公可是很久没年轻人陪喝酒了。”
枫婆看向的方向,树上竟然显出一张人脸,是一老者形象,声音竟是从这张人脸传出。不用说对方也是高人。
“老乔公,你急啥,老婆子的拦门酒,年轻人还没喝呢。”枫婆说着,也没见怎么动作,手上就多出个竹筒。
“年轻人,来我苗寨啊,就是要喝拦门酒,喝醉了就留下,喝不醉就往前走,喝完守枫九公婆的酒,就可上九黎城了。”枫婆说着,取出竹筒做的大酒杯满满倒了一杯递给林天问。
“年轻人,看你小鸡崽似的,行不行?”
林天问那个郁闷,他血气方刚的竟然还被一个百岁老妪小看了!气鼓鼓地接过拦门酒,仰头咕咚咕咚喝个干净。
一开始,只是觉得喉咙像火烧般辣,随着烈酒下肚,林天问脸都绿了,尼玛,这哪是普通的酒,简直比医院消毒的酒精还烈,这么一竹桶下去,寻常人就算不醉死也得倒下。
枫婆婆一看乐了,“呵呵,年轻人,比我那老头子年轻时还猛,这筒喝完就过去吧!”说着又递过一大杯。
林天问头大如斗,这些前辈高人,怎么偏跟一小辈过不去,后面还有八公婆呢,九位高人的拦门酒,如每人都是一竹桶,还不把他醉死。
终于,四大竹杯下去,枫婆婆的竹桶酒也干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年轻人,合枫婆婆胃口,过去吧!老婆子这关,通过了!”枫婆婆极为高兴,枫木杖在地上敲了九下,杂乱的树林藤蔓瞬间消失,眼前出现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直通幽深的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