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街确实也有几个空铺子，面积小一点，但租金便宜得多。他忽然意识到，这王总不是来“看看”的。他是来谈的，而且，他做了功课。

　　“成总，我一定把您的话原封不动带到。”

　　徐成说。

　　“但您得给我点时间。。。。。。”

　　“我给你两天。”

　　王超说。

　　“两天之后，不管成不成，你给我个准信。”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吉日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

　　“徐经理。”

　　“诶，成总您说。”

　　“你那份资料做得不错。”

　　吉日说。

　　“尤其是周边同类商铺的租金对比那一页。数据很扎实。

　　也辛苦你了，这事要是能谈成，到时候我给你一万块辛苦费。”

　　徐成愣住了，心再次剧烈的跳了起来。

　　吉日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两天后，徐成果然打来电话。

　　“成总，老板同意了。”

　　他的声音里压着极度的兴奋，像是一个赌徒在开出最后一个骰子时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十五万一个月。十年，前三年不涨，后三年每年涨百分之五。只是免租期给不了这么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只能两个月。”

　　吉日沉默了几秒。

　　“行。”

　　他说。

　　“明天上午十点，我带律师过来签合同。”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徐成在出租屋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很久的嚎叫，一万块，他的奖金到手了。

　　再加上那个成总提到的一万块，他搞不好能有两万块。

　　同一时刻，吉日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成哥，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王超坐在沙发上，一脸不可思议。

　　“十五万啊。从十八万砍到十五万，还加了五年长约，还免租期。。。。。”

　　“因为房东比咱们急，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还有，这个徐成看起来很缺钱，所以比他老板更急着将房子租出去，我猜，他老板一定是给他有提成。”

　　吉日说。

　　“那个铺子空了半年，半年是什么概念？每个月十八万的租金收不回来，半年下来，他老板已经亏了快一百万了。”

　　他转过身。

　　“而且，他手里不止这一个铺子。

　　徐成上次无意中说过，他老板在这条街上还有另外两个商铺，也空了几个月了。他现在的资金压力，比咱们大得多。”

　　王超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给两个月免租期？”

　　“我不知道。”

　　吉日说。

　　“我报三个月，就是留给他砍的。”

　　王超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人在看到魔术师变完一个戏法之后，既想知道机关在哪里，又害怕知道了之后会失望。

　　“成哥。”

　　他说。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从我第一次去看那个铺子的时候，你就想好了？”

　　吉日没有回答。

　　王超也没有追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吉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王超凑过去。

　　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计划表。

　　第一阶段：装修。工期四十五天。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注意事项和各种要求。

　　第二阶段：团队组建。

　　店长、后厨、前厅、采购、财务。每一个岗位后面都写着招聘渠道和薪资范围。

　　第三阶段：供应链。

　　锅底底料、肉类、蔬菜、豆制品、调料。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备选供应商和价格区间。

　　第四阶段：试营业。为期两周，限量接待，收集反馈，调整产品。

　　第五阶段：正式开业。活动方案、媒体邀约、KOL合作、会员体系搭建。

　　王超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成哥，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天。”

　　吉日说。

　　其实不是。从他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第一天，从他在M餐厅里啃着汉堡、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那一刻，他就在想了。不是想“要不要做餐饮”，而是在想“做什么餐饮、怎么做、做到多大、退出机制是什么”。

　　他经历过太多个世界，做过太多种生意，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钱不是目的，钱是工具。你要先想清楚你要用钱干什么，然后才知道该怎么赚钱。

　　他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规模。是影响力，是能撬动更大资源的杠杆。

　　火锅只是第一步。

　　“王超。”

　　吉日说。

　　“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跑供应链。”

　　王超用力点头。

　　“还有。”

　　吉日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让刘婷做的市场调研。z市现有的火锅品牌、人均消费、菜品结构、服务水平、等位时长。全部整理好了。”

　　王超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排了几十个品牌，从高端到低端，从川渝火锅到本地铜锅，全部在列。每一个品牌后面都跟着一串数据，最右栏是一行红色标注的小字：核心竞争力分析。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只有一行字，被吉日加粗放大了：

　　“这个城市，没有河底捞。”

　　王超抬起头，一脸茫然。

　　“海底捞是什么？”

　　吉日把那份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

　　“是我接下来要教你的东西。”

　　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金水路和北大街交汇的那个路口，车流不息，人来人往。那栋空置了半年的两层商铺，玻璃幕墙上的灰还没有擦。但很快，它就会亮起来。

　　。。。。。。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吉日把公司所有核心人员叫到了那栋还空荡荡的铺子里。

　　刘婷是第一次来。她踩着高跟鞋在落满灰的地面上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成哥，你确定这地方能开火锅店？”

　　她指着天花板上裸露的管线，墙角泛黄的墙纸，还有后厨位置那一堵明显碍事的隔墙。

　　“这得花多少钱装修？”

　　“预算一百八十万。”

　　吉日说。

　　刘婷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一百百十万啊？这么高？”

　　“嗯，这是第一家店，一定要做好。”

　　刘婷一下更是愣在当地

　　“第一家？

　　这种规模的店我们还能开好几家不成？”

　　吉日轻笑一声，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