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靠在走廊的墙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刚才开始怦怦跳的心半天都没有平复下来。他老板说过，谁能把这套铺子租出去，奖金一万。

　　一万块，够他还掉借款，够他把信用卡的最低还款也还上，够他撑到下个月发工资，甚至还能剩一点——买那部他看了很久的手机。

　　他必须把这单做成。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徐成已经站在铺子门口了。

　　他今天穿了自己最贵的一件衬衫，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用发胶仔细打理过。手里拿着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周边人流量统计、商圈消费水平分析、同类商铺租金对比、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他把能找到的数据全部塞进去了，用彩色打印，还做了封面。

　　九点五十八分，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吉日从车上下来。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徐成没见过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要做餐饮的——太年轻了，身上没有那种烟火气。

　　“成总，这位是？”

　　“我的合伙人，王超。”

　　吉日简短介绍。

　　“他才是正主，我就是帮忙看看。”

　　吉日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方便进一步压价。

　　徐成赶紧跟王超握手，把资料递过去，一边带着两人往铺子里走，一边把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从头到尾背了一遍。人流量、商圈、交通、配套、未来发展——他讲得很卖力，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吉日全程没怎么说话。

　　他在铺子里上上下下走了一遍。不是那种走马观花式的参观，而是一种很慢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巡视。他在一楼的大厅中央站了很久，环视四周的玻璃幕墙；在二楼临街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的瓷砖；在后厨的位置来回走了三遍，用脚步丈量尺寸。

　　徐成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但他不敢打扰。这个年轻人此刻突然身上有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压力的东西。

　　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压力，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你在他面前不敢胡说八道的压力。

　　但这次吉日并不打算开口了，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王超看向徐成

　　“徐经理。。。。。。”

　　王超学着吉日的老成故意拖慢语速问道。

　　“这铺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服装。”

　　徐成说。

　　“那个特别出名的女装牌子，大地。

　　不知道王总听说过吗？

　　去年到期了他们没再续。”

　　“为什么没续？”

　　徐成犹豫了一下。

　　“听说是生意不好。

　　那个品牌定位太高了，一件薄的衣服就卖七八百，在这边卖不动。”

　　王超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水电燃气呢？”

　　他又继续问道。

　　“水电都有，燃气没接。”

　　徐成回到，有些纳闷难道吉日没跟王超说过这一点吗？

　　“之前做服装，用不着燃气。”

　　“奥~~~~~~”

　　王超按照吉日吩咐的，一脸失望的表情，神情也似乎立刻显得有些不耐烦

　　“接燃气要多久？”

　　“这个。。。。。。”

　　徐成挠了挠头

　　“这得问燃气公司。我听老板说，这个铺子的燃气管道是有预留口的，但具体怎么接、要多久，得申请了才知道。”

　　“消防呢？”

　　“消防验收通过的。之前服装店装修的时候做过一次，材料都还在。

　　不过你们要做餐饮的话，我觉得应该可能还是要改不少东西。”

　　说到这，徐成自己又开始忐忑起来，他能察觉到王超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自己都感觉似乎这地方不太适合做餐饮。

　　王超果然失望更重的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楼正中央，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方向。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金水路和北大街交汇的路口。车流不息，人来人往。对面是天下城，z市有名的富人小区。左边两百米是一座大型购物中心，右边三百米是地铁口。

　　“王超。”

　　吉日说。

　　“你觉得怎么样？”

　　王超回头望了他一眼，没有表态，只是清清嗓子回到

　　“位置倒是还好。”

　　他说。

　　“人流也没问题，

　　就是。。。。。。

　　很麻烦啊。

　　吉日，这里要十八万是吗？”

　　吉日看了一眼徐成，徐成见他谈到价格，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成总，王总，这个价格真的是底价了。您二位也看了周边，这个地段，这个面积，这个展示面，十八万真的不高。”

　　“是不高。”

　　王超说。

　　“但也不低。”

　　徐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

　　王超在铺子里又走了一圈。这一次他走得更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像是在脑子里勾画着什么。最后他在后厨的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敲了敲墙面。

　　“这堵墙能拆吗？”

　　徐成愣住了。

　　“拆墙？”

　　“后厨不够大。”

　　王超站起来。

　　“做火锅，后厨至少要比现在大一倍。这堵墙后面是什么？”

　　“是。。。。。

　　是消防通道。”

　　徐成赶紧翻资料。

　　“不对，是配电室。”

　　“配电室能不能挪？”

　　“这个。。。。。。”

　　徐成额头开始冒汗

　　“得问物业。”

　　王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从后厨走出来，在一楼大厅里又站了一会儿。

　　“徐经理。”

　　他说。

　　“你回去跟你老板说，这个铺子我要了。但有三个条件。”

　　徐成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

　　“您说。”

　　“第一，房租降到十五万。”

　　徐成的脸一下子垮了。

　　“王总，这。。。。。”

　　“听我说完。”

　　王超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打断的笃定。

　　“第二，签十年年，前三年不涨租，后三年每年涨百分之五。”

　　“第三，免租期三个月。我要装修。”

　　徐成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总，您这不是砍价，您这是。。。。。”

　　“你把这些条件带回去，让你老板考虑。”

　　王超说。

　　“他要是同意，我三天之内签合同，立刻转款。他要是不同意，我去看隔壁那条街的铺子，那家我看过了，人家上一家就是做餐饮的，改造花不了几个钱。”

　　徐成的脸色变了。

　　隔壁那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