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菈斯卡站在AXY门口，灰色的战斗服，腰间挂着那把卷刃的刀。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昨晚没睡。暗小影站在他旁边，蓝线在眼睛下面微微发光，六条都在。艾达斯站在后面，双刀挂在腰间。六个直属队员站在最后面，刀已出鞘。卡西乌斯站在门里，脸上还有昨天被推搡留下的红印。纪梵希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你们去谈判，”卡西乌斯说，“我和纪梵希守着总部。”

　　菈斯卡点头。“有事打电话。”

　　“你们才有事。”纪梵希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那家伙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东西。”

　　“我知道。”

　　菈斯卡转身，往车的方向走。暗小影跟上去。艾达斯和六个直属队员跟在后面。天边有一点点白，很淡，像梦。

　　东部某处，军事公司临时驻地。天亮的时候，菈斯卡站在门口。身后站着暗小影、艾达斯、六个直属队员。他没有带刀。刀留在了车上。

　　“你一个人进去？”暗小影问。

　　“一个人。”

　　门开了。走廊里站着两排黑衣人，没有表情，没有声音。菈斯卡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走到尽头那扇门前。门开着。卡里古拉坐在里面，白色军装，金色头发，蓝色眼睛。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

　　“菈斯卡指挥官。”他笑了，“又见面了。”

　　“把人还回来。”

　　卡里古拉端起茶杯。“你说李克？”

　　“你知道我说谁。”

　　卡里古拉喝了一口茶，放下。“他很好。有床，有被子，有枕头。比在医疗公司舒服。”

　　菈斯卡看着他。“还回来。”

　　“不还。”

　　菈斯卡的手握紧了。他没有带刀，但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卡里古拉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知道他脑子里有什么吗？一个梦。向东边跑的梦。被屈平切走了，现在在腐化手里。我要那个梦。”

　　“那是他的。”

　　“我知道。”卡里古拉转身，“所以我要把梦拿回来，还给他。”

　　菈斯卡看着他。“你会有这么好心？”

　　卡里古拉笑了。那笑容很温和。“没有。梦还给他，他醒了。他醒了，你们就欠我的。欠我的，就得还。”他走回桌前，坐下。“我要东部的据点。AXY不给，我就自己拿。李克就是我的筹码。”

　　菈斯卡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卡里古拉。卡里古拉也看着他。

　　“你带不走他。”卡里古拉说。

　　菈斯卡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卡里古拉的声音。“等一下。我让你看看他。”

　　菈斯卡停住。卡里古拉拍了拍手。墙上的一块屏幕亮了。画面里是一间白色的房间，一张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李克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慢。他的手指偶尔动一下，很轻。

　　菈斯卡看着屏幕。他的手又开始握紧了。

　　“他很好。”卡里古拉说，“但以后好不好，看你们。”

　　菈斯卡转身。“你想怎样？”

　　“简单。你们退出东部。所有事务所，所有收尾人，所有地盘。给我。”

　　“不可能。”

　　“那就别想带走他。”

　　菈斯卡往前走了一步。他离卡里古拉只有三步远。卡里古拉没有动。他身后那两堵墙动了。两个人挡在他面前，黑色西装绷得很紧，肩膀上的肌肉把布料撑得鼓起来。菈斯卡看着他们，又看着卡里古拉。

　　“你动他一根手指——”

　　“我不会动他。”卡里古拉打断他，“但他自己会动。”

　　屏幕里，李克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很轻。

　　“他的梦不在了，但他还在找。找那个向东边的方向。你们不合作，我就帮他找。用我的方式。”

　　菈斯卡的刀不在身边。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你可以走了。”卡里古拉说。

　　菈斯卡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卡里古拉。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暗小影站在门口。她看着他出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样？”

　　“不交。”

　　暗小影的蓝线亮了一下。“我进去。”

　　“你进去也没用。”菈斯卡拦住她，“他手里有李克。他不会交。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暗小影看着他。“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把东部给他。”

　　暗小影没有说话。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怒。

　　菈斯卡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回头。暗小影站在门口。她推开了那扇门。

　　“暗小影！”

　　她没有回头。她走进去。走廊里两排黑衣人看着她。她走过他们中间，走到尽头那扇门前。卡里古拉坐在里面，看着她，笑了。

　　“暗指挥官。久仰大名。”

　　“李克在哪？”

　　“在安全的地方。”

　　“我要见他。”

　　卡里古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看着眼睛下面那六条蓝线。

　　“你的眼睛，很漂亮。”

　　暗小影没有说话。卡里古拉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手指很冷，像冰。暗小影的线动了。一条蓝线缠住他的手腕。卡里古拉低头看着那条线。线很细，很亮，勒进他的皮肤。

　　“有意思。”他没有挣，只是看着那条线。“这就是你的武器？”

　　暗小影没有说话。她的线又紧了一分。血从卡里古拉手腕上渗出来。他笑了。那笑容很温和。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抓住那条线，一扯。线断了。暗小影的头往后仰，撞在门框上。很响。血从她眼睛下面的皮肤里渗出来，顺着脸往下流。她的眼睛下面，六条蓝线断了一条。

　　卡里古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口。血还在流。他把血擦在白色的军装上，擦了一道红印。

　　“暗指挥官，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客气一点。”

　　暗小影靠在门框上，血从脸上流下来。她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怒。

　　菈斯卡冲进来，扶住她。“走。”他拉着她往外走。暗小影没有动。她看着卡里古拉。卡里古拉也看着她。

　　“你的那个人，”他说，“我会好好照顾的。”

　　暗小影的线又亮了一条。菈斯卡把她拖出去。门关上了。卡里古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手腕上的血还在流。他没有擦。他笑了。

　　车里，暗小影坐在后座。血已经不流了，但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菈斯卡坐在前面，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会付出代价。”菈斯卡说。

　　暗小影没有说话。

　　“统领回来之前，我会把李克带回来。”

　　暗小影还是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条断了的线缩回皮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她握紧拳头。车开进A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那些整齐的建筑上，照在干净的街道上。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卡西乌斯站在门口。他的西装换了新的，领带也换了，但脸上的红印还没消。纪梵希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怎么样？”卡西乌斯问。

　　菈斯卡没有说话。他从他们面前走过，走进大楼。暗小影跟在后面，脸上的红印还在。纪梵希看着她的脸，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谁干的？”

　　暗小影没有说话。她从他身边走过。纪梵希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开走的方向。他把雪茄塞回嘴里，没有点燃。

　　“军事公司。”他说。

　　卡西乌斯没有说话。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天亮了。街上的人多起来了。有人在买早餐，有人在等车，有人在匆匆赶路。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李克在哪。没有人知道暗小影脸上那道红印是谁留下的。

　　纪梵希转身，走进大楼。卡西乌斯跟在后面。门关上了。

　　菈斯卡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有表情。暗小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刚才不该进去。”他说。

　　“我知道。”

　　“你的线断了一条。”

　　“我会长回来。”

　　菈斯卡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远处，军事公司临时驻地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会交人。”暗小影说。

　　“我清楚。”

　　“那我们怎么办？”

　　菈斯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看着她。

　　“等。等统领回来。然后——把那栋楼拆了，或者将它杀了。”

　　暗小影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刚磨过的刀。她点了点头。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的。但心里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