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宗门秘闻:真仙与他的掌中宝

第5章 玉衡仙子与百年之约

  静室之内,茶香清冽,乃是用千年雪顶灵雾茶所沏。

  玉衡仙子端坐云纹玉凳之上,姿态优雅,面纱未揭,只露出一双清冷明澈的眼眸。

  她并未急于品茶,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云崖子宽大衣袖处那一团不甚明显的鼓起。

  “云崖道友这灵宠,倒与寻常灵兽不同。”玉衡仙子声音依旧如冰泉击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话中探究之意明显。

  她行走各界,见过大能灵宠无数,或威猛,或灵秀,或身负上古血脉,却从未见过修为如此低微、却又被真仙如此带在身边、甚至隐隐纵容的……兔子。

  云崖子神色淡然,提起灵玉壶,为对方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是个贪嘴惫懒的小东西,让仙子见笑了。”他语气随意,仿佛谈论的只是桌上一件无关紧要的摆饰。

  袖中的秦寿却听得暗自龇牙。

  惫懒?还不是被你喂的!它忍不住悄悄挪动了一下,试图找到一个既能偷听又能不被察觉的姿势,可惜袖内空间有限,它又太圆,一动就拱起一块。

  玉衡仙子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微光。

  她能感知到那兔子微弱却活跃的灵识波动,以及其体内那与自己同源、却更为精纯浩瀚的冰系仙元印记。

  这印记不仅用于追踪护佑,更在潜移默化中温养着这兔子的肉身与孱弱神魂。

  如此耗费心神,只为一只筑基期的兔子?

  “道友以自身仙元为其温养根基,百年不辍,此等心血,恐非‘贪嘴惫懒’四字可蔽之。”玉衡仙子缓缓道,目光清亮,“此兔……可是有何特殊之处?”

  她不信一位真仙会做无谓之事。这兔子必有蹊跷。

  云崖子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他垂眸,看着杯中碧绿茶汤,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特殊?”他低笑一声,放下茶杯,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袖口那团鼓起,“或许是特别能惹祸,也特别……耐活。”

  这话半真半假。

  秦寿确实是他漫长生命中,难得遇到的一个“意外”。

  百年前,他在极北冰原一处上古遗迹外围,随手从一只雪雕爪下救出的普通雪兔幼崽。

  本以为这脆弱生灵离开母兔与冰原环境,活不过几日,便随意喂了些丹药灵草。

  谁知这小东西不仅活了,还活蹦乱跳,胃口奇佳,对各类灵物来者不拒,身体像个无底洞。

  更奇的是,它明明只是凡兔根基,却在吞吃了不少蕴含仙元或驳杂灵气的“食物”后,并未爆体而亡,只是昏睡几日,醒来依旧生龙活虎,修为却增长得慢如龟爬。

  这份诡异的“承受力”与“消化力”,引起了云崖子一丝兴趣。

  左右闲来无事,他便将其带在身边,偶尔投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观察反应,权当解闷。

  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至于以仙元温养,起初只是为了化解它体内因乱吃而积存的丹毒与驳杂灵气,后来……便也成了习惯。

  耐活?玉衡仙子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能承受真仙级仙元持续温养百年而不损根基,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她修习冰系功法,对寒冰属性的灵物感知尤为敏锐。

  这兔子体内,除了云崖子的印记,似乎还蛰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确切捕捉的、与冰相关的古老气息,但那气息太过隐晦,仿佛蒙着层层迷雾。

  “既如此,”玉衡仙子不再追问兔子本身,话锋一转,“此番冒昧来访,实有一事,想与道友商议。”

  “仙子但说无妨。”

  “百年后,‘冰璃幻境’将启。”玉衡仙子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郑重,“宫中前辈推演,此次幻境核心区域,或有‘太阴玄霜蕊’伴生的‘霜华玉实’现世。

  此物于我冰璃宫至关重要。

  然幻境深处禁制特殊,对修为愈高者压制愈强,且排斥人族过强之仙魂。

  真仙境入内,恐寸步难行,反易引发禁制暴动。”

  云崖子眸光微动:“冰璃宫人才济济,元婴、化神弟子当可胜任。”

  “确有人选,”玉衡仙子颔首,“然‘霜华玉实’所在,必有‘玄霜冰魄兽’守护。此兽乃幻境寒煞所凝,近乎无形,寻常术法难伤,唯至精至纯的冰灵之力,或可将其迟缓、逼出其形。宫中弟子虽修冰系功法,但……”她顿了顿,“灵力的‘质’,尚不足以完全克制那冰魄兽。需借外力。”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云崖子的袖口。

  云崖子眉梢微挑:“仙子的意思是?”

  “道友仙元至寒至纯,更在妾身之上。”玉衡仙子直言不讳,“若能在符合条件的弟子身上,封存一道道友的‘冰魄仙罡’,关键时刻激发,或可成事。”这是她亲自前来商谈的主要原因。

  整个仙界,在冰系一道上造诣能与她相提并论者本就寥寥,而云崖子更是其中翘楚,其冰系仙元的精纯度与威能,连她都暗自钦佩。

  “封存仙罡于低阶弟子体内,控制不易,稍有不慎,反伤其根基。”云崖子缓缓道,并未立刻应允或拒绝。

  “此事冰璃宫自有秘法准备,可保弟子无恙。只需道友首肯,并出手凝练一缕无主仙罡即可。至于代价……”玉衡仙子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寒玉盒,置于桌上。

  玉盒开启一道缝隙,顿时,一股清新冷冽、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异香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茶香。

  静室内的温度并未降低,但云崖子袖中的秦寿却猛地一颤,小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外钻,鼻子拼命耸动,红眼睛里满是渴望。

  盒内,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冰魄、内部似有霜雪流转的果实,散发着一圈圈柔和的冰蓝光晕。

  “‘九天寒玉芝’所结‘冰魄魂香果’。”玉衡仙子道,“万年一熟,有凝魂定魄,淬炼神识,涤荡心魔之奇效。对道友或许用处不大,但……”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已经探出半个脑袋、口水都快滴下来的兔子,“对滋养灵兽魂魄,尤其是有过胡乱吞噬经历、神魂驳杂不稳者,颇有裨益。”

  秦寿虽然听不懂什么“冰魄魂香果”、“涤荡心魔”,但它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想吃!一定要吃到!那香味比百草芬芳丹还要勾魂一万倍!它急切地扒拉着云崖子的袖子,发出“吱吱”的恳求声,甚至试图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云崖子的手背。

  云崖子不动声色地将秦寿冒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目光落在冰魄魂香果上,若有所思。

  这玉衡仙子,倒是有备而来,而且观察入微。

  秦寿早年乱吃东西,尤其偷吃过一些邪修洞府里乱七八糟的丹药残渣,虽然被他强行化去毒性,但神魂深处确实留下了一些难以根除的驳杂印记,偶尔会影响其神智,变得格外躁动或嗜睡。

  这冰魄魂香果,确是对症良药,且能夯实其魂基,对未来或有好处。

  “仙子有心了。”云崖子合上玉盒,那勾魂摄魄的异香被隔绝,袖中的秦寿顿时发出失望的呜咽。

  “此事,本座可应下。不过,凝练仙罡需时,且需根据届时进入幻境的弟子属性略作调整,不可一蹴而就。”

  “这是自然。”玉衡仙子见云崖子应允,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轻松,“具体细节,可再商议。这冰魄魂香果,便先予道友。至于凝练仙罡的报酬,冰璃宫另有准备,断不会让道友吃亏。”

  “可。”云崖子点头,将玉盒收起。

  正事谈毕,气氛稍缓。玉衡仙子这才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赞道:“好茶。”

  她放下茶杯,似随口问道:“对了,方才在丹房,观那兔子似乎对丹气极为敏锐,不知可对炼丹感兴趣?”

  云崖子尚未答话,袖中的秦寿又挣扎着冒头,对着玉衡仙子“吱”了一声,用力点头。

  它虽然对“炼丹”没概念,但它对“丹”感兴趣!特别是香喷喷的丹!

  玉衡仙子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她抬起手,掌心寒光微凝,凭空出现一小块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如冰晶的物事,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和冰灵气。

  “‘寒晶蜜糖’,以极地冰蜂所酿灵蜜混合数种冰属性灵果汁液凝成,算是小零嘴。”她将那小块冰晶递向秦寿的方向,“方才在丹房,也算有缘,这个便予你吧。”

  秦寿眼睛都直了,看看那冰晶,又看看云崖子,想扑过去又不敢。

  云崖子看了玉衡仙子一眼,见她神色坦然,确无恶意,便松开了按着秦寿的手。

  秦寿立刻“嗖”地窜出,两只前爪极为灵巧地抱住那块比它爪子还小的寒晶蜜糖,舔了一口,顿时整只兔都僵了一下,随即红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咔嚓咔嚓小口啃起来,一脸陶醉。

  凉丝丝,甜滋滋,灵气还温和,太好吃了!比金铃杏还好吃!

  “看来它很喜欢。”玉衡仙子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如最初那般冰冷疏离。

  “让仙子破费了。”云崖子看着瞬间被一块糖“收买”、蹲在桌上啃得忘乎所以的秦寿,有些无奈。

  这蠢东西,倒是好打发。

  “无妨。”玉衡仙子起身,“今日多谢道友款待,冰璃幻境之事,具体章程,稍后妾身会遣弟子与贵宗接洽。妾身先行告辞。”

  “仙子慢走。”云崖子亦起身相送。

  玉衡仙子微微颔首,身形如月华流散,悄然消失。

  静室内,只剩下云崖子,和一只抱着冰晶糖块啃得咔嚓作响、完全忘了之前被扣半个月零嘴之痛的兔子。

  云崖子重新坐下,拎起秦寿的后颈,将它和剩下的半块糖一起提溜到眼前。

  “一块糖就把你收买了?”他挑眉。

  秦寿嘴里塞着糖,含糊地“吱唔”两声,扭了扭身子,意思很明显:糖好吃!人也好!比你这个总扣零嘴的老东西好!

  云崖子气笑了,戳了戳它鼓囊囊的腮帮子:“那女人给的糖就敢乱吃?也不怕有毒?”

  秦寿动作一顿,眨巴着红眼睛,似乎才想到这个问题,但很快又继续欢快地啃起来,还用眼神表达:这么好吃,有毒也认了!

  云崖子:“……”算了,跟这蠢货说不通。他神识早已扫过那糖,确只是灵气精纯的小零嘴,玉衡仙子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不过,这蠢东西对冰属性灵物的偏好,似乎比寻常灵物更强烈些?是因为自己常年用冰系仙元温养,还是……

  他想起玉衡仙子提及的那丝难以捕捉的古老冰寒气息,又看了看眼前没心没肺啃糖的毛团,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吃完了?”见秦寿将最后一点糖渣都舔干净,还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云崖子淡淡道,“零嘴照扣。这糖,不算。”

  秦寿如遭雷击,整只兔石化当场,嘴边的糖渣都忘了舔。

  半晌,它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吱——!”,猛地扑到云崖子手上,抱住他的手指,用还没擦干净的、湿漉漉的三瓣嘴和脸蛋蹭来蹭去,红眼睛里满是讨饶。

  云崖子任由它蹭,面无表情:“撒娇也没用。再蹭,扣一个月。”

  秦寿瞬间僵住,然后“啪叽”一下,瘫倒在他掌心,肚皮朝上,四肢耷拉,一副“兔生无望,任由处置”的颓废模样。

  云崖子眼底终于染上些许真实的笑意,屈指弹了弹它软乎乎的肚皮:“德行。”

  他拿起那只装有冰魄魂香果的寒玉盒,打开。

  清冷异香再次弥漫。

  瘫着的秦寿鼻子动了动,耳朵倏地竖起,但想起刚才的“惨痛”教训,强行忍住没动,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云崖子取出一枚冰魄魂香果,指尖仙元流转,将其化开,凝成一缕缕冰蓝色的精纯药力,然后,在秦寿渴望又畏惧的目光中,将那一缕药力缓缓点入它的眉心。

  秦寿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冰凉舒爽的气流涌入灵台,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整个身体和意识都被洗涤了一遍,暖洋洋又清凌凌,舒服得它忍不住“咕噜”一声,翻了个身,在云崖子掌心摊成一张更舒展的兔饼,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云崖子将它拢在掌心,指尖拂过它逐渐平稳的呼吸,“睡了,才好消化药力,也少出去惹祸。”

  秦寿在他温热干燥的掌心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梦里似乎有吃不完的寒晶蜜糖和香喷喷的丹药。

  云崖子看着掌中安睡的毛团,又看了看剩下的两枚冰魄魂香果,眸光深远。

  冰璃幻境……霜华玉实……玄霜冰魄兽……

  或许,到时候可以带这蠢东西去见见世面?以它这诡异的体质和对冰灵之物的亲和,说不定……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暂且压下。

  还有百年,届时再说。

  静室外,流云舒卷。

  而凌虚宗内,关于“兔爷大闹丹房,竟得冰璃宫仙子赠糖”以及“太上长老与冰璃宫仙子密室相谈甚久”的流言,正以各种离奇的版本,悄然传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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