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秦寿与“一口糖”目标的死磕中飞快流逝。新增的八个高速移动靶、混合低阶幻术干扰的静坐、以及那刁钻的连环冰丝环，果然让训练难度飙升到了新的高度。

　　秦寿每天都被折磨得欲仙欲死，但每每在濒临崩溃、想要躺平摆烂时，看到云崖子手中那抹若隐若现的冰蓝糖霜，便又咬着牙（虽然兔子没有明显的牙关）挺了过来。

　　付出总有回报。在“糖”的至高动力驱动下，秦寿的进步虽然缓慢，却扎实。它对灰灰的操控越发精细，心神与剑丸的联系也日益紧密。

　　现在，它已经能勉强在维持静坐的同时，用灰灰那“混沌归元”的特性，主动吸纳、转化一部分玉牌幻术带来的杂乱神识波动，虽然效果微弱，却让它对抗干扰的能力提升了一小截。操控灰灰穿过连环冰丝环的成功率，也从最初的十不存一，慢慢提升到了三四成。

　　最让秦寿得意的是，在御器对战中，它已经能稳定击中五到六个高速靶，偶尔灵光一闪，甚至能蒙中七个！

　　这日，秦寿自觉状态颇佳，静坐时心神澄澈，灰灰在丹田缓缓旋转，将侵入的幻术杂波悄然化去大半，倒影稳定地维持了将近两炷香。

　　穿连环冰丝环也超常发挥，五次尝试成功了三次！它信心爆棚，摩拳擦掌准备冲击“八个移动靶全中”的史诗成就，以换取那梦寐以求的“完整一口糖”。

　　云崖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它的跃跃欲试，没有多言，挥手间，八个拳头大小、闪烁着不同色泽微光（模拟不同属性灵气）的冰晶靶子，便在空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轨迹飞窜起来，比平日更快三分！

　　秦寿屏息凝神，眼中只剩下那些飞窜的光点。它心念急转，操控着灰灰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激射而出！

　　灰灰的表现也异常出色。它似乎能模糊感知到秦寿的急切与专注，飞行轨迹更加灵动刁钻，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撞散一个靶子，随即毫不停顿地折向另一个。铛！铛！铛！接连的脆响声中，冰晶靶子一个个爆散成冰雾。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七个！

　　当第七个靶子被击碎时，时间才过去十五息！还剩最后一个淡金色的靶子，正以一个诡异的弧线，绕向秦寿身后。

　　秦寿精神高度集中，全部的意念都灌注在灰灰之上。转向！追上去！它能感觉到灰灰传来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与“亢奋”，仿佛这追逐与击中的过程，让它也十分享受。

　　灰灰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灰线，直扑那最后一个淡金靶子。就在灰灰即将撞上靶子的瞬间，那靶子却仿佛有灵性般，猛地向下一沉，速度骤增，竟险之又险地贴着灰灰的边缘滑了过去，朝着地面斜斜坠去！

　　秦寿心中大急，不假思索地催动丹田内所有能调动的灵力，疯狂灌入灰灰，同时发出一个近乎本能的、强烈的意念：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心神与灵力同时攀至顶峰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枚急追而下的灰灰，表面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混沌漩涡纹路，骤然间光芒大盛，不再是灰扑扑的暗沉，而是迸发出一片迷蒙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异灰光！

　　与此同时，灰灰原本圆滚滚的形状，竟在飞驰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前端猛地拉伸、变扁，边缘泛起一丝金属般的冰冷光泽，整体形状变得……像一张微微张开、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灰扑扑的……嘴？

　　这张“灰嘴”速度暴增，后发先至，一口“咬”住了那即将触地的淡金靶子！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碎裂声。那淡金色的冰晶靶子，在被“灰嘴”咬住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缩小，化作一缕精纯的、带着锋锐气息的金色灵气流，被那张“灰嘴”一口吞了下去！

　　灰光一闪，“灰嘴”恢复成圆滚滚的剑丸形态，飞回秦寿面前，静静悬浮。只是表面流转的灰光尚未完全平息，隐约还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在混沌漩涡中一闪而逝，随即被彻底同化、消失。

　　秦寿：“……吱？”

　　它傻眼了。刚才……发生了什么？灰灰……把靶子吃了？不是撞碎，是吃了？还能这样？

　　云崖子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锐利如剑的光芒！他一步跨到秦寿面前，伸手虚抓，灰灰便落入他掌心。

　　他神识如潮水般涌入灰灰内部，仔细探查，脸色变幻不定，先是惊疑，随即恍然，最后化为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果然如此”和“出乎意料”的复杂神色。

　　秦寿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出。灰灰……不会出问题了吧？它刚才是不是“违规”了？老东西会不会扣它的糖？它刚刚好像差点就八个全中了啊！

　　良久，云崖子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秦寿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一丝……全新的兴趣。

　　“混沌归元，演化万物，吞噬同化……”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灰灰表面已恢复平静的漩涡纹路。

　　“原来如此。这剑丸的‘归元’特性，不仅在于调和、转化，更在于……吞噬、吸收、同化外界的灵气与物质，尤其是无主的、或属性被压制的灵气。方才你那全力一击，心神与剑丸前所未有的契合，无意间激发了它这隐藏的‘吞噬’之能。那冰晶靶子虽是灵力所化，但终究模拟了金属性锋锐之气，又在被击溃边缘，灵气处于逸散状态，故而被其‘吞’了。”

　　秦寿听得晕晕乎乎。吞噬？同化？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它更关心的是：“吱？吱吱？（那……刚才算我击中了吗？八个全中了吗？糖呢？）”

　　云崖子似乎看穿了它那点小心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板起脸：“取巧而已，算不得真本事。不过，能激发此特性，也算你与剑丸契合度日深的体现。今日表现……”他顿了顿，在秦寿紧张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尚可。八个靶子，算你击中。糖，照旧。”

　　秦寿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失望。只是“照旧”啊？没有因为发现新功能而嘉奖吗？

　　仿佛听到了它的心声，云崖子补充道：“从今日起，新增一项训练。尝试主动激发、控制剑丸的‘吞噬’之能。目标，便是这些。”

　　他抬手一挥，空气中凝聚出数缕细小的、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无主灵气丝——淡青的木气，赤红的火气，明黄的土气，蔚蓝的水气，还有淡金的锐气。

　　“操控灰灰，尝试‘吞噬’这些灵气丝。初始目标，每日成功吞噬一缕即可。吞噬后，需引导其在剑丸内转化、平息，不可令其反冲己身。”云崖子语气严肃，“此能力若运用得当，可于对敌时消弭对方术法余波，甚至吸收逸散灵气补充自身消耗。但若控制不当，反遭灵气反噬，或令剑丸属性失衡，后果不堪设想。务必小心。”

　　秦寿看着那些飘动的灵气丝，又看看静静躺在云崖子掌心、看起来依旧灰扑扑、人畜无害的灰灰，心里有点打鼓。

　　吞噬……听起来好像有点危险？但好像又很有用？如果以后遇到别人用术法打它，它让灰灰一口吞了，是不是就不用跑了？

　　在“可能有用”和“可能有糖”的双重诱惑下，秦寿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尝试。

　　于是，它的训练菜单上，又多了“吞噬灵气丝”这一项。起初自然是状况百出。不是心神无法集中，灰灰毫无反应；就是操控过猛，灰灰像个炮弹一样撞散灵气丝，却啥也没吸到；偶尔成功“吞”下一缕，那外来的灵气在灰灰体内左冲右突，搅得混沌气息一阵紊乱，反馈到秦寿心神，让它头晕眼花，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但秦寿别的优点没有，在“吃”这件事上，耐心和韧性却是超乎寻常。为了可能派上用场的“吞噬”技能，更为了云崖子那句“练得好，吞噬稳定后，可考虑增加糖量”，它硬是咬着牙，一遍遍尝试，一点点摸索。

　　渐渐地，它找到了点感觉。吞噬的关键，似乎不在于“撞”或者“吸”，而在于一种“接纳”与“转化”的意念。要让灰灰“张开嘴”（变化形态），轻柔地“包裹”住灵气丝，然后用自身混沌的气息去“融化”它，引导其成为自身流转能量的一部分。这个过程对心神细腻程度的要求极高，远高于简单的操控飞行或撞击。

　　练了数日，秦寿终于能勉强控制灰灰，“吞”下那缕最温和、也最熟悉的淡蓝色水属性灵气丝，并在自己心神的引导下，看着那缕灵气在灰灰内部的混沌漩涡中缓缓流转、同化，最终消失不见，而灰灰的反馈，则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润泽的感觉。有门！

　　秦寿大受鼓舞，训练得更加起劲。它甚至开始偷偷幻想，等“吞噬”技能练到大成，以后是不是连别人丹药的丹气、灵果的香气都能隔空“吞”一口尝尝？那岂不是美滋滋？

　　就在秦寿沉迷于开发灰灰新功能、为“糖”奋斗时，关于灰灰的新一轮离谱传闻，再次席卷了凌虚宗。

　　这次的消息来源，据说是某个“恰好”在云巅附近执行任务、“不小心”瞥见修炼场景的“幸运”弟子。

　　在他的描述中（经过无数人添油加醋后），兔爷的“太阴混沌珠”已修炼到“吞天噬地”的初步境界！

　　那一日，但见云巅之上灰光冲天，混沌珠化作一口弥天巨口，将漫天飞舞的、由太上长老以大法力凝聚的“庚金剑煞”、“丙火真炎”、“乙木青气”等八种属性神通，一口吞下，涓滴不剩！吞下后，混沌珠灰光大盛，气息暴涨，兔爷端坐云台，宝相庄严，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此传闻一出，全宗哗然。能吞噬属性神通？这法宝也太逆天了！兔爷果然深藏不露，之前那些变化、飞遁都只是小道，这“吞噬”之能，才是其压箱底的本事！难怪太上长老如此看重！

　　一时间，弟子们对秦寿的敬畏达到了新的高度。以前是“惹不起的祖宗”，现在几乎是“行走的宗门重器”了。

　　连一些原本对秦寿的“特殊待遇”颇有微词的长老，听到这传闻后，也都默然无语，转而开始思考，该如何与这位“潜力无限”的兔爷（及其背后的大佬）打好关系。

　　秦寿对此依旧一无所知。它只是发现，最近去“巡视”灵膳堂时，掌勺的胖师傅笑得格外谄媚，给的“试菜”份量格外足，品种格外丰富，甚至还有几样据说是“特意研究”、有助于“温养灵宝、壮大神识”的新品灵食。

　　它来者不拒，吃得满嘴流油，只觉得宗门伙食水平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心里对胖师傅和广大“热心”弟子的好感度爆棚。

　　这日，它成功“吞噬”了一缕淡金色的锐气，虽然过程惊险，灰灰在体内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但总算有惊无险。它得意地捧着似乎光泽更内敛、手感更温润了几分的灰灰，跑到云崖子面前表功。

　　云崖子检查过后，微微颔首：“略有小成，不可自满。吞噬之道，凶险异常，属性相克、灵气暴动、心神反噬，皆是难关。日后尝试，需更谨慎。今日糖，加半口。”

　　秦寿心花怒放！加半口！加上基础的半口，那就是整整一口了！它终于实现了“一口糖”的阶段性目标！它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盒，这次，云崖子没有用玉签刮，而是允许它用舌头，在一枚粉白色的、桃李芬芳的糖果上，实实在在地舔了一口！

　　久违的、完整的甜蜜与冰凉在口中爆发，幸福感如同烟花在脑海炸开。秦寿眯着眼，陶醉了半晌，才心满意足地把玉盒收好。值了！一切都值了！

　　“明日，”云崖子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陶醉样，淡淡道，“带你去个地方，试试灰灰的‘吞噬’之能，在实战环境中效果如何。”

　　秦寿耳朵一动，抬起头，红眼睛里露出好奇。实战环境？去哪？有好吃的吗？

　　云崖子却没有明说，只道：“去了便知。今日好生休息，巩固修为。”

　　秦寿带着对明天的期待和对口中余味的回味，抱着灰灰，美滋滋地蜷缩在软垫上。它觉得，自从有了灰灰，虽然训练更苦了，但兔生似乎也更有奔头了。有糖，有法宝，有盼头，兔生至此，夫复何求？

　　窗外，月华如水。云巅之上，关于“兔爷吞噬神通大成，明日将随太上长老试剑天下”的最新、最离谱的传闻，正伴随着偷听到只言片语的巡山灵鹤，悄然飞向宗门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