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宗门秘闻:真仙与他的掌中宝

第4章 丹房贵客

  事实证明,云崖子的警告对秦寿而言,效果约等于无。

  尤其当“百草芬芳丹”那混合了桂花、蜜糖与上百种灵草清冽气息的甜香,如同无形的小钩子,日夜不停地从丹房方向飘来时。秦寿蹲在云崖子专门给它垫的软云蒲团上,粉鼻子对着丹房方向一耸一耸,三瓣嘴无意识地嚅动,整只兔写满了“心驰神往”。

  “明日丹房有贵客,你安分点。”云崖子昨日的话言犹在耳。可“明日”已经到了。早晨的阳光暖融融的,晒得兔骨头发酥,也晒得那隐隐约约的甜香越发诱人。贵客?什么贵客能比刚出炉的、据说能香飘十里的极品灵丹重要?秦寿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的道心(如果它有的话)正在遭受严峻考验。

  云崖子今日似乎真有些事务,一早就被掌门玄诚子请去商议什么“宗门大比”与“邻邦联谊”之事。出门前,他特意拎起试图把自己伪装成蒲团一部分的秦寿,戳了戳它油光水滑的脑门:“今日老实待着,若敢去丹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威胁的力度,“便断你三天零嘴。”

  秦寿浑身一僵,红眼睛里瞬间蓄起两泡要掉不掉的泪,看起来委屈极了。三天零嘴!这简直惨无人道!

  云崖子似乎很满意这个威胁效果,将它放回蒲团,又顺手揉了揉那手感极佳的肥屁股,这才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确认那令人安(有)心(压力)的气息彻底远离,秦寿耳朵唰地立起,眼中的水汽瞬间蒸发。它警惕地左顾右盼,又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然后,以与肥胖身躯不符的敏捷,嗖地窜到窗边,探头探脑。

  云海缥缈,仙鹤翱翔,一切如常。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个总是突然出现拎它耳朵的身影。

  机不可失!秦寿的心脏(如果兔子有明确的心脏位置)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它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空气中那丝甜香的来源方位,后腿一蹬,化作一道不太明显的白影,沿着熟悉的、避开主要道路的墙角树荫路线,熟门熟路地朝着丹房方向潜行而去。

  它不知道的是,就在它窜出洞府范围的瞬间,正与掌门等人议事的云崖子,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无奈。这蠢东西……

  丹房今日气氛与往日不同。不仅守卫的弟子多了两倍,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紧绷感。巨大的“青玉五凤朝阳炉”下,地火被调控得异常温顺平和,李长老亲自守在一旁,神情肃穆,不时检查炉火与炉内情况。几位炼丹长老也肃立左右,空气中除了那越来越浓郁、令人垂涎欲滴的百草芬芳丹香气,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冷香。

  秦寿躲在一丛茂盛的“隐息草”后——这是它上次来“考察”时发现的宝地,能很好掩盖它那点微弱的灵力波动。它抽动着鼻子,精准地锁定了香气最浓郁的方向——正是那座青玉丹炉。炉盖尚未开启,但丝丝缕缕的丹气已透过缝隙溢出,凝成淡淡的、带着金丝的云霞,光是闻着,就让它觉得体内那点可怜的筑基灵力活泼了不少。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比冯长老那儿骗来的金铃杏好闻一万倍!

  但它也注意到了今日丹房的不同。人多了,而且看起来都很严肃。那个总爱吹胡子瞪眼睛的李老头,今天更是紧张得额角冒汗。看来老东西说的“贵客”确有其人,而且已经到了。

  秦寿耐着性子等。等一个机会。比如丹成开炉时,那一瞬间的灵气喷涌和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丹炉内的香气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开始发出轻微的、悦耳的嗡鸣声,炉身霞光流转。李长老脸色涨红,低喝一声:“丹成!开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丹炉上。几位长老同时打出手诀,炉盖在氤氲霞光与沁人丹香中缓缓升起。

  就是现在!秦寿后腿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炉盖将开未开、丹香最为鼎盛、众人心神最为激荡的那一刹那——

  一道清冷如冰泉击玉、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女声,突兀地在丹房内响起,并不高亢,却瞬间压过了丹炉的嗡鸣和众人的呼吸:

  “且慢。”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丹房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许。一道身着月白流仙裙、面覆轻纱、身姿窈窕的身影,仿佛自虚空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丹炉旁。她周身并无强大灵力波动,却自然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高远出尘的气质。李长老等人见到她,立刻躬身行礼,口称:“见过玉衡仙子。”

  玉衡仙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嗡鸣的丹炉上,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穿透炉壁,直视内里正在成形的丹丸。她伸出纤纤玉指,凌空一点,一缕极细的、冰蓝色的灵光没入丹炉。

  炉内霞光猛地一盛,丹香骤然变得清冽纯粹,那悦耳的嗡鸣声也拔高了一个调子,仿佛被洗涤过一般。

  “火候稍欠,灵气驳杂,此刻开炉,成丹不过中品。以此‘冰心诀’引灵,可再淬一炷香,丹成上品,方不负这百草精华。”玉衡仙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长老又惊又喜,连忙躬身:“多谢玉衡仙子指点!”他方才确实因贵客在场,心绪微乱,导致对最后火候的把握出了一丝几乎不可查的偏差,没想到竟被这位一眼看破,还出手相助!这份眼力与对丹道的掌控,真不愧是以丹道闻名遐迩的“冰璃宫”长老。

  计划被打乱的秦寿,在隐息草后急得抓耳挠腮。丹成延迟了!而且多了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女人!它盯着那重新合拢的炉盖,和炉身上更加璀璨的霞光,感觉那香气更加勾魂摄魄了。不行,不能等!万一这女人一直不走,或者把丹药都拿走了怎么办?

  它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硬抢肯定不行,那女人看着就不好惹。偷?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丹炉和那女人身上,而且丹炉还没开……有了!

  秦寿的目光,落在了丹炉侧后方,一个不太起眼的、用来收集逸散丹气与残渣的“收丹副炉”上。主炉的丹气在升腾过程中,会有极少部分蕴含精华的雾气被引导至此炉凝结,虽然比不上主丹,但也算是不错的“边角料”,通常用来赏赐低阶弟子或喂养灵兽。此刻,主炉丹气被那女人用“冰心诀”引导淬炼,副炉的凝结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些,丝丝缕缕带着清香的淡金色雾气正不断汇入。

  就是它了!秦寿眼睛一亮。主丹抢不到,蹭点高品质的“边角料”尝尝鲜也行啊!那副炉不大,位置也偏,关键是,似乎没人特意看守那里。

  它再次确认了路线,趁着那玉衡仙子正对李长老等人讲解方才“冰心诀”的些许奥妙(虽然李长老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敢不听),众人心神再度被吸引的瞬间,秦寿动了!

  它没有直接冲向副炉,而是先往反方向丢了一块自己平时藏着磨牙的小石子,打在远处的药柜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嗯?”一名守卫弟子警觉地转头。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秦寿将“狡兔三窟”的天赋发挥到极致,胖乎乎的身躯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地砖颜色的灰影(它临时在隐息草里滚了几圈),嗖地窜出,快如闪电,直扑那收丹副炉!

  它的目标明确——副炉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用来定期清理残渣的小孔。大小嘛……挤一挤,它这圆润的身材,应该能塞进去半个脑袋和前爪。

  近了,更近了!丹香扑鼻!秦寿甚至能看清副炉内壁上凝结出的、晶莹剔透的淡金色丹露!它伸出粉嫩的舌头,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何物?”

  那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让秦寿冲刺的动作瞬间僵硬,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它维持着前爪探出、舌头半吐的滑稽姿势,悬在副炉小孔前半尺,动弹不得。

  玉衡仙子不知何时已转过身,面纱后的目光落在了这团企图“盗丹”的不明毛团身上。她似乎有些疑惑,凌虚宗丹房重地,怎会有如此弱小的妖兽潜入?还如此……目标明确地扑向收丹副炉?

  李长老和其他人这时也发现了秦寿,顿时脸色大变。尤其是李长老,胡子都快气得飞起来了:“又是你这贼兔!竟敢惊扰玉衡仙子!还不——”他话没说完,突然想起这贼兔的身份,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玉衡仙子目光微动,似乎察觉到了李长老等人那古怪的、混合了愤怒、尴尬和一丝惶恐的神色。她指尖微抬,那禁锢秦寿的力量散去少许,至少让它能转过头。

  秦寿僵硬地扭转脖子,对上了玉衡仙子清冷的目光。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看透一切,让它觉得自己从里到外、包括昨天偷藏起来的那颗朱果,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它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气从尾巴尖窜到耳朵梢,比被云崖子拎着耳朵念叨三天三夜还可怕。

  “此兽,”玉衡仙子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是何人灵宠?修为低下,灵智……似乎也寻常,却能潜入此地,倒也有趣。”

  李长老嘴唇哆嗦,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只“修为低下、灵智寻常”却能让全宗门头疼、更让太上长老捧在手心的活祖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无奈的声音,自丹房门口响起:

  “本座疏于管教,让仙子见笑了。”

  云崖子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一袭紫袍,神色淡然。他的目光先是在僵硬的秦寿身上扫过,掠过它那滑稽的姿势和副炉小孔,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看向玉衡仙子,微微颔首。

  玉衡仙子见到云崖子,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郑重,颔首回礼:“云崖道友。”她随即又瞥了一眼秦寿,“原来是道友爱宠。难怪能突破丹房外围禁制。只是……”她顿了顿,“此兽似对丹道之物,颇有执念?”

  云崖子缓步走入,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气度。他走到秦寿旁边,一弯腰,熟练地捏住它命运的后颈皮,将它从那副炉小孔前拎了起来。秦寿四肢悬空,不敢挣扎,只拿那双红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云崖子,试图传递“我只是路过看看”“是丹先动的手”等无辜信息。

  “让仙子见笑,”云崖子将秦寿拎到眼前,与它大眼瞪小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小东西嘴馋,又有些莽撞。今日叨扰仙子炼丹,是本座之过。”说着,他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秦寿的脑门。

  秦寿“吱”地叫了一声,用前爪捂住脑门,眼神更加委屈。

  玉衡仙子看着这一幕,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自然能看出云崖子对这兔子的纵容,那弹指看似惩罚,实则仙元柔和,连根兔毛都没伤到。而这只兔子……看似弱小,体内却隐隐流转着一丝精纯浩瀚的仙元印记,显然是被眼前这位真仙仔细“标记”过的。

  “无妨。”玉衡仙子移开目光,重新看向主丹炉,“顽劣些,也是天性。道友这灵宠……颇有灵性。”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选了“灵性”而非“慧根”。

  云崖子不置可否,将试图往他袖子里钻的秦寿按住,对李长老道:“仙子既已出手助你,此炉丹成后,取三成,权作谢礼。”

  李长老连忙躬身应下:“是,谨遵太上长老法旨。”三成上品百草芬芳丹虽然肉痛,但能结交冰璃宫的玉衡仙子,又解决了眼前这尴尬局面,已是万幸。

  玉衡仙子也未推辞,只微微颔首:“多谢道友。”

  云崖子这才拎着蔫头耷脑的秦寿,对玉衡仙子道:“仙子远道而来,本应好好招待,却让这孽畜扫了兴致。不若移步静室,品茗论道?”

  玉衡仙子看了一眼被云崖子拎在手里、还在偷偷用眼角瞟副炉的秦寿,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有趣的情绪,颔首道:“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丹房,留下李长老等人松了口气,开始专注于最后的成丹步骤。而那只引发小小骚乱的兔子,则被它的主人拎在手里,带离了“犯罪现场”。

  走出丹房一段距离,云崖子停下脚步,将秦寿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

  “本座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嗯?”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寿缩了缩脖子,耳朵耷拉下来,试图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云崖子的手指,以示讨好。

  “零嘴,扣半个月。”云崖子无情地宣判。

  秦寿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红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控诉:半个月?!你怎么不去抢!

  “再瞪,就扣一个月。”云崖子不为所动,随手将它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袍里,“安分待着,再惹事,今晚就喝灵雀汤。”

  袖袍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充满悲愤的“吱”声,随即没了动静,只有一团明显的鼓起在袖中微微起伏,显示着其主人的不满。

  云崖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这才举步,朝着招待贵客的静室走去。袖中,秦寿气得啃了两口云崖子的里衣布料,又舍不得真咬坏,最后只能郁闷地团成一团,开始思考如何弥补未来半个月的巨大损失。

  或许……那位看起来很厉害的“玉衡仙子”,身上会带点好吃的?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刚升起,就感觉捏着自己后颈的手指似乎紧了一下。

  秦寿立刻老实了。算了,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静室已近,茶香袅袅。而关于兔爷大闹丹房、险些惊扰贵客,最后被太上长老亲自拎走的新闻,想必很快就会以更夸张的版本,传遍凌虚宗上下。

  丹房内,李长老抹了把汗,看着重新稳定下来的丹炉,心想:这百草芬芳丹,回头得给兔爷也送几颗去……不,得赶紧送!谁知道它下次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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