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回到青云镇时，已是三日后。

　　车队缓缓驶入镇门，镇民们纷纷侧目。沈家的车队每隔半月会从外地运一批货物回来，这本不稀奇，稀奇的是车队伤痕累累，七八个护卫缠着绷带，一看便是遭了劫难。

　　“虎山叔，你们这是……”守门的沈家子弟迎上来。

　　沈虎山摆摆手：“遇上妖兽了，多亏沈落兄弟相救，不然我们都得交代在野狐岭。”

　　“沈落？”那子弟一愣，目光落在沈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不是……”

　　“不是什么？”沈虎山皱眉，“快去通报族里，就说车队遇袭，需要增派人手巡山。”

　　那子弟不敢多问，匆匆去了。

　　沈落跳下马车，朝沈虎山抱拳：“虎山叔，我先回住处了。”

　　“等等。”沈虎山叫住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递过去，“这是这次任务的酬劳，虽然不多，但你应得的。另外，我会向族里禀报你的功劳。”

　　沈落接过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沈”字和几道纹路——这是沈家内部流通的功勋牌，可以兑换修炼资源。他看了一眼，上面记着三十点功勋。

　　三十点，够换三枚最低级的聚气散，或者一次传功长老的指点。

　　“多谢虎山叔。”沈落收起木牌，转身朝镇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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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旁支的聚居地在青云镇西侧，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与主家的青砖大宅形成鲜明对比。

　　沈落的屋子在巷子最深处，一间半塌的土房，院墙缺了一角，院子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火。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离开不过月余，屋子却像是荒废了许久。桌上一层灰，灶台冷冰冰的，连床上的被褥都泛着潮气。

　　沈落放下行囊，开始收拾屋子。他一边打扫，一边在脑中盘算接下来的路。

　　凡境上阶第三小阶，距离感灵境还有六个小阶、一道大劫。按照正常修炼速度，即便有沈渊笔记的辅助，他至少还需要三年才能积累足够的灵气去冲击感灵境。而三年后，他就二十岁了——在沈家，二十岁还不能突破感灵境的，基本就被判定为“无缘仙途”，只能转为普通族人，做些杂务，了此残生。

　　他不能等三年。

　　“培元丹……”沈落摸了摸怀中的玉瓶。沈渊在笔记中说过，培元丹最好在冲击大阶前使用，用来稳固根基。但沈落现在的问题是，他连冲击大阶的资格都还没到——凡境上阶第三小阶，距离第九小阶还差六个小阶。

　　“得想办法加快修炼速度。”

　　沈落拿出功勋牌，盘算着三十点功勋能换什么。聚气散是最基础的修炼辅助丹药，十点功勋一枚，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加速灵气吸收。三枚聚气散，大概能帮他省下两三个月的苦修，但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功勋，更多资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沈落在吗？”

　　沈落推门出去，看到一个穿着沈家执事服饰的中年人站在院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从。

　　“我是族中执事沈明远。”中年人上下打量他一眼，“沈虎山禀报了你救援车队的事，族里决定给你记功。五十点功勋，已划入你的名下。”

　　沈落一愣。五十点，加上之前的三十点，就是八十点。

　　“另外，”沈明远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主家那边有人传话，说你一个旁支子弟，擅自进山，万一出了事，会给族里添麻烦。往后若要进山，需先报备。”

　　沈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有人不乐意他出风头。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说。

　　沈明远点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三天后族里要选拔一批弟子进山猎杀妖兽，凡境上阶以上可报名。你若有意，可以去试试。”

　　沈落心中一動。

　　进山猎杀妖兽，意味着更多功勋，也意味着更多风险。但对他而言，这是最快积累资源的方法。

　　“我去。”

　　沈明远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没多说什么，带着仆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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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回到屋里，将八十点功勋仔细盘算了一遍。

　　聚气散十点一枚，他决定先换五枚，花掉五十点。剩下三十点留着备用。

　　他当即去了一趟族中的功勋堂，换了五枚聚气散回来。丹药装在小小的瓷瓶中，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

　　沈落盘膝坐下，服下一枚聚气散，开始运转沈渊笔记中的功法。

　　药力入腹，化为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扩散。沈落引导这股药力与丹田中的灵气融合，灵气运转速度明显加快，像是给一潭死水注入了活源。

　　这一坐，便是一夜。

　　天亮时，沈落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充盈了一分。他感应了一下修为——仍是凡境上阶第三小阶，但距离第四小阶已经不远了。

　　“一枚聚气散，省了我半个月的苦修。”沈落暗自点头。五枚全部服下，再加上正常修炼，两个月内突破到第四小阶应该不成问题。

　　但他等不了两个月。

　　三天后就要进山猎杀妖兽，以他现在的修为，面对凡境上阶的妖兽都吃力，更别说遇到更厉害的。他必须在这三天内尽可能提升实力。

　　沈落沉思片刻，从怀中摸出那枚培元丹，仔细端详。

　　沈渊说培元丹最好在冲击大阶前使用，但那是在正常修炼的情况下。他现在缺的是时间——如果能在进山前将修为提升到第四小阶，生存的把握就大一分。

　　“提前用掉，会不会影响以后冲击感灵境？”

　　他反复翻看沈渊的笔记，终于在最后几页找到了一段话：

　　“培元丹者，固本培元之药也。凡境修士用之，可提升一小阶修为，且不伤根基。然一生仅第一次服用有效，故当用于冲击大阶前，以求最大效用。”

　　“不伤根基。”沈落盯着这四个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沈渊说得没错，培元丹最好的用法确实是留到冲击感灵境前。但那是针对有充足时间修炼的人。对他而言，眼下这一关都过不去，谈何感灵？

　　他拔开瓶塞，将培元丹倒入掌心。丹药温润如玉，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落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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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四肢百骸。沈落闷哼一声，死死守住灵台清明，按照沈渊笔记中的功法引导药力运转。

　　药力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泉水浸泡，酥麻中带着一丝灼热。灵气以惊人的速度被吸收、压缩、再吸收，丹田中的气旋疯狂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沈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缓上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药力终于平息下来。沈落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被汗水浸透，但体内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运转灵气，灵气如臂使指，流畅得像是身体的延伸。

　　“凡境上阶……第四小阶。”

　　沈落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培元丹直接让他跨过了一个小阶，而且根基稳固，没有任何虚浮之感。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似乎被拓宽了一分——这比修为的提升更加珍贵。经脉越宽，修炼速度越快，突破大阶的成功率也越高。

　　“沈渊前辈，多谢。”沈落对着山中方向，默默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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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沈家演武场。

　　二十余名凡境上阶的子弟聚集在此，准备进山猎杀妖兽。沈落一眼扫过去，大多是上阶第五、第六小阶的，少数几个第七、第八小阶的，像他这样第四小阶的，只有两三个。

　　沈逸风也在其中，站在最前面，凡境上阶第八小阶的修为，隐隐是这群人的头领。他看见沈落，眉头一皱，走过来低声道：“你来做什么？送死吗？”

　　“猎杀妖兽。”沈落平静地回答。

　　沈逸风冷笑：“上阶第四小阶，进山就是累赘。到时候别指望我救你。”

　　“没指望过。”

　　沈逸风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主宅方向传来：

　　“都安静。”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白发老者缓步走来，正是沈家大长老沈万钧，凡境圆满的修为，距离感灵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沈万钧扫视众人，淡淡道：“这次进山，是清理野狐岭外围的妖兽。那头老狼死了，但还有不少散落的妖兽需要处理。你们分成五队，每队四人，由修为最高的带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落身上，微微皱眉：“沈落，你刚突破第四小阶，确定要进山？”

　　“确定。”沈落抱拳。

　　沈万钧点点头，没再多说，开始分配队伍。

　　沈落被分到了第四队，队长是一个叫沈青的旁支子弟，凡境上阶第六小阶，比沈落高两小阶。其他两名队员分别是第五小阶和第四小阶。

　　队伍分配完毕，沈万钧最后叮嘱道：“记住，只在外围活动，不许深入。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出发。”

　　二十余人浩浩荡荡地朝野狐岭进发。

　　沈落走在队伍最后面，目光扫过前方沈逸风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猎刀，心中默默盘算。

　　这次进山，他不仅要猎杀妖兽换取功勋，还要验证沈渊笔记中那些实战技巧。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这些实战中，找到自己的路。

　　修仙之路，从来不是靠闭门造车就能走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