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又在山中待了半个月,将沈渊的笔记反复研读,灵气运用逐渐纯熟,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凡境上阶第三小阶。
他没有急着服用培元丹。沈渊在笔记中告诫:培元丹虽能提升一小阶修为,但最好在突破大阶前使用,用来稳固根基,而不是单纯用来堆砌小阶。
“凡境升感灵,是修炼路上第一道天堑。根基不稳者,十渡九败。”沈渊的字迹到此处,墨痕明显加重,显然是他渡劫失败后的血泪教训。
沈落决定将培元丹留到冲击感灵境时再用。
他收拾行装,准备返回沈家。离开木屋前,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沈渊前辈是沈家第三代弟子,为何族中从未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他仔细回想族中祠堂里供奉的先祖牌位,确实没有“沈渊”二字。一个感灵境圆满的强者,放在沈家这样的中小家族,至少是大长老级别的人物,为何会默默无闻地死在山中?沈落内心思考道:除非……他的渡劫失败,被族中视为耻辱,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家族将这位前辈名字抹去了痕迹。
沈落沉默片刻,将玉简和丹药贴身藏好。他决定暂时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再为沈渊正名。
下山的路比来时顺畅许多,沈落一边走一边练习沈渊笔记中的灵气外放技巧。灵气从掌心涌出,虽不足以形成气劲,却能让掌风带上几分锐利——对付普通的野兽,已经足够了。
走到山脚时,天色已近黄昏。沈落远远看见青云镇的炊烟,正要加快脚步,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他心中一紧,悄然靠近,拨开灌木丛,瞳孔骤缩。
三头通体漆黑的巨狼,正围着一支车队撕咬。车队上插着沈家的旗帜,护卫们拼死抵抗,但黑狼实力惊人,每一爪都能在铁甲上留下深深的爪痕,护卫已倒下三四人。
“是十年前那头黑狼!”沈落认出了那巨狼——胸口一道白色月牙纹,正是当年屠戮沈家猎户队的那头妖兽。
更可怕的是,除了那头老狼,还有两头稍小的黑狼,显然是它的后代。三头黑狼配合默契,将车队死死围住。
车队的护卫队长是个中年汉子,凡境上阶第五小阶的修为,此刻正与那头老狼缠斗。老狼的实力明显在他之上,每一爪都逼得他连连后退。
“速去报信!”队长朝一个年轻护卫大喊。
年轻护卫刚转身,另一头黑狼便扑上来,一口咬住他的小腿,惨叫着倒地。
沈落躲在灌木丛中,手心全是汗。三头黑狼,最小的那头也至少相当于凡境上阶第二小阶,那头老狼更是接近凡境圆满。以他上阶第三小阶的实力,贸然冲上去就是送死。
但他若不出手,车队里的人都得死。
“冷静……”沈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战场。三头黑狼的站位、护卫们的分布、车队的结构……沈渊笔记中关于“以弱胜强”的段落浮现脑海:
“凡境修士对战妖兽,不可硬拼。妖兽肉身强横,但灵智低下,只需找到其弱点,一击致命。”
沈落的目光落在老狼的腹部——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毛发稀疏,显然是多年前的旧伤。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仅剩的一枚解毒丹——这是他从族中带出来的,原本是防毒虫用的。他将其捏碎,涂在一支箭矢上,然后搭弓瞄准。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老狼的后腿。老狼吃痛,发出一声怒吼,转身朝沈落的方向扑来。
“来!”沈落转身就跑,引着老狼脱离战场。
老狼速度极快,几个纵跃便追到身后。沈落算准距离,猛地侧身闪避,同时一掌拍出,灵气灌注掌中,正中老狼腹部的旧伤。
“噗——”
老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腹部旧伤崩裂,鲜血喷涌。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失血过多,渐渐瘫倒在地。
沈落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捡起地上的石头,运足灵气,狠狠砸向老狼的头颅。三下之后,老狼彻底不动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车队,剩下两头黑狼见老狼已死,发出低沉的呜咽,转身逃入山林。
护卫队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看见沈落,又惊又喜:“沈……沈落?你怎么在这里?”
“我从山中回来,正好碰上。”沈落擦了擦脸上的血,“伤者要紧,先救人。”
护卫队长连忙点头,指挥剩下的护卫救治伤员。他看向沈落的眼神,多了一丝敬重——一个凡境上阶第三小阶的少年,敢独自引开接近凡境圆满的妖兽,这份胆识和心性,在整个沈家年轻一代中都少见。
“沈落兄弟,今日救命之恩,我沈虎山记下了。”护卫队长抱拳道。
沈落摇摇头:“都是沈家人,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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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重新上路,沈落坐在马车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
沈渊的笔记、山中的洞府、今日的搏杀……半个月的时间,他像是经历了一场蜕变。他不再是那个资质平庸、任人轻视的旁支子弟,而是一个真正开始触摸修仙之道的修士。
但他也知道,这点进步微不足道。凡境上阶第三小阶,距离感灵境还有六个小阶、一道大劫。而沈家老祖已是聚气境中期的强者,他的路,还很长。
马车驶入青云镇时,沈落远远看见沈家大宅灯火通明。他想起沈逸风的轻蔑、长老们的无视,想起自己七年的苦修和今日的搏命。
他忽然想起沈渊笔记扉页上的那句话:
“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争则亡。”
沈落攥紧了怀中的玉简,眼中燃起一团火。
他,不会再退了。这一次他有了新的目标,就是要想着沈渊前辈一样去努力修炼与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