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白泽天书

第5章 · 长老会,我请你吃瓜

白泽天书 作家UunZhR 7736 2026-04-08 09:12

  第二天一早,青丘城的气氛就不对劲。

  街上巡逻的狐族卫兵多了三倍,城门口设了关卡,每个人进出都要盘查。卖菜的大婶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卖兵器的大叔们把最好的货摆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林渡啃着桃子走在街上,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部即将开打的武侠片。

  “今天长老会,”白泽走在他旁边,虚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大长老肯定会发难。你记住,不管他说什么,不要冲动。”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昨天你让朱厌上去莽的时候。”

  “那是战术!”

  “你管那叫战术?”

  林渡决定不跟白泽辩论。辩论这件事,他从来没赢过。

  涂山月在城中心的议事大殿门口等着他们。她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玄色的礼服,头发盘了起来,九条尾巴整整齐齐地垂在身后。头顶的狐耳上戴着两枚金色的耳饰,看起来像个小女王。

  “你紧张?”林渡问。

  “不紧张,”涂山月说,然后她的手在发抖。

  “你的手在抖。”

  “那是冷的。”

  “现在是夏天。”

  涂山月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拆台的?”

  林渡识趣地闭上了嘴。

  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青丘狐族的长老一共七位,个个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他们坐在两侧的蒲团上,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林渡。

  正中间的主位空着——那是狐王的位置。

  主位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深紫色的袍子,面容慈祥,嘴角带着和善的微笑。

  但林渡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就像看到一条蛇对你笑。

  “那就是大长老,”涂山月低声说,“姜元。”

  林渡多看了他几眼。姜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但亮得不正常——像两颗打磨过的玻璃珠,看不到底。

  “欢迎代理狐王,”姜元开口了,声音温和,像在哄小孩,“请入座。”

  涂山月走到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林渡和白泽站在她身后——朱厌太大了,进不了殿,被安排在门口蹲着。

  “今天召开长老会,主要有两件事,”姜元说,“第一,关于狐王失踪的调查进展。第二……”他顿了顿,看向涂山月,“关于代理狐王的资格问题。”

  来了。

  林渡感觉到涂山月的肩膀绷紧了。

  “先讨论第一件事,”涂山月说,声音平稳,“我昨天去了北山古庙,发现了我爷爷的遗骨。”

  大殿里一阵骚动。

  “三百年前失踪的老狐王?”一个长老惊讶地问。

  “是,”涂山月说,“他不是失踪,是被困在古庙里,困了三百年,活活耗死的。”

  “谁干的?”另一个长老问。

  涂山月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

  “这枚玉佩是在我爷爷身上发现的,背面刻着一个‘姜’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长老姜元。

  姜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带着和善的微笑。

  “一枚玉佩说明不了什么,”他说,“老狐王三百年前失踪时,我的确送过他一块玉佩。但后来遗失了,可能是被人捡去,故意放在那里陷害我。”

  涂山月咬着嘴唇。

  她预料到了这个反应。

  “那这个呢?”白泽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银发少年。

  白泽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正是北山古庙石台下的那个。

  “这是困住老狐王的法阵,”白泽说,“法阵是用施术者的血刻的。我提取了法阵中的血脉气息,跟大长老的比对过了——完全吻合。”

  姜元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惊慌,而是——欣赏?

  “白泽,”他说,“通晓万物,果然名不虚传。但你有没有想过,法阵的血脉气息,也可能是别人伪造的?”

  “不可能,”白泽说,“血脉气息无法伪造,这是上古规则。”

  “上古规则?”姜元笑了,“你确定这三千年来,规则没有变过?”

  白泽沉默了。

  林渡注意到,白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大长老,您这是在质疑白泽的能力?”涂山月说。

  “不是质疑,”姜元说,“我只是提醒各位——白泽已经被封印了三千年,他的知识都是三千年前的。这三千年来,异兽界发生了多少变化?他所谓‘通晓万物’,是否还适用于今天?”

  几个长老开始交头接耳。

  白泽的脸色有些发白。

  林渡忽然想起白泽在古庙里说过的那句话——“关于这座庙的记录,在我的记忆里是空白的。”

  白泽的知识,确实有盲区。

  而姜元,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盲区。

  “就算白泽的知识过时了,”涂山月说,“我爷爷的遗骨是真实的。他被人害死在古庙里,这是事实。”

  “事实需要证据,”姜元说,“而不是猜测。”

  “那你呢?”林渡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姜元看向林渡,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位是?”

  “林渡,持简人,”白泽说,“我的契约者。”

  “哦?”姜元的眉毛挑了起来,“白泽的契约者?前面六个都死了,你是第七个?”

  “对,”林渡说,“我是普通人,没有灵力,没有血脉,什么都不行。”

  “那你有什么资格在长老会上发言?”

  林渡笑了。

  “我有‘不懂就问’的资格,”他说,“大长老,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狐王失踪这件事,您最受益,对吧?”

  姜元微笑:“从结果上看,是的。”

  “那您有没有证据证明您跟这件事无关?”

  “我没有义务自证清白。”

  “那涂山月也没有义务自证无罪,”林渡说,“您说她是凶手,您有证据吗?您说她爷爷的事跟她没关系,您有证据吗?您什么都没有,只会说‘证据不足’。”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涂山月看着林渡,眼神里满是惊讶。

  白泽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姜元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林渡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年轻人,你很会说话,”姜元说,“但会说话不代表有道理。”

  “我说的是不是道理,您心里清楚,”林渡说,“您心里清楚的事,不需要白泽的通晓万物,也不需要三千年的知识。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逻辑——谁是最大受益者,谁最有嫌疑。”

  姜元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这次笑得更大了。

  “有意思,”他说,“真的很有意思。白泽,你这次找的持简人,跟前面六个不一样。”

  白泽面无表情:“我说过,他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脑子,有时候比天才好使,”姜元站起来,“今天的会到此为止。关于代理狐王的资格问题,下次再议。”

  “等等,”涂山月站起来,“我还没说完——”

  “下次再议,”姜元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散会。”

  他转身离开了大殿。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也陆续起身离去。

  大殿里只剩下涂山月、林渡、白泽,和门口蹲着的朱厌。

  涂山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九条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失败了,”她说。

  “没失败,”林渡说,“他只是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对我们不利,”白泽说,“每拖一天,他就能多做一天准备。”

  涂山月捂着脸:“那我该怎么办?”

  林渡想了想。

  “你有信任的人吗?在长老里面。”

  “有,三长老和五长老一直支持我。”

  “那就先团结他们,”林渡说,“然后……我们需要一个证据,铁证,让他无法反驳的那种。”

  “怎么找?”

  林渡看向白泽。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

  “大长老的府邸,”他说,“如果他有任何证据藏在哪里,最有可能就是在他自己的地盘。”

  “你要去偷?”涂山月瞪大了眼睛。

  “不是偷,”林渡说,“是‘借用’。”

  “那就是偷。”

  “……行吧,就是偷。”

  涂山月想了想,咬了咬牙。

  “今晚我带你们去,”她说,“大长老的府邸我知道怎么进去。”

  “你确定?”

  “我从小就在青丘城长大,每条路每道墙我都熟,”涂山月站起来,九条尾巴重新竖了起来,“今晚子时,后门见。”

  回到住处,林渡发现西厢房的门开着。

  他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幽蓝色的灯。灯下坐着一个……女孩?

  看起来比涂山月还小,十一二岁的样子,一头浅蓝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穿着白色的睡衣,赤着脚,抱着一只布偶熊。

  她抬起头,看了林渡一眼。

  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深海。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人类?”她问,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铃铛。

  林渡点头:“你是?”

  “我叫涂山瑶,”她说,“涂山月的妹妹。”

  林渡愣了一下。涂山月的妹妹?怎么从来没听涂山月提起过?

  “你为什么白天不能出门?”

  涂山瑶低下头,抱紧了布偶熊。

  “我生病了,”她说,“见不得光。”

  林渡想再问,涂山瑶已经站了起来,抱着布偶熊走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幽蓝色的光熄灭了。

  林渡站在门口,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回东厢房,问白泽:“涂山瑶是怎么回事?”

  白泽正在翻一本不存在的书——林渡已经习惯他这个怪癖了。

  “她是涂山月的妹妹,”白泽说,“天生九尾,但体质极弱,不能见光,不能吹风,不能剧烈运动。基本上,她就是一个玻璃做的九尾狐。”

  “所以她才住在西厢房?”

  “对。涂山月把她保护得很好,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林渡想起涂山瑶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白泽,包括涂山月,包括他自己。

  子时。

  青丘城已经沉睡。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街道上一片漆黑。

  林渡、白泽、朱厌和涂山月在后门集合。

  “大长老的府邸在城东,”涂山月压低声音,“守卫森严,但有我带着,应该能绕过去。”

  “应该?”林渡对这个词很敏感。

  “就是大概率能。”

  “大概率?”

  “你能不能不要抠字眼?”

  林渡闭嘴了。

  他们像四只猫一样,在屋顶上无声地穿行。涂山月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平衡着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林渡被朱厌扛着,虽然不累,但觉得自己像个货物。

  白泽是虚影,穿墙过壁如入无人之境,但他说“我只能看,不能碰东西,所以偷东西得你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手多。”

  “朱厌手更多。”

  “朱厌会把东西拍碎。”

  林渡无法反驳。

  大长老的府邸比涂山月的宅院大了五倍,高墙深院,门口站着四个狐族卫兵,都是玄位异兽。

  “从后面进去,”涂山月说,“后墙有个狗洞。”

  “狗洞?”林渡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小时候挖的,”涂山月理直气壮,“那时候经常来偷大长老的桃子。”

  林渡觉得这只九尾狐越来越不像公主了。

  狗洞很小,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林渡先钻,涂山月其次,朱厌——朱厌太大了。

  “你在外面放哨,”林渡对朱厌说,“有人来了就学猫叫。”

  朱厌歪了歪头,然后发出一声:“嗷呜——”

  “……那是狼叫。”

  “嗷呜——”

  “……算了,你随便叫吧。”

  林渡和涂山月钻进了大长老的府邸。

  院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还有一座假山和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金色的鲤鱼,每条都有手臂那么长。

  “书房在东边,”涂山月说,“大长老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待到很晚,但今天开完长老会,他应该回卧房了。”

  他们摸到书房门口,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古籍和卷轴。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书桌,上面摊着一幅地图。

  林渡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北山的地图。

  古庙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他在研究古庙,”林渡低声说,“说明他跟古庙的事有关。”

  涂山月翻找书桌的抽屉。第三个抽屉锁着,她用一根发簪撬开了锁——林渡觉得这九尾狐的撬锁技能点得有点高。

  抽屉里有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封信,写着“姜元亲启”,没有署名。

  一枚玉佩,跟涂山月爷爷身上那枚一模一样,背面也刻着一个“姜”字。

  一小瓶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涂山月打开信,快速扫了一遍。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了?”林渡问。

  “信是大长老写的,”涂山月的声音在发抖,“写给‘混沌教’的。他在信里说,狐王已经被他困在北山古庙的地下密室,交给混沌教处置了。作为交换,混沌教会帮他登上狐王之位。”

  林渡的脑子嗡了一下。

  狐王没死。

  被困在古庙地下。

  “还有,”涂山月拿起那瓶黑色液体,“这是混沌之力,大长老用它来……控制长老们。”

  林渡深吸一口气。

  “证据够了,”他说,“我们走。”

  他们刚把东西装好,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谁在里面?”是大长老的声音。

  涂山月和林渡对视一眼。

  完了。

  门被推开了。

  姜元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卫兵。

  他看了看涂山月手里的木盒,又看了看林渡手里的信。

  然后他笑了。

  “偷东西,”他说,“这可是重罪。”

  涂山月把木盒抱在胸前:“这里面是你勾结混沌教、害我父亲的证据。重罪的是你。”

  姜元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两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们以为,拿到了证据就能把我怎么样?”他说,“这里是青丘城,卫兵听我的,长老们有一半被我控制。你们出得了这个门吗?”

  涂山月的尾巴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林渡的手背上,朱厌的印记也开始发烫。

  白泽的虚影从墙里穿了出来,站在林渡身边。

  “打吗?”林渡问。

  白泽看了看姜元,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个玄位卫兵。

  “打,”他说,“但别硬打。用脑子。”

  林渡深吸一口气。

  他把信塞进怀里,把木盒递给涂山月。

  “你带着证据先走,”他说,“我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

  “我还有朱厌。”

  涂山月咬了咬牙:“不行,你打不过——”

  “走!”林渡喊。

  涂山月看了他一眼,眼眶红了,但她没有犹豫——转身撞破窗户,九条尾巴展开,消失在夜色中。

  姜元脸色一变:“追!”

  四个卫兵冲了出去。

  林渡挡在门口,朱厌从外面翻了进来——它听到动静,从狗洞钻不进来,就直接翻墙了。

  “朱厌,”林渡说,“关门,打狗。”

  朱厌一拳砸在地上,地板碎裂,碎石飞溅,挡住了卫兵的去路。

  姜元看着林渡,眼神里的温和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你一个普通人,也想挡我?”

  他抬起手,手背上浮现出一枚印记——是一只九头蛇的纹样。

  “地位凶兽,相柳,”白泽的声音在林渡脑海里响起,“他不是真正的契约者,只是借用了一部分相柳的力量。但即使只是一部分,你也打不过。”

  “那怎么办?”

  “跑。”

  “你不是说打不过就跑吗?”

  “对,现在就跑。”

  林渡没有犹豫。他跳上朱厌的肩膀,朱厌一个纵跃,翻过了院墙。

  身后,姜元的声音传来:

  “抓住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渡骑在朱厌脖子上,在屋顶上飞奔。

  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白泽的虚影飘在他旁边,难得地没有毒舌。

  “你刚才,”白泽说,“很勇敢。”

  “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

  林渡笑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提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下次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殿后?”

  白泽想了想。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持简人。”

  “持简人就要殿后?”

  “对,”白泽说,“持简人的职责就是——让该跑的人跑掉,然后自己想办法活着回来。”

  林渡觉得这个职责描述,跟“炮灰”差不多。

  但他没有抱怨。

  因为涂山月安全了。

  证据也安全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活着回到住处了。

  身后,姜元的追兵越来越近。

  林渡拍了拍朱厌的头:“跑快点,回去给你烤十只兔子。”

  朱厌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速度又快了三分。

  月光下,一人一猿一虚影,在青丘城的屋顶上飞奔。

  身后是满城的灯火,和越来越近的追兵。

  前方是西厢房那扇亮着幽蓝光的窗户。

  林渡忽然想起涂山瑶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那个不能见光的女孩,也许会是这场战斗的关键。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