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吞并郓州、斩杀朱瑄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中原大地。
朱温在汴州气得砸碎了案上所有器物,指节因暴怒而发白。他与陆峥之间,已无任何转圜余地,只剩下不死不休的死局。
而远在河东的李克用,在收到陆峥递来的“共分朱温之地”的盟约时,只是摩挲着手中的铁槊,冷笑不语。其子李存勖年轻气盛,力主出兵与陆峥联手,却被李克用厉声喝止。
“陆峥此子,比朱温更难对付。”李克用的独眼闪过一丝阴鸷,“他今日能灭朱瑄,明日便能吞我河东。坐山观虎斗,才是上策。”
于是,中原形成了诡异的三足鼎立。朱温养伤蓄力,陆峥稳固地盘,李克用隔岸观火。
陆峥对此心知肚明。他没有指望李克用的真心,他要的只是时间。
郓州城内,血腥味尚未散尽。陆峥站在刺史府的高台上,俯瞰着这座刚刚经历过叛乱与战火的城池。街道上,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百姓们紧闭门窗,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死寂。
“主公,”李淳走上前,面色凝重,“郓州旧部虽被清剿,但人心浮动。秦宗权的残部在蔡州蠢蠢欲动,朱温的细作更是遍布城内。我们根基未稳,不宜轻动。”
陆峥点头,目光锐利如鹰:“先生所言极是。传令下去,三军休整三日,而后开拔徐州。”
“徐州?”李淳一惊,“主公,徐州乃秦宗权老巢,兵精粮足,且秦宗权残暴嗜杀,我们此时去攻,岂非自寻死路?”
陆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秦宗权残暴,天怒人怨。他的军队看似强大,实则是一群饿狼,只知劫掠,不懂治理。我军以仁义之师讨伐暴君,名正言顺。更重要的是,徐州是我们的退路,也是我们的粮仓。不取徐州,我们在淮北、郓州便是无根之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况且,我与秦宗权,还有一笔旧账要算。”
记忆深处,那个名为陆三的小兵,正是死于秦宗权麾下的乱军之中。这笔血债,陆峥要亲手讨还。
王铁牛听闻要攻打徐州,顿时兴奋起来,拍着胸脯道:“主公放心!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破徐州城门!”
秦烈(骑兵统领)也抱拳道:“末将愿率骑兵,截断秦宗权退路!”
陆峥看着麾下两员猛将,心中安定。他转身看向身后,苏晚卿正带着念安,为伤兵们包扎换药。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温柔得令人心醉。
这便是他奋战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