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
看着天空中两道渐浅的划痕,尽头落在熟悉的地方,叼着虎皮帽子的狐狸们一愣,这回小狐狸们倒是吸取了教训,在帽子掉地之前接住了帽子。
但小狐狸们很快就发现,老狐狸的帽子掉落到了地上。
“啪唧”一声。
又接一声“嘤呜~”。
老狐狸叼起帽子,看着空寂的山林,看着前面不远的熟悉地方,有些迟疑,要不要让小狐狸一同过去。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耳朵却不自觉的抖了抖,警惕的看向动静传来的方向。
一只五彩鸡快速奔走出来,勿勿瞥了它们一眼,又错身而过,消失不见。
老狐狸本已经放松的心情再次随之提了起来。
定愣了下,看向小狐狸们,又瞧了眼前方,听山林依旧空寂,随后小狐狸们见它叼着帽子往前,然后突然一顿,往前方天一看,眼瞳收缩,‘嘤!!!’的一声掉头,连掉到地上的虎皮帽子都不顾,一阵风裹起小狐狸们,往来路回去,第一步是走,第二步是跑,第三步已经是恨不得要长出翅膀飞起来。
没多远,“嘤呜~”一声,老狐狸勿勿回头一瞥,心神惊慌,认命般将小狐狸们往地上一带,全都带到了它身下,用它自己的身子尽力帮忙挡着,颤抖着伏在地上,回想起了作为山间野狐无忧无虑那些年,一幕一幕,到现在原来这都已经是新朝已开一百多年了。
比之,小狐狸们还没见过什么世面。
如今的大央正是盛世啊!
这让它怎么去见下面的那些狐......
老狐狸老泪纵横。
“胡咧咧!你将一一,二二,七七,八八,十十压在身下做什么?怎么还在哭在抖?是撞鬼了?”
“福君你也下来了?”
愣了下的看着出现在身旁的那个白头白面白身的妖怪,老狐狸哭得更起劲了:“福君,你要吃就吃我胡咧咧吧!!”
白福生沉默,一萝卜敲在老狐狸头上。
看着老狐狸痛的龇牙咧嘴,都不肯起来,还要继续说胡话。
白福生认真说道:“胡咧咧老糊涂了是吧,快起来,再不起来,一一它们真的要让你给压的喘不过气了!”
同时强行将胡咧咧扒开。
五个小狐狸连忙爬了出来。
“嘤呜~嘤呜~”
“嘤?我胡咧咧没死?”自称‘胡咧咧’的老狐狸一愣,“小狐狸你们也没事?”
“嘤呜~嘤呜~”
在老狐狸的检查下,小狐狸们一言一语说个不停。
“什么?不仅没事,还很舒服?要说不舒服,就那让我压的有点不舒服?”
老狐狸再愣。
白福生听着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将戏初一与玉兔、月兔到来的事,简说了一遍:“月使与神仙到来,赐下机缘,一个是本福君手上的萝卜,月使赐下,一个就是刚才你见到的光雨,神仙赐下,大致就是这样。”
“我这不仅没事,还得到了机缘?”老狐狸不敢置信,审视自身之后,又惊讶的去查看小狐狸们的情况。
接着再次化作一阵风,卷起小狐狸们,跟着白福生回去,并顺路将刚才走得慌忙而落下的虎皮帽子捡了回来。
见到围着两小堆萝卜的精怪们。
见到它们向小狐狸们打招呼,与小狐狸们打闹。
胡咧咧神思错乱: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错过了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白福生拔出它的三股叉,走过来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气馁,那神仙先生,与二位月使后面应该还会过来。”
白福生还想安慰。
看到白福生手中的三股叉,胡咧咧眉头一跳,忽然想起了他的来意,问道:“那神仙有说他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白福生一愣,说道:“听说姓戏,名初一,字十五。胡咧咧你问这个做什么?”
“姓戏,名初一,字十五。姓戏,名初一,字十五......”
胡咧咧念叨两句,再望白福生手中的三股叉,再次下意识一惊:
“坏了!”
然后见萝卜堆回神又补了一句:
“也可能没事。”
白福生沉默。
......
“逃出来了,兔逃出来了,兔趁妖怪不注意逃出来!”
云头上,玉兔、月兔回头不见有精怪追赶上来,大为欢喜,似还有些后怕:
“吓坏兔了,这些妖怪比坏女人还坏,趁兔不注意抢了兔那么多萝卜,兔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让妖怪抓住。”
回头,看到让自己抓着的戏初一,又一愣:“耶耶?初一十五你怎么跑到了兔的云上了?”
同时一松手,两朵合在一起的云分别往左右一蹦。
“不能抢兔的萝卜!”
“......”戏初一脚下云气自生,盯着两只打乱他思绪,正捂着袋子、紧张盯着他的兔子,初始的念头浮现:
“可恶!
“拿来吧你们!”
玉兔、月兔只见青年一翻手,捂着的金色小蟾袋消失,连惊愕都来不及,青年再一晃衣袍,它们便感觉天旋地转,云霞山林再次快速变幻。
很快,山林上空,一条条云路出现,初时还整齐有序、互不干扰,渐渐四通八达,最后已经变得异常杂乱。
不用小半个时辰,云海之上,就见两只毛发蓬松的兔子,老老实实的蹦跳着。
“小玉娘,萝卜,萝卜跳!”
“萝卜,萝卜跳。口诀没有望月姑娘!”戏初一一遍又一遍的耐心纠正。
“小玉娘,萝卜,萝卜跳!”
“......还是随你们吧。”戏初一最终没了耐心,放弃纠正。
见金色小蟾袋再次回到手中,玉兔、月兔连忙打开看看,然后再次将之捂紧,盯着戏初一,不过刚才的话语却没有再次出口。
“再练一阵,咱们回去。”
戏初一立于云头,吹着风,督促着玉兔、月兔练习乘气之法。
渐渐随之入了云深之处。
云层宽厚,不见山林,偶有云薄之处,才可以透过云雾,见青绿三两点。
看着云深观景,心情好了许多,戏初一也逐渐放宽了对玉兔、月兔的督促。
玉兔、月兔这时却忽然发声:
“兔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兔也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看着两只兔子左蹦右跳,不时钻进云里头,又不时自云中钻出,似在寻找着什么。
戏初一心中突然对此有所猜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视野变得宽广,似来到了云边,透过梦幻的云霞,下方两个草庐出现、隐于大山里头。
两个草庐前,各有一直触云霞的柏树与椒树,一左一右,叶子在阳光下烁烁生辉,似在吸收着阳光。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连通山外村庄的小路,只是隐于云下,时隐时现,常人进入,不一定能寻得见。
见到叶子烁烁生辉的柏树与椒树。
玉兔、月兔的秋金月白瞳立刻亮了,想要蹦靠过去。
想到方才他们冒然出现在南福山,惊动满山精灵的情况,戏初一连忙将之拉了回来。
戏初一问道:
“二位月使,你们认识它们?”
“兔不知道。”月兔摇头。
“兔没想起来,兔觉得熟悉,十五,能不能让兔过去,兔过去可能就可以想起来了。”玉兔疑惑。
“这样......”
又观察了一会,戏初一看着自山外连同草庐的那一条小路,安抚它们说道:
“冒然前往,可能会如同方才,惊扰到它们,节外生枝,今天也折腾了大半天,二位月使,若不后头做好准备再寻机会,如同常人般,去山中寻找它们?”
“兔先回去!兔好不容易自妖怪手里逃出来!兔不想再让妖怪抓住。”
玉兔、月兔连连点头。
“那先回去吧。”
戏初一做好了决定,辨别了下方向,示意玉兔、月兔靠过来,亲自驾云,带着它们回到了破落古观。
三者刚走没多久。
草庐前的两棵高大的柏树与椒树,就交流了起来。
“老柏枝,你刚刚有没有一种心乱的感觉?”
“老椒图,你也感觉到?”
二者惊讶一下,沉默片刻,柏树说道:“会不会是月宫那两兔子跑到了附近?不久前才听闻它们在月宫里跑出来。”
“玉丫头对它们可是紧张的很,应该已经将它们抓回去?不然怎么没见玉丫头来找我们?”椒树反问。
二者再次陷入沉默,不消片刻。
“要不,咱们先躲一躲?”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的感觉总没错。”
二者心有灵犀,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直触云霄的椒树与柏树立刻快速缩小,消失,原本的位置出现两个深坑,旁边各站着一个青衫隐士,前者身形对比略微矮小些,后者则身形则略显高大些,各自朝草庐呼喊道:
“童儿,为师心有所感,需要出一趟门,归期未定,若有客人能够寻来,奉上一杯清茶,如实告知,让其不必等待,先行下山去吧。”
“童儿知晓,会看好草庐,师父请放心出门,将草庐交给童儿。”
见师父点头,转身结伴进了云中,不见身影,两个童儿对视一眼,云气流转,同时消失不见,两只麻雀出现,拍打双翅,落在各自草庐上的鸟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