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堆萝卜的出现,原本还一脸痛心盯着二兔收取果子的精怪们,目光立刻让吸引了过去。
白福生也有些错愕。
不过玉兔、月兔没有理会它们,一心收取着果子。
似是青蛇的紧盯目光,吸引了它们的注意,使得它们朝小蘑菇虚晃了下,吓得小蘑菇瑟瑟发抖,青蛇‘嘶嘶’警告连连。
“兔不要蛇,蘑菇不是果子,兔不能拿蘑菇。”
又戳了戳泡泡,吓得鱼儿在里头乱窜,吓得一旁大螃蟹大惊失色。
“鱼儿也不是果子,兔不能拿鱼儿。”
再看向旁边呆呆的雀儿,左看右看,似观察思考了下,玉兔突然冒出一句:“你会送信吗?”
呆呆的青色雀儿一呆,愣愣的看着它。
月兔有些失望,“兔还想让你帮兔送点果子回去给小玉娘。”
不用白福生暗示,其它聪明的雀儿立刻在对面的枝丫上蹦来跳去,紧张的舞着双翅,示意呆雀儿快快回应可以。
但不知道呆雀儿是紧张,还是不会说话,或者不知道怎么回应,亦或者是呆愣在了那里。
见玉兔、月兔移开目光呆雀儿还是没做回应。
白福生心中暗叹,其它聪明的雀儿略带失望的停止了下蹦跳,又再次在枝丫上蹦跳,舞着双翅,这一次却不再是紧张示意,而是安慰呆雀儿无事无事。
这个时候,它们却见呆雀儿动了下,似才回过神般,先是瞧了瞧它们,而后看向玉兔、月兔,令它们再次紧张了起来,它们心中升起希望之时,却又见呆雀儿又挪开了视线。
看着呆雀儿所望之处,不仅白福生与雀儿们愣了。
戏初一也有些微愣。
看我?
不作回应。
呆雀儿在一双双眸子中,爪子后踮起接上蹦,略拍几下翅膀,摇摇晃晃又稳稳的落在戏初一的肩头,扭头,与戏初一对视,见戏初一也呆了下,见此似确定了眼神,恢复了那呆呆的眼神。
见青年不作驱赶。
也是呆愣一下,雀儿们蹦跳起,欢喜。
白福生愕然之后,心也是暗暗一喜,想看看戏初一的反应如何,又发现戏初一与呆雀儿对视过后,神色如常,再次看向玉兔、月兔,仿佛没注意到它们的神情变化。
此时的玉兔、月兔看上去有些警惕:
“这块石头装成鸡来骗兔!兔都差点让它给骗了!兔要小心!”
警惕的盯着眼睛半张瞥了它们一眼、依旧老神在在卧在那里的五彩鸡,玉兔、月兔小心翼翼而动作又很快的将桌上余下所有果子都装进了袋子,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小爪在其叼着的蝎子近前晃了下,引得蝎子连举双螯,同同往后一蹦跶,空翻稳落到戏初一左右两边:
“初一十五,兔骗到果子了,快跑吧!”
“二位月使稍安勿躁。”
戏初一安抚了下它们,看向那一双双都朝他看来的眸子。
满山精灵,或好奇,或紧张,或平静,……,情态各异,都一一与之对视。
以此回敬这满山清灵,算作不言的道谢。
戏初一缓缓站起,再次看向石桌,看向上面黄鼠狼的尾巴毛、大螃蟹请鹰回去带来的溪石等众多非果子的物品,这是这满山精灵给他准备的,他不能不拿,至少要拿一样。
一旁的大熊看着上面的蜂刺再次紧张了起来,作为冤家的蜜蜂见状‘嗡嗡’的焦躁旋舞了一圈,又一群蜜蜂抬着一一圈成人拳头大的蜂蜜,自蜂巢飞出,问竹子借着一节竹筒、野草借着几片大小叶子、野藤借着一节藤蔓、野花借着几片花瓣,将蜂蜜放进里头竹筒,与蝴蝶、飞虫一同用叶子盖上、藤蔓绑紧、花瓣插到缝隙作为点缀,再一同抬着落放到桌上,又拿起上面其它物品,与花瓣般同插到缝隙作为外表点缀,取走上面多余的蜂刺,‘嗡’言两声,说是作为代替。
随后在纵目睽睽之下,抬着蜂刺,趁着大熊不注意,又扎了回原处,痛的它嗷嗷张了张嘴。
“耶耶?”
玉兔、月兔一愣,眨眨眼,有些疑惑的看着石桌上剩余的物品——黄鼠狼的尾巴毛、溪石、一根作笔杆的植物枝干、一个繁饰的竹筒,兔刚才见还有很多东西的。哪去了?怎么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
“有心了,初一收下了。”
戏初一一一将之拿起,前三者小心放进口袋,后者双手捧起,以示喜欢之后,才一手托着。
满山精灵心思纯净,比起拒绝,此时接受它们的礼物,才是一种善意。
看向青蛇与它顶着的小蘑菇,青蛇连忙游戈上前,友善的吐着蛇信子。
戏初一伸出手,青蛇毫不犹豫的用尾巴尖轻轻一点,又低头,让小蘑菇靠上前,不过小蘑菇似还害羞,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始动弹,好在戏初一也不着急收回手,而是静放在那里等它,用短短的根须轻碰了下,又想要挪动上去。
不过却见戏初一朝它们微微摇头。
看向一旁的五彩鸡与它叼着的蝎子,和一旁的变色龙。
将手挪过去。
五彩鸡将叼着的蝎子轻放下,瞅了眼戏初一,抖抖五彩羽,站起,大摇大摆的跳下了石桌,又瞥了眼玉兔、月兔,在它们、白福生与精怪们的视线中,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山林,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让一些想要追上去的精灵也不知从何寻起。
白福生惊异,沉思。
大部分精怪则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戏初一低头看向落于手上,静卧着的蝎子,此刻的蝎子已经收拢了双螯,也将蝎子尾巴针勾起,以显无害,释放善意。
但发现戏初一迟迟不抬起手,也会意的站起,慢慢的退落回到桌上,停在青蛇、小蘑菇旁边。
看向显出本色,抬头看着他的变色龙,戏初伸出手,轻抚了下它。
又让鱼儿推着泡泡落到手中停了一会。
看着鱼儿推着泡泡离开后所留的那一个小泡泡,戏初一轻轻将之拿起,往托着的繁饰竹筒靠去,接触到泡泡,小小的泡泡立刻长大,刚好将之囊罩了在内,形成一美妙的画景。
这一变化的出现,繁饰再也没有了脱落的风险。
“谢谢。”
道谢一声。
戏初一这才扭头看向一直呆愣在他肩膀上的呆雀儿。
与之对视。
好一会,呆雀儿才有些闷闷的自戏初一的肩膀,顺着戏初一的手臂,不情愿的一点一点的蹦跳回到桌面上,抬着头看着戏初一。
“啾啾~!”
“嘶嘶~!”
“……”
桌上的精灵相互出声,出言告知戏初一自己的想法,想要随之离去。
白福生与其它精怪们此刻也紧张的盯着戏初一。
玉兔、月兔心思依旧:“初一十五,快跑吧,我们快跑吧,妖怪好像要发现我们要跑了!”
话语间,二兔并不犹豫,一左一右,拉着戏初一往天上一蹦,两朵云朵出现,合在一起,随之蹦到天上。
戏初一站在二兔中间,回望,和声说道:
“你们心思初一知晓,不过初一所居住之地,人烟充斥,红尘气息烦扰,并不适合你们居住修行,二来,你们作为大山里头的精灵,山野更为扩宽自由,更适合你们修行走动,再者,望月姑娘常常注视此地,想来是重视你们,而此举前途福祸亦未可知,初一也不好出于私心,让你们困于一屋之内。”
白福生与精怪们有些失望。
想要跟着戏初一一起走的几个小精怪,一直盯着,躁动,有翅膀的雀儿甚至频频舒动翅膀,想要振翅追赶。
不过一蹦一跳间,云朵升空的距离,已然不是它拍打双翅能够追上的,如此一来,旁边的青蛇、变色龙等,也会让它再次扰乱心神,它更难以为纠。
这时,它们却见云头回望那人再语:
“初一来的匆忙,身无长物,只有一二银钱,山野也不适用,无法作为回应之礼。但见山中清灵,而仍有些许尘浊气,先待初一为诸位清扫一二,作为回应。”
才听清,便见其将手伸向托着的竹筒,在上面抽出一叶,往泡泡上轻触了下,沾染一点水汽,朝它们挥洒一下,又朝左右挥洒一下,随之将叶子放回原处。
接着,又有一声入耳:
“感谢白先生与各位精灵款待,往后待初一准备妥当,再来打扰各位。”
微愣,再看,人影已经融入云霞之间,不见了身影。
随之。
漫天清灵光亮入眼,自天空落下,落向它们,落向山林四方。
替它们扫去‘尘浊气’,替山林扫去‘尘浊气’。
青山旷野为之一清,清灵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