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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IP的传承与淡化

弋阳笑哥 千面笑郎笑脸郎君 7597 2026-04-08 09:09

  深秋的弋阳,龟峰脚下的雾气还未散尽。

  吴森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看着远处正在架设机器的年轻团队,忽然觉得这棵树好像也老了。几年前他第一次在这儿拍视频时,树干还没这么斜,枝叶也没这么稀疏。那时候他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喊“咱这龟峰啊,爬到山顶能看见云海,就是腿肚子要抽筋”,底下评论区笑倒一片。

  现在树更斜了,他也更胖了。

  “森哥,你看看这个机位行不行?”远处有人喊他。是小周,团队里最年轻的摄像,去年刚毕业,扛着稳定器跑过来的样子像只笨拙的企鹅。

  吴森没动,只是摆摆手:“你定,你定,我信你。”

  小周愣了愣,挠着头又跑回去了。旁边的老陈——那个曾经被粉丝叫做“憨逗大叔”的陈满根,正蹲在树根边啃烤红薯,红薯渣沾在胡茬上,冲吴森咧嘴笑:“咋的,舍不得?”

  吴森没吭声,在他旁边蹲下来,从兜里掏出根烟,又塞回去。

  老陈把红薯递过来:“来一口?”

  “不吃了,再吃镜头都装不下我这张脸。”

  “那正好,”老陈笑出那颗歪门牙,“你不是说要让年轻人上嘛,脸大脸小有啥关系。”

  吴森也笑了。是啊,这话是他自己说的——要让年轻人上。

  这是2024年的深秋,“弋阳笑哥”这个账号的第五个年头。五年来,吴森从一个举着手机瞎拍的本地大叔,变成了拥有几百万粉丝的“现象级网红”,变成了“弋阳城市名片”,变成了“乡村振兴带头人”,变成了各种他从来没想过的身份。他拍过龟峰的云海,拍过米粉摊的蒸汽,拍过菜市场大妈砍价的眉眼功夫,拍过留守儿童捧着新书包的笑脸。他把弋阳这座小城拍成了“抖音网友最想去的宝藏县城”,也把自己拍成了一个符号。

  可现在,他不想拍了。

  或者说,他想让其他人来拍。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早在半年前,在一次团队内部会议上,吴森就提过:“咱们这个账号,不能老是我一个人站台前。”当时大家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弋阳笑哥”这四个字,核心就是“笑哥”本人。没有吴森的出镜,没有那张戴黑框眼镜、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的脸,粉丝还认这个账号吗?

  但吴森是认真的。

  他私下找老陈聊过。老陈是账号里最早的“配角”,从当年在菜市场被吴森随手拍进镜头开始,就成了粉丝们最喜欢的“憨逗大叔”。那个穿靛蓝布衫、说话慢吞吞、总爱帮人扛行李的老头,身上有一种毫无修饰的真诚,比任何剧本都动人。可今年老陈七十二了,记性越来越差,台词总忘,拍一条视频要NG十几遍。吴森心疼他,老陈自己却先开了口:“森哥,俺这把年纪,别耽误你拍好视频。”

  吴森当时眼眶就红了。

  “叔,您这不是耽误,您是咱团队的镇宅宝。”他拍着老陈的肩膀,“往后您不用背台词,想咋说就咋说,说错了咱就笑,粉丝就爱看您这样。”

  可老陈还是坚持少出镜。他说:“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

  这话让吴森想了很久。

  “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这话从老陈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重。老陈不是团队里最早“退居二线”的,但他是最让吴森触动的一个。那个总穿着靛蓝布衫、总爱在镜头前憨笑的老人,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传承”:他不再需要站在镜头前,但他依然是团队的“魂”。新来的年轻博主不认识路,老陈带着他们走遍弋阳的大街小巷;新拍的视频少了点烟火气,老陈在旁边提一句“俺们弋阳人过年要蒸年糕的”,就成了最好的创意。

  老陈从“镜头前的配角”变成了“幕后的家人”。

  这让吴森意识到一件事:IP的传承,从来不是一个人退出、另一个人接替那么简单。它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一棵老树,根系扎在土里,枝叶却可以让新藤攀援而上。

  可传承归传承,真正要迈出那一步,吴森心里还是打鼓。

  他太清楚这个账号是怎么来的了。五年前,他刚开始拍短视频的时候,压根不懂什么“流量密码”,就是拿着手机到处晃,拍龟峰石头上的青苔,拍米粉店蒸笼冒的白气,拍街坊邻居用弋阳话唠家常。那时候抖音上全是滤镜美颜、剧本摆拍,他的视频因为“太真实”反而火了。粉丝们说:“看笑哥的视频,就像回老家找叔叔唠嗑。”

  那个“叔叔”,就是吴森本人。

  他的形象太鲜明了:永远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皱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挠头,看到老人挑重物会立刻上去搭把手。这种“去网红化”的真实人格,是“弋阳笑哥”这个IP最核心的资产。粉丝们信任他,就像信任一个认识了多年的邻居。现在要让别人站到镜头前,粉丝能接受吗?

  吴森不是没试过“带新人”。早在两年前,他就开始在视频里让年轻面孔出镜——小周偶尔帮忙举一下自拍杆,运营组的小林客串过几期“游客”,还有个叫阿亮的本地小伙,跟着吴森拍了半年,学会了一口地道的弋阳话。但那些尝试都是“配角”,是“笑哥身边的朋友”,观众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吴森身上。

  “你得让他们当主角。”有一次,一个做MCN的朋友跟吴森说,“不是站在你旁边,是替你在镜头前说话。你得敢放手。”

  敢放手。

  吴森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比当年第一次爬龟峰还累。

  2024年春天,吴森做了一个决定:成立一个“新主播孵化计划”。

  他把团队里几个年轻人叫到一起,说得很直接:“从下个月开始,你们轮流当‘主角’。账号每周至少发三条视频,其中两条是你们拍的,我只出一条。拍什么你们自己定,我不干涉,拍砸了算我的。”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小周第一个开口:“森哥,这……能行吗?粉丝认我们吗?”

  “不认也得认。”吴森说,“我这个老脸早晚要退出舞台的,你们不上,谁上?”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第一个月,数据跌了。

  新人拍的视频,播放量明显不如吴森出镜的。评论区里有人说“还是想看笑哥”,有人说“这谁啊,不认识”,还有人说“弋阳笑哥变成弋阳笑弟了?”

  团队里有人慌了,问吴森要不要调整策略。吴森说:“不调,继续。”

  第二个月,数据还是没起色。

  第三个月,开始有转机了。

  小周拍了一期“龟峰日出”,镜头语言明显比吴森以前拍的精致——延时摄影、航拍运镜、光影调度,都是吴森不会的技术。评论区有人说:“虽然想看笑哥,但这期画面是真的美。”

  小林拍了一期“弋阳菜市场砍价大赛”,用快剪的方式把大妈们砍价的场面剪得特别热闹,配上搞笑的字幕和音效,播放量慢慢上来了。有人说:“这风格跟笑哥不一样,但也挺有意思。”

  阿亮最让吴森惊喜。他拍了一期“跟着阿亮走弋阳”,用一种“游客视角”重新探索弋阳——去吴森从来没拍过的小巷子,找连本地人都不知道的老店,用一种年轻人的幽默方式介绍弋阳。有粉丝留言:“看阿亮的视频,好像看到年轻时候的笑哥。”

  吴森看到这条评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年轻时候的笑哥”——这话说得多好。传承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不是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吴森,而是让新一代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笑哥”的精神内核。

  什么是“笑哥”的精神内核?

  吴森想了很久,觉得是两样东西:一个是“真实”,一个是“善意”。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人设打造”。那些年他能火,就是因为真实——镜头里没有精修的风景,只有龟峰石头上被游客摸得发亮的“福”字;没有刻意的网红腔,只有带着弋阳口音的普通话;没有套路化的“家人们刷礼物”,只有蹲下来和小朋友平视聊天。这种真实,是他最宝贵的资产,也是他希望年轻团队能继承的东西。

  至于“善意”,更是他从第一天拍视频就坚持的。他拍留守儿童,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真的想帮他们;他拍大爷大妈,不是为了猎奇,而是真的觉得他们可爱。有粉丝问他:“笑哥,你怎么总能拍到那么温暖的画面?”他说:“因为我眼里看到的,本来就是温暖的。”

  这两样东西,能不能传给年轻人?

  吴森觉得能。因为这些不是技巧,是心性。小周虽然技术好,但从来不用技术去“修饰”真实;阿亮虽然年轻,但看人的眼神里带着笑哥熟悉的那种真诚;小林做运营出身,但每次剪片子都要问一句“这个会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他们都是对的人。

  2024年夏天,吴森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他让团队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叫“笑逗青年”。账号简介写的是:“弋阳笑哥的年轻朋友们,用新方式讲老故事。”

  这个账号和主账号完全独立,内容由小周、阿亮、小林几个人全权负责,吴森不参与策划,不出镜,甚至不审片。他只提了一个要求:“你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但记住两句话——别装,别坏。”

  别装,就是保持真实;别坏,就是保持善意。

  新账号上线第一个月,粉丝涨了十万。评论区有人说:“这是笑哥的徒弟吗?风格不一样,但感觉对上了。”

  吴森看到这条评论,鼻子有点酸。

  “感觉对上了”——这就是他要的。

  有人问他:“森哥,你不怕他们做大了,以后主账号就没人在乎了?”

  吴森说:“怕什么?主账号没了,‘笑逗青年’还在,‘弋阳笑哥’这四个字还在。IP这东西,不是一个人占着不放的,是能让更多人接住的。”

  这话不是唱高调,是他这几年想明白的道理。

  他想起当年老陈“下线”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那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头,从“镜头前的配角”变成“幕后的家人”,从“一个人憨笑”变成“一群人温暖”。老陈没觉得这是“退场”,反而觉得是“升级”。现在轮到吴森自己了,他才真正理解那种感受——不是失去,是让渡;不是退出,是延伸。

  2024年秋天,“弋阳笑哥”主账号做了一次改版。

  新版面的头图,不再是吴森一个人的照片,而是一群人的合影——吴森站在中间,旁边是老陈,再旁边是小周、阿亮、小林,还有几个新加入的年轻面孔。头图上写着一行字:“弋阳的笑,不止一个人。”

  改版后的第一条视频,是小周拍的。

  镜头里,吴森坐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啃着烤红薯,跟老陈唠嗑。小周在旁边问:“森哥,你以后还拍视频吗?”

  吴森对着镜头笑,嘴角还沾着红薯渣:“拍啊,怎么不拍?但我拍得少了,你们多拍。我给你们当后勤,给你们递水递盒饭,给你们指路——就像当年陈叔给我递热乎的米粉一样。”

  老陈在旁边接话:“那俺以后就有伴了。”

  两个老头相视而笑,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是:“看到笑哥还在,但身边多了一群人,真好。”

  吴森刷到这条评论,盯着看了很久。

  “真好”——他也觉得真好。

  以前他总觉得,IP是他一个人的,他要对每一个粉丝负责,要保证每一条视频的质量,要把“弋阳笑哥”这个招牌擦得锃亮。那种责任感让他有时候喘不过气来。现在他发现,当他把担子分出去的时候,肩上的重量并没有减轻,但心里的压力小了很多。因为那些担子,是很多人一起扛的。

  小周拍视频的时候会问他:“森哥,你看这个角度行不行?”他说:“你拍的你定。”阿亮写脚本的时候会问他:“森哥,这个梗会不会太年轻了?”他说:“年轻人喜欢就行。”小林做运营的时候会问他:“森哥,这条要不要蹭个热点?”他说:“你觉得该蹭就蹭。”

  他越来越少说“不”,越来越多说“你定”。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一个父亲看着孩子学走路,明明想伸手扶,却逼着自己把手背在身后。他知道,只有让他们自己摔几次,才能真正学会走。

  2024年冬天,发生了一件事。

  有个外地来的粉丝,专程到弋阳旅游,想见见“弋阳笑哥”。她在县城转了一天,没找到吴森,却在龟峰景区遇到了正在拍视频的小周。她问小周:“你知道笑哥在哪儿吗?我是专门来看他的。”

  小周说:“笑哥今天没出来拍,要不我带你转转?我也是团队里的,我们拍的东西都差不多。”

  粉丝犹豫了一下,跟着小周转了两个小时。临走的时候,她给小周发了一条私信:“谢谢你带我逛弋阳,虽然没见到笑哥,但我觉得你拍的也很好,下次还来。”

  这条私信被小周截图发到团队群里,配文是:“森哥,我们好像真的能接住了。”

  吴森看到这条消息,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刚开始拍视频的时候,也是这么战战兢兢的。那时候没人认识他,他举着手机在菜市场晃,大妈们还以为他是来偷拍菜价的。现在终于有人认识他了,他却要把这份“被认识”让给年轻人。

  舍不得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欣慰。

  就像老陈当年把镜头让给他一样,他现在把镜头让给更年轻的人。这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那些年轻人会用他们的方式,继续拍弋阳的云海、弋阳的米粉、弋阳的大爷大妈。他们拍出来的东西,可能和自己不一样,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弋阳”这两个字还在,“笑”这个内核还在,IP就永远不会消失,只会以不同的形态延续下去。

  那天晚上,吴森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文字只有一句:“树还是那棵树,但枝叶已经伸向不同的方向了。”

  评论里,老陈第一个点赞。

  2025年春节,“弋阳笑哥”团队办了一场特别的年会。

  说“特别”,是因为这场年会的主题叫“传承”。

  年会上,吴森给每个年轻成员发了一本“护照”——封面印着“弋阳笑哥IP传承者”,里面是空白页,留着给他们记录自己的“弋阳故事”。他说:“我不是你们的老板,你们也不是我的员工。咱们是一起讲弋阳故事的人。这本护照,就当是咱们的‘共同身份证’。”

  小周拿到护照,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森哥,这护照能去国外吗?”

  吴森笑骂:“去什么国外,能去隔壁县就不错了。”

  大家哄堂大笑。

  笑声里,老陈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弋阳年糕进来,热气腾腾的。他说:“来来来,尝尝俺做的,正宗弋阳味,甜得很!”

  大家围过去抢年糕,吴森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刻特别暖。

  他想起老陈当年“下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有些告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那时候他觉得这话有点矫情,现在才明白,老陈说的是真的。

  告别不是消失,是换一种方式重逢。

  就像他现在,从“台前”退到“幕后”,从“主角”变成“配角”,从“一个人笑”变成“一群人笑”。他没有离开“弋阳笑哥”这个IP,只是让这个IP有了更多的面孔、更多的声音、更多的可能性。

  年糕吃完了,大家开始抽奖。奖品是吴森准备的红包,每个红包里装的不是钱,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小周抽到的纸条上写着:“以后拍视频,遇到问题随时问我,我24小时开机。”阿亮抽到的纸条上写着:“你拍的龟峰日出,比我拍的所有视频都好看。”小林抽到的纸条上写着:“运营上的事你比我懂,以后不用问我。”

  小林看着纸条,眼眶有点红。

  吴森拍拍她的肩膀:“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就在后面坐着,递水递盒饭,给你们当后勤。”

  小林破涕为笑:“森哥,你说的后勤,能给我们涨工资不?”

  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穿过窗户,飘进弋阳的夜色里。远处龟峰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只沉默的老龟,看着这座小城一点一点变化。

  2025年春天,“弋阳笑哥”主账号发布了一条特殊的视频。

  视频的标题叫《一个人到一群人》。

  开头是五年前吴森第一次出镜的画面——他站在龟峰入口,举着自拍杆,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说话有点结巴:“大、大家好,我是弋阳笑哥,今天带大家看看我们弋阳的龟峰……”

  画面一转,是小周拍的龟峰云海,航拍镜头下,云海翻涌如浪。

  再一转,是阿亮拍的弋阳老街,青石板路两边是老店铺,木门斑驳。

  再一转,是小林拍的弋阳烫粉,蒸笼打开的白气里,老板笑出一口白牙。

  最后,镜头回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吴森和老陈并排坐着,身边站着小周、阿亮、小林,还有几个新加入的年轻面孔。所有人都对着镜头笑,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吴森说:“以前我一个人笑,现在咱们一群人笑。”

  老陈接话:“以前我一个人递米粉,现在一群人递。”

  小周说:“以前我一个人学拍视频,现在一群人一起学。”

  阿亮说:“以前我一个人看笑哥的视频,现在和笑哥一起拍视频。”

  小林最后说:“以前弋阳笑哥是一个人,现在弋阳笑哥是一群人。”

  视频结束。

  评论区炸了。

  有人留言:“看哭了,真好。”

  有人说:“从一个人到一群人,这就是传承吧。”

  有人说:“笑哥还是那个笑哥,但笑哥又不止那个笑哥了。”

  还有人说:“想去弋阳,想看看这群人。”

  吴森一条一条刷着评论,嘴角一直带着笑。

  旁边老陈递过来一块年糕:“别刷了,趁热吃。”

  吴森接过年糕,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叔,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成功了?”

  老陈想了想,说:“算吧。反正俺觉得挺好。”

  “好在哪儿?”

  “好在……你还在,他们也在,俺也在。人都在,笑声就在。”

  吴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人都在,笑声就在。

  IP传承也好,IP淡化也好,说到底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不是让一个人消失,是让更多人出现;不是让一个符号被遗忘,是让这个符号被更多人记住、被更多人续写、被更多人赋予新的生命。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站在那里,枝叶却已经伸向不同的方向了。

  而那些方向,通往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弋阳。

  这座小城的名字,因为有了一群人的笑声,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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