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命令,从十号工程项目开始,探索部队-厂家联合研制的生产模式。”
“以前是厂家按照部队的指标要求搞,东西搞出来测试合格,交付部队使用,部队用了之后发现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最后在下一批次进行改进,或者生产新的型号。”
“这个过程不但慢,也造成了不必要的资源浪费。同时会对部队的战斗力产生影响,也拉长了部队形成战斗力的时间。”
陈首长缓缓地说了一个好消息:“鉴于此,上级决定,在研制阶段开始介入,在不影响厂家正常研制工作的情况下,选拔合适的人员进驻厂家参与武器装备的样机测试,提出改进意见。”
“空司有意从空三师选拔几个人,派驻成洛马厂,参与歼十战机原型机的试飞等工作。我受空司领导委托,就此了解你的个人想法。”
“上级领导机关决定将实战试飞小组的人员选拔交给你,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接受这项任务。”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首长口干舌燥,端起水杯慢慢喝了起来。
李路很纠结。
当初王勇过来视察的时候,他便提出驻厂参与试飞的想法,推动战术试验小组和国产三代机项目结合,实现双向促进。
可惜没有得到批准。
上级没有告诉李路,不批准的原因是什么。
李路大致能猜到。
因为战术试验和在研战机试飞相结合,这样的方式过于激进,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的一些稀松平常的操作、改变,在九十年代末,好比往平静湖面扔巨石。
池塘能否承受得住,掀起的波浪会造成什么影响,方方面面,需要全盘考虑。
而现在,上级不但采取了李路此前提出的建议,还主动征询他的意见,把实战试飞小组的人员选拔权交给他。
这个巨大的转折,其原因是“联合九六”大规模实兵实弹军事演习。
演习中遇到的一系列情况,以“小鹰”号、“尼米兹”号两个航母战斗群强势逼近为标志,彻底打破了一些人的幻想,也打消了许多人的侥幸心理。
也让更多的人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我们和强敌之间的巨大差距。
美国海军展现出来的超强战斗力,不仅仅体现在他们独步全球的庞大航母舰队和先进装备,还体现在他们的官兵作战素质上。
在低气象高海况条件下,其航母战斗群仍然具备全般作战能力,单是这一点,便是当前人民军队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演习还未结束,此前的种种顾虑、担忧便已然全部消失了,全国全军上下思想高度统一——除了加快发展自身武装力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现在不放开手脚挣脱传统思维的禁锢,锚定目标勇往直前,只会被强敌甩得更远,祖国统一的时间表将会永远空白。
空军是人民军队的拳头,空有强劲躯干,双臂短小、双拳无力,便无法御敌于国门之外,遑论保家卫国、统一祖国?
若是改装苏-27之前,李路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因此纠结。
同为空三师部队,空七团换装苏-27的日子不会很远。
李路私下里打听过,第二批原装进口的苏-27会在下个月交付,也就是四月份。
空八团换装歼-8B没几年,而且是齐装满员的歼-8B,空九团的苏-27也是齐装满员状态。
唯独空七团,当前是歼-7E和歼-6改混合编成,那些歼-6改的服役年限也很长了,第二批苏-27一定会配备给空七团,形成与歼-7E的高低搭配。
歼-10的进展再快,四五年内也很难交付部队,即便交付,也不一定优先安排给空七团。
李路着急,战术试验争分夺秒,他等不及歼-10了。
再者,苏-27的优势明显,大航程完爆定位为中型单发战斗机的歼-10。作为主要面向海空防御的空三师部队,双发大航程战斗机是最佳选择。
看出了李路的纠结,陈首长慢悠悠地说,“第二批苏两七会给二师,你在七团等不来这个飞机。”
李路猛地一怔,“南霸天?第二批给他们?”
陈首长微微点了点头,“六团已经在远东搞了三个月的接装训练了。”
顿时,李路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瘪了。
陈首长说,“驻厂搞实战试飞吧,我们希望拿到的是一款更加符合部队要求的新式国产战机。”
“还有,你此前提到过,歼十的实战试飞,应当放在多种地域环境中进行,充分测试战机在多种环境下的作战性能和可靠性。”
“这个建议,上级领导机关已经在研究。”
“当然,搞实战试飞意味着离开作战部队,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敌人不是美军不是伪军不是小日本,而是自己,是手里的新式战机。这一点,你考虑清楚。”
李路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起来,“首长,我愿意接受此项任务。我要带走薛爽、陈棋,机务小组需要彭飞、安民、赵昊三人,还有圆岭雷达站的方东。”
陈首长疑惑问,“方东是雷达操作员吧?什么理由?”
李路说,“我正在和他研究交叉探测法,用长坡雷达多角度交叉探测,看能不能摸索出发现隐身飞机的办法,我这一走,这个工作就得中止,所以我要把他带上。”
“你到了厂家场站那边,没有研究条件了,你打算怎么做?”陈首长问。
李路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他道,“用雷达反射面积等同于F-22的小型飞行器来替代,一飞厂周边有多个雷达站,存在研究条件。”
思索了半晌,陈首长微微点头,“行,人员组成没有问题。抓紧交接工作,三天之内必须到位。”
他说完,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晋衔命令和三副军衔标识放在李路面前,“李路少校,薛爽和陈棋的晋衔命令,到了一飞场站,你再代为宣布。”
“是!”李路露出了笑容。
李路是中尉军官,跨过上尉这一衔级,晋升为少校,显然,这是“战时特等功”附带待遇。
薛爽和陈棋都是上尉军官,这一次他们顺理成章晋升为少校军官,应有之义。
忽然,李路想到一个问题,道,“首长,彭飞今年底到服役年限,可是,机务这块需要他这位老班长坐镇,组织上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留下来继续干?”
安民是技术干部,赵昊是年轻战士,即便服役年限到了,仍然可以通过技术军士的晋升来解决留队问题。
彭飞的服役年限却是马上到顶了。
陈首长凝眉说,“老彭啊,他这个情况有点麻烦啊……”
别看只是一个普通战士的留队问题,这不是小事。条令条例规定摆在那里,任何操作都必须要有规定可依。就好比李路连升两级,条令条例里是明确规定的,必须要进行破格晋升。
彭飞的最高服役年限到底,必须要按照条令条例退出现役。
陈首长沉思片刻,说,“先带过去吧,我向上级汇报,说明情况,这个事,军区机关决定不了。”
“是!”
李路心里有数,知道这事有多难。
延长最高服役年限,这个口子能开吗?
能,最高统帅部批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