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时,黑石城的城头还弥漫着未散的硝烟。陈枫站在箭楼里,正查看昨夜绘制的蛮族布防图,忽听城下传来熟悉的号角声——那是梁城联防军的联络信号。
他快步登上城头,只见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一支三百人的队伍正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银甲白马,正是高杨。队伍后面,还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二弟!”陈枫又惊又喜,连忙让人放下吊桥。
高杨策马进城,翻身下马,脸上带着风尘却眼神锐利:“大哥,我带了三百猎户营弟兄赶来,都是善射的好手。”他侧身指了指那辆马车,“还有个帮手,你肯定想不到。”
车帘掀开,走下来的竟是陈彬。他比半年前又高了些,身上穿着一身新造的轻便铠甲,手里提着一把打造精良的铁枪,见了陈枫,拱手行礼:“枫哥,我来迟了。”
“你怎么来了?”陈枫又惊又喜,“清风寨和梁城谁在守?”
“寨里的叔伯们都熟门熟路,梁城有苏先生和李大夫照应,不会出乱子。”陈彬道,“听说蛮族来犯,我连夜带着寨里的二十个铁匠赶来,带来了新造的箭矢和修补铠甲的工具,还能帮着加固城防。”
说着,他让人打开马车,里面果然堆满了捆扎整齐的箭矢,还有几箱淬火用的硝石和修补铠甲的铁片。
韩樟闻讯赶来,看到陈彬,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好小子!学会主动请缨了!你这铁枪看着不错,回头跟老子比划比划?”
陈彬笑着应道:“三哥的斧法厉害,我得多学学才行。”
弟兄们重逢,气氛顿时热络起来。高杨带来的三百猎户营弟兄都是精锐,背着硬弓,腰挎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城头,很快就接管了西侧的防务。陈彬则带着铁匠们直奔军械库,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很快响起,受损的刀枪被重新淬火,断裂的箭杆被换上新木,连城头上的滚木礌石,都被他们加装了铁尖,威力更胜从前。
黑石城的县令看着这一切,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拉着陈枫的手感慨:“陈都尉麾下真是人才济济!有高都尉的弓箭,韩都尉的斧兵,还有陈小哥这样的巧匠,何愁蛮族不破?”
陈枫却不敢懈怠,召集众人议事:“昨夜蛮族虽退,但我看他们的阵型并未大乱,今日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会带更多人马。黑石城的城墙不算坚固,尤其是北门,昨夜被他们撞出了裂缝,必须尽快修补。”
高杨道:“我带猎户营守西侧,那里地势高,适合射箭;韩三哥带屠户营守东门,那里是他们昨夜主攻的方向,怕是还会来;陈彬,你带铁匠们和百姓,集中修补北门,用糯米石灰浆混合碎石,务必赶在午时前修好。”
韩樟咧嘴道:“我这边不用太多人,留五十个弟兄就行,剩下的都去帮陈彬修墙!老子这斧头,能顶住!”
陈彬点头:“我已经让人烧好了石灰,再调些百姓帮忙搬石头,午时前一定能修好北门。”
分派完毕,众人各司其职。城头上,猎户营的弟兄们搭起了箭楼,箭头涂了李默送来的麻药,只要射中,再凶悍的蛮族也会浑身酸软;东门处,韩樟让人在城门后堆满了巨石,又在城墙下挖了陷阱,上面铺着茅草伪装;北门的修补现场最是热闹,陈彬指挥着铁匠和百姓,先用钢钎凿掉松动的砖石,再将混合了糯米浆的石灰填入缝隙,最后砌上新的条石,每一块石头都用大锤夯得严严实实。
陈枫则提着金牙槊,在四城巡查,时不时停下来指点几句——哪里的滚木摆得太密,哪里的弓箭该补充了,哪里的百姓需要换班休息,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当。
临近午时,北门的裂缝终于修补完毕,新砌的条石泛着青灰色,与旧墙浑然一体,比之前更加坚固。陈彬让人往墙上泼了桶水,水珠顺着墙面滑落,竟没渗进一丝一毫。
“好小子,有你的!”韩樟路过北门,见了这修补的手艺,忍不住夸赞。
陈彬擦了把汗:“这是用了寨里的法子,石灰里掺了铁砂,硬度能抵得上青石。”
话音刚落,北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城头上的瞭望兵大喊:“蛮族来了!好多人!”
众人连忙登上城头,只见北边的平原上,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而来,少说也有五千人,比昨夜多了近四倍,为首的几员蛮族将领身披兽皮,手持狼牙棒,在阳光下闪着凶光。
“来得正好!”韩樟提起开山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老子的斧子早就饿了!”
高杨搭弓上弦,箭头锁定了最前面的蛮族将领:“别大意,这次是主力。”
陈枫站在城楼中央,金牙槊直指前方,声音沉稳有力:“弟兄们,守住黑石城,就是守住我们的家!准备——迎敌!”
城头上,箭上弦,刀出鞘,滚木礌石 Ready待发。陈彬带着铁匠们也拿起了刀枪,站在百姓组成的辅兵队里,眼神坚定。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蛮族骑兵的嘶吼声清晰可闻。一场硬仗,即将打响。但此刻的黑石城,已不再是昨夜那座摇摇欲坠的孤城,有梁城的精锐,有同心的百姓,更有守护家园的决心,足以面对任何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