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骑兵的铁蹄踏碎了午后的宁静,五千人马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黑石城,烟尘蔽日,嘶吼声震得城墙都在发颤。为首的蛮族将领是个体格壮硕的光头大汉,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骨朵,远远望见城头的陈枫,用生硬的汉话咆哮:“打开城门投降,饶你们不死!否则,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陈枫立于城头,金牙槊直指对方:“蛮族匹夫,休想越雷池一步!有胆量,就来试试!”
“找死!”光头大汉怒吼一声,铁骨朵往前一指,“攻城!”
刹那间,无数箭矢如蝗虫般射向城头,紧接着,数十架云梯被推到城墙下,蛮族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嘴里还发出怪诞的嚎叫,试图瓦解守军的斗志。
“放箭!”高杨一声令下,西侧城头的猎户营弟兄同时松弦,箭矢带着破空声呼啸而下,精准地射中云梯上的蛮族士兵。涂了麻药的箭头威力尽显,中箭的蛮族士兵很快浑身瘫软,从云梯上摔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东门处,韩樟看得热血沸腾,见几个蛮族士兵快要爬上城头,他一脚踹翻云梯,跟着纵身跃下,开山斧横扫,将城下聚集的蛮族士兵劈得人仰马翻:“奶奶的!敢上来就得有死的觉悟!”
屠户营的弟兄们见状,也跟着从城头跃下,与蛮族士兵近身搏杀。他们常年劈砍牲畜,力气本就比常人更大,配合着韩樟刚猛的斧法,竟硬生生将东门的攻势压了下去。
最凶险的是北门。昨夜被撞出裂缝的地方虽已修补,但蛮族显然盯上了这里,光头大汉亲自督战,铁骨朵一次次砸在城门上,“咚咚”的巨响震得城头砖石簌簌掉落,刚砌好的条石缝隙里渗出了血丝般的印痕。
“顶住!给老子顶住!”陈枫亲自守在北门,金牙槊翻飞,将爬上城头的蛮族士兵一一挑落。他瞥见城门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急声对身旁的陈彬道:“快!让弟兄们把后面的巨石再顶死些,用铁链把城门锁上!”
陈彬应声而去,指挥着铁匠和百姓们扛来更粗的原木,死死顶在门后,又用两条手臂粗的铁链将城门与两侧的城墙锁在一起。铁链绷紧的瞬间,恰好挡住了光头大汉的又一次猛砸,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铁链上火星四溅,城门却稳住了。
“好小子!有你的!”陈枫见城门暂时稳固,赞许地看了陈彬一眼,转身又投入厮杀。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蛮族士兵悍不畏死,一波波地往上冲,城头上的守军和联防军弟兄也杀红了眼,伤口流着血就用布一裹,继续挥刀砍杀。陈彬带着铁匠们穿梭在城头,谁的兵器断了就立刻递上修好的,谁的铠甲破了就赶紧用铁片补上,连他自己的胳膊被流矢擦伤,也只是草草包扎一下,继续埋头干活。
高杨的猎户营箭矢快用尽了,他就让弟兄们搬起滚木礌石往下砸,看着蛮族士兵被砸得脑浆迸裂,他眼神冰冷,手里的弓始终没有放下——只要有落单的蛮族将领露头,他的箭就会如影随形。
韩樟在东门杀得兴起,开山斧上的血渍凝固成了暗红色,他浑身浴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神,吓得蛮族士兵不敢轻易靠近。有个蛮族小头领想偷袭他,被他反手一斧劈成了两半,斧头嵌入对方身体太深,他干脆一脚踹开尸体,赤手空拳地抓起旁边的长矛,继续厮杀。
暮色四合时,蛮族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光头大汉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又看了看依旧屹立的城头,知道今日再难攻破,不甘心地嘶吼一声,下令撤军。
蛮族骑兵如潮水般退去,黑石城终于暂时解围。城头上,弟兄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不少人直接昏了过去。陈枫拄着金牙槊,看着满地的狼藉,玄甲上的血顺着甲片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暗红。
“清点伤亡。”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统计结果很快报了上来:联防军弟兄伤亡两百余人,黑石城守军伤亡过半,百姓组成的辅兵也牺牲了三十多人。而蛮族留下的尸体,足有近千具,城门前的壕沟都被填满了。
“把尸体拖下去,用火焚烧,防止瘟疫。”陈枫下令,“受伤的弟兄交给李默派来的医徒救治,能战的弟兄轮流休息,今夜加倍警戒,蛮族说不定会夜袭。”
高杨和韩樟默默点头,各自带人去安排。陈彬走到陈枫身边,递过一块干粮:“枫哥,吃点东西吧,你一天没进食了。”
陈枫接过干粮,却没吃,只是望着蛮族撤退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蛮族损失惨重,明日的反扑只会更加疯狂。
夜色渐深,城头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着弟兄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陈枫握紧金牙槊,槊身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无论多难,这座城,必须守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