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了春汛,三县迎来了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梁城的农田里,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新引进的耐涝稻种结出了饱满的谷粒;古河县的果林挂满了果子,清平县的鱼塘起网时活蹦乱跳,处处都是丰收的景象。
苏文教孩子们写“丰”字时,特意带他们去田埂上看农夫收割,指着金黄的稻穗说:“这就是‘丰’,是汗水换来的安稳。”孩子们蹲在田边,看着谷粒从稻穗上脱落,小脸上满是好奇。
李默的药铺也忙了起来,不是因为生病的人多,而是百姓们秋收后舍得花钱,来抓些滋补的药材,准备过冬。他看着排队的百姓,笑着对徒弟说:“仓里有粮,心里不慌,连来看病的人都带着笑模样。”
陈枫三人也难得清闲。韩樟跟着老工匠学打铁,竟琢磨着给镰刀加了个小锯齿,割起麦来又快又省力,被农夫们抢着要;高杨则带着猎户营进山,秋收后的山货最是肥美,几日下来就猎了不少野猪、野兔,分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陈枫则忙着清点三县的粮仓。梁城的粮仓堆得冒了尖,古河和清平也各自存了够吃两年的粮食。他让人把多余的粮食打成米饼、麦饼,烘干后储存起来,又让人加固粮仓,防止受潮。
“今年的收成,够我们三县撑过两个灾年了。”陈枫看着账本,对前来汇报的苏文道。
苏文点头:“百姓们都说,这是托了都尉的福。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最近收到些消息,北边的蛮族又开始不安分了,据说在边境集结了不少人马,怕是要南下。”
陈枫眉头一挑:“蛮族?他们前几年被朝廷打退,怎么又敢动?”
“听说北边遭了雪灾,牲畜冻死了不少,他们没了过冬的粮草,就想南下抢掠。”苏文叹了口气,“边境的几个州府已经派人求援,只是朝廷忙着应付内乱,怕是顾不上。”
高杨恰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脸色凝重:“蛮族骑兵凶悍,来去如风,若是真的南下,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周边的州府,说不定会波及我们三县。”
韩樟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把新打的镰刀:“怕他们个球!来了就砍!咱现在有三县联防,还有新造的轰天炮,正好试试威力!”
陈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北方的边境线:“蛮族不是流寇,也不是山匪,他们是有组织的部落联军,骑兵众多,冲击力极强,不能大意。”
他沉吟片刻,道:“二弟,你带人去边境探查,弄清楚蛮族的兵力、动向,越快越好。三弟,你组织三县的弟兄,加强操练,尤其是骑兵和弩兵,准备应对突袭。苏先生,你负责协调三县的粮草,把干粮都集中起来,随时准备调拨。”
“是!”众人齐声应道。
高杨的动作很快,半月后就带回了消息。蛮族这次集结了近万人马,由三个部落联军组成,已经攻破了边境的两座小城,正在烧杀抢掠,离三县所在的区域只有不到千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抢粮食、抢人口。”高杨指着地图,“从边境到我们这里,只有两座城能挡一挡,若是那两座城守不住,蛮族骑兵不出十日就能到梁城。”
韩樟听得火起:“那两座城的守军是吃干饭的?连群蛮子都挡不住?”
“边境守军常年缺粮少饷,装备陈旧,根本不是蛮族的对手。”高杨摇头,“我回来时,已经有难民往南逃了,说蛮族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跟当年的三金乱党比,凶残十倍。”
陈枫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能等他们打过来。传我命令,三县联防军集结,共抽一千五百弟兄,由我亲自率领,北上支援那两座城。二弟留守梁城,守住根基;三弟跟我出征,带着你的屠户营和新造的轰天炮。”
“大哥,我也想去!”高杨急道。
“梁城更需要你。”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守住家,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高杨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大哥放心,我定守住梁城!”
消息传到三县,百姓们没有恐慌,反而主动送来粮草、衣物。古河县的木匠连夜赶制了几十辆推车,清平县的猎户捐出了最好的弓箭,梁城的铁匠铺炉火通明,赶制刀枪。
出发前夜,陈枫站在城楼上,看着月光下的梁城。学堂的窗户里还亮着灯,药铺的幌子在风中轻轻晃动,作坊里传来最后一阵打铁声。
他知道,这次北上,凶险未知。但他更清楚,若是让蛮族冲到三县,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就会化为泡影。
“弟兄们,”陈枫转身,看着列队的一千五百弟兄,“蛮族在北边烧杀抢掠,我们不能看着同胞受难。这次北上,不光是为了守住那两座城,更是为了守住我们身后的梁城、古河、清平,守住我们的家!”
“杀!杀!杀!”弟兄们齐声呐喊,声震夜空。
次日清晨,队伍准时出发。韩樟扛着开山斧走在最前面,新造的轰天炮被装在推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陈枫骑着战马,玄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金牙槊直指北方。
远方的天际,似乎已有尘烟升起。那是蛮族的铁蹄扬起的烟尘,也是乱世中又一场风暴的前兆。但陈枫和他的弟兄们,眼中只有坚定——身后是家园,身前是强敌,他们别无选择,唯有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