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厮杀声震得崖壁发颤，陈枫带着弟兄们且战且退，身后的马蹄声如擂鼓般逼近。牧英的赛风驹踏碎烟尘，方天画戟斜指苍穹，声如洪钟：“陈枫！留下命来！”

　　韩樟怒喝一声，开山斧拖在地上划出火星，迎向那道黑色身影：“先来尝尝爷爷的斧子！”

　　“铛！”斧戟相交的瞬间，韩樟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斧柄涌来，震得他踉跄后退，虎口裂开一道血口。牧英座下赛风驹人立而起，方天画戟借着马势横扫，戟尖带着破空锐啸，逼得韩樟只能矮身躲闪，斧法顿时散乱。

　　三十回合转瞬即过，韩樟额头青筋暴起，臂膀早已麻木，开山斧的轨迹越来越慢。牧英眼中闪过轻蔑，方天画戟突然变招，戟杆下压，竟要将斧头生生压断。

　　“二弟！”陈枫急喝。

　　高杨早已提刀待命，闻言纵身跃起，手中银月宝刀泛着冷冽寒光，刀身薄如蝉翼，却带着劈山裂石的力道，直斩牧英握戟的手腕。这刀来得又快又刁，牧英不得不撤戟回防，“当”的一声脆响，宝刀与画戟碰撞，竟溅起一串火星。

　　“好刀！”牧英赞了一声，却丝毫不敢大意。高杨的银月宝刀擅长卸力，刀势游走如蛇，总能在他招式转换的间隙缠上，硬生生卸去方天画戟的大半力道。韩樟趁机喘息，开山斧重又轮起，与高杨一刚一柔，总算稳住阵脚。

　　陈枫趁机清点残部，弟兄们只剩千余人，不少人身负重伤，连拉弓的力气都快没了。而战熊、战牛、战马三将各带五千人马，已从三面围拢，盾阵如铁壁般推进，弓箭手在阵后搭箭待发，只待合围便要万箭齐发。

　　“不能等！”陈枫翻身上马，金牙槊直指牧英，“二弟三弟，并肩子上！”

　　金牙槊带着破风锐啸，直取牧英面门。牧英见他加入战团，方天画戟舞得如铜墙铁壁，一时间竟挡住三人攻势。但陈枫的槊法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让赛风驹连连后退；高杨的银月宝刀专攻破绽，刀光如网般罩向他周身要害；韩樟的开山斧则疯魔般猛劈马首，逼得赛风驹躁动不安。

　　三打一的局面渐渐倾斜，牧英的额头渗出细汗，方天画戟的速度慢了半分。就在这时，他猛地一夹马腹，赛风驹突然前冲，画戟借势横扫，逼退韩樟和高杨，竟硬生生冲出包围圈。

　　“结阵！放箭！”牧英厉声下令。

　　战熊的盾阵瞬间合拢，箭雨如黑云般压来。梁城弟兄们惨叫着倒下，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战牛的骑兵已顺着缺口冲杀进来。

　　“大哥！我们被围住了！”韩樟浑身是血，斧头拄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陈枫望着越来越近的敌阵，银牙紧咬。他知道，再不想办法，所有人都得葬身于此。

　　就在这绝望之际，两侧山林突然传来喊杀声！

　　“青云教在此！杀！”

　　“蜀地儿郎，随我冲！”

　　常青子杨成带着两千教众从左侧杀出，个个手持长剑，在山林间穿梭如飞，专砍马腿；山君则领着数千蜀兵从右侧冲来，弯刀劈砍盾柄，硬生生撬开盾阵缝隙。两队人马如两把尖刀，瞬间捅进战熊、战牛的阵中，将包围圈撕开两道口子。

　　“是杨教主和山君！”高杨眼中闪过喜色，银月宝刀顺势斩落一支冷箭。

　　陈枫精神一振：“弟兄们！跟着我杀出去！”

　　金牙槊率先撞开一名骑兵，高杨的银月宝刀横扫，切开一条血路，韩樟的开山斧则在侧后掩护，三人带头冲锋，千余弟兄紧随其后，朝着缺口猛冲。

　　杨成的教众擅长山地作战，在盾阵间游走刺杀，很快搅乱了战熊的阵型；山君的蜀兵结成小阵，用短矛捅刺战马，硬生生挡住战牛的骑兵。四方人马汇合一处，竟将牧英的包围圈冲得七零八落。

　　牧英见状，气得双目赤红，方天画戟再次杀向陈枫。但陈枫三人此刻士气大振，金牙槊、银月刀、开山斧配合得愈发默契，竟将他死死缠住。战熊、战牛、战马三将想上前支援，却被杨成和山君死死拖住，根本靠近不得。

　　“撤！”牧英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戟逼退陈枫，调转马头便走。

　　战熊三将见状，也无心恋战，指挥人马撤退。直到敌军彻底消失在山谷尽头，众人才瘫软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高杨拄着银月宝刀，刀身映出他苍白的脸：“杨教主和山君怎么会在此？”

　　杨成拂去道袍上的尘土，笑道：“贫道观天象，见此处杀气冲天，特来相助。”

　　山君则道：“我早料定牧英会赶尽杀绝，所以我在此接应。陈都尉，你我皆是为了自保。”

　　陈枫明白，他们不过是不想看到牧英独吞功劳，才选择联手。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他记下了。

　　“大恩不言谢。”陈枫拱手道，“梁城欠二位一份情。”

　　杨成和山君相视一笑，并未多言。乱世之中，恩情从来都是相互的。

　　陈枫不再停留，带着弟兄们继续赶路。韩樟望着牧英撤退的方向，啐了一口：“下次再遇，定要劈了他的马！”

　　高杨擦拭着银月宝刀上的血痕，沉声道：“董成拿下京城，迟早会对梁城动手。回去后，得让弟兄们抓紧操练，城墙也得再加高两丈。”

　　陈枫点头，望向梁城的方向。那里的炊烟，是此刻最暖的光。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山谷中的血腥味渐渐被晚风冲淡。回家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弟兄们还在，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