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兵马刚走出狼牙关的险峻山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开阔的官道通向远方。众人正松了口气,准备分道扬镳,前方突然扬起漫天烟尘,一支大军如神兵天降般堵住了去路。
三万人马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上绣着一个醒目的“牧”字,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杀气腾腾。阵前一人,身长八尺,身披天王锁子铠,甲片上的兽纹栩栩如生,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跨下一匹通体乌黑的赛风驹,正是山羊公王卓麾下第一好汉——牧英。
“是牧英!”徐州牧刘海脸色骤变,“听说此人是王卓的义子,勇冠三军,曾单枪匹马挑了鲜卑王庭,没想到他亲自来了!”
荆州牧陈栋也变了脸色:“三万人马,又是牧英亲自带队,显然是早有准备。我们刚从狼牙关脱险,人困马乏,根本不是对手!”
铁战捂着受伤的肩膀,咬牙道:“怕他个球!大不了拼了!”可他身后的黑风寨残兵早已胆寒,没人敢应声。
牧英勒马出阵,方天画戟向前一指,声音如洪钟:“董成逆党,勾结外藩,意图谋反,已被我军击溃于京城东门。尔等助纣为虐,今日在此,插翅难飞!识相的,放下兵器投降,可免一死!”
“放屁!”陆丰怒喝,“王卓弑君篡位,才是国贼!你助纣为虐,也敢称正义?”
牧英冷笑:“少帝年幼,王上辅政,乃天命所归。尔等被董成蛊惑,执迷不悟,休怪我刀下无情!”
说罢,他方天画戟一挥:“拿下!”
阵中的骑兵立刻催动战马,如黑色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怎么办?”刘海急声问陈枫,此刻众人中,唯有梁城的队伍建制完整,陈枫的手段也让人信服。
陈枫看着冲锋的骑兵,又扫了一眼身旁各怀心思的众人,沉声道:“硬拼必死!唯有合力突围!陆太守,你的并州铁骑善冲阵,可否为我们打开一条通路?”
陆丰点头:“可以!但需要有人掩护两翼!”
“我来守左翼!”山君抽出腰间的弯刀,他身后的蜀地兵虽少,却个个精悍。
“右翼交给我!”齐远也拔出长剑,“镇岳军虽不强,却能拖延片刻!”
陈枫看向刘海和陈栋:“两位太守,能否率部殿后,防止被敌军合围?”
两人虽有犹豫,却也知道此刻没有退路,只能点头应下。
“韩樟!”陈枫高喊。
“在!”韩樟提着开山斧上前。
“你带五百弟兄,随陆太守冲锋,务必撕开敌军阵型!”
“高杨!”
“在!”
“你带猎户营在侧翼放箭,压制敌军弓兵!”
“其余弟兄,随我护住中路,接应各方!”
命令一下,众人各司其职。陆丰的并州铁骑竖起长矛,如一支利箭般迎着牧英的骑兵冲去;山君和齐远的人马迅速占据两侧的土坡,准备抵挡;刘海和陈栋则收拢残兵,在后方列阵。
陈枫提着金牙槊,勒马立于中路,两千梁城弟兄列成方阵,盾牌如墙,刀枪如林,气势丝毫不输对方。
“杀!”牧英一声令下,亲自带着亲卫冲在最前面,方天画戟舞动如龙,所过之处,并州铁骑纷纷落马。
“好凶悍!”韩樟看得咋舌,“这牧英比铁战还猛!”
“别分心!”陈枫喝道,“等陆太守撕开缺口,我们立刻跟上!”
并州铁骑虽勇,却架不住牧英太过凶悍,他的方天画戟如同死神的镰刀,转眼间就挑落了数十人,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不好!”陈枫见陆丰的阵型开始散乱,立刻下令,“韩樟,带弟兄们顶上去,接应陆太守!”
韩樟应声而出,开山斧轮得如风车,梁城弟兄紧随其后,像一把铁锤砸向牧英的亲卫,硬生生将对方的攻势挡了一下。陆丰趁机重整阵型,再次发起冲锋。
高杨的猎户营在侧翼发挥了作用,箭矢精准地射中牧英军的骑兵,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山君和齐远也死死守住两翼,不让敌军合围。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牧英见久攻不下,怒吼一声,方天画戟直指陈枫:“匹夫敢挡我?”
他催马冲向中路,赛风驹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阵前。梁城的弟兄挺枪刺去,却被他一戟荡开,方天画戟带着劲风,直取陈枫面门。
“来得好!”陈枫毫不畏惧,金牙槊迎了上去,“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被震得手臂发麻。
牧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陈枫竟有如此力气。他再次挥戟,招式越发凌厉,方天画戟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猛虎下山,招招致命。
陈枫沉着应对,金牙槊舞得密不透风,守中带攻。他知道自己力气不如对方,便仗着槊法灵动,与牧英周旋。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多个回合,竟难分胜负。
“痛快!”牧英越打越兴奋,“没想到董成麾下还有你这等好汉!降我,可封你为将军!”
“弑君逆贼的将军,谁稀罕!”陈枫冷哼一声,金牙槊突然变招,横扫牧英下盘。
牧英连忙提马躲闪,却被这一变招打乱了节奏。就在这时,陆丰的并州铁骑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大喊道:“陈都尉!快撤!”
陈枫虚晃一槊,逼退牧英,勒马喊道:“弟兄们,跟我走!”
梁城的队伍立刻跟着他,朝着缺口冲去。山君、齐远等人见状,也纷纷带人跟上。牧英想追,却被韩樟和陆丰联手缠住,气得怒吼连连。
冲出重围的众人不敢停留,一路向南狂奔,直到看不见追兵的影子,才在一处山谷停下喘息。
清点人数时,众人心头一沉:陆丰的并州铁骑折损过半,山君的蜀地兵只剩不到百人,齐远、刘海、陈栋也各有伤亡,唯有梁城的队伍损失较小。
“牧英太厉害了……”刘海心有余悸,“若不是陈都尉缠住他,我们怕是一个也跑不出来。”
陈枫望着牧英追来的方向,眉头紧锁。牧英的勇猛远超他的预料,三万人马更是精锐,这次能逃脱,全凭侥幸。
“此地不宜久留。”他沉声道,“牧英必然会派人追杀,我们必须尽快分道,各自回属地,才能避开追兵。”
众人纷纷点头,经历这场血战,没人再敢质疑陈枫。他们互相道别,各自带着残部,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弟兄,握紧了金牙槊。
回家的路,比想象中更凶险。但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他都必须带着弟兄们,回到梁城。
那里,有他们的家,有他们必须守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