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陈枫三人正愁没有趁手兵器，只见有十几人抬着一柄金牙槊，一柄银月宝刀，一柄铜角开山斧，和三名凯甲，高杨连忙问道:“是何人送来的。”，十几人中主事人叫孙全，孙全言道:“大寨主，二爷，三爷，是我们主人陈彬送来的。”，陈枫道:“小彬，他今年，应该有十六了吧？这些宝物它是从哪里得来的？”

　　孙全道:“这些兵器，铠甲都是小主人亲自打造的。说你有一天肯定会用上。”

　　陈枫道:“孙管家替我谢谢你家小主人！”

　　陈枫话音刚落，韩樟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铜角开山斧前。斧子足有半人高，斧刃泛着冷冽的青光，斧柄缠着防滑的铜丝，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趁手。他试着挥了挥，风声呼啸，带起的气浪竟把旁边的木桌掀得晃了晃。

　　“好家伙！”韩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这斧子跟我简直是天生一对！砍起那些乱兵来，保管跟剁猪肉似的利索！”

　　高杨则走到那柄银月宝刀前，伸手握住刀柄。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油灯下泛着如水的银光，刀刃薄如蝉翼，轻轻一碰，竟发出细微的嗡鸣。他手腕轻抖，刀光划过一道残影，稳稳落在指尖，不见半分滞涩。

　　“称手。”高杨只说了两个字，眼底却闪过掩饰不住的兴奋。他又拿起旁边那套银色铠甲，甲片细密如鱼鳞，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穿在身上竟不觉得沉重，反而贴合身形，连抬手弯腰都毫无阻碍。

　　陈枫最后走向那柄金牙槊。槊身是乌金打造，上面镶着七颗黄铜獠牙，狰狞而威严，槊杆缠着暗红色的鲛绡，握感温润。他握住槊杆，只觉一股沉稳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仿佛这兵器天生就该属于他。旁边那套玄色铠甲更是精致，胸前镶着猛虎吞月的浮雕，甲片接缝处暗藏机括，既坚固又灵活。

　　“小彬这孩子……”陈枫抚摸着槊身上的纹路，眼眶有些发热。他这位堂弟自小体弱，却痴迷打铁，十二岁就钻进铁匠铺不肯出来，没想到短短几年，竟有这般手艺。更难得的是，他早早就料到自己有起兵的一天，特意打造了这些神兵利器。

　　“大哥，这小主人是你亲戚？”韩樟一边摆弄着开山斧，一边问道。

　　“是我大堂弟，”陈枫点头，“自小性子闷，就爱跟铁器打交道。没想到……”他顿了顿，把涌上心头的暖意压下去，“孙管家，替我多谢你家小主人，等我这边事了，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孙全躬身应道：“大寨主客气了，小主人说，只盼大寨主旗开得胜，早日平定乱世。这些兵器铠甲都淬过百炼钢，寻常刀剑根本劈不开，打斗时还请三位主子多加保重。”说罢又行了一礼，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有了趁手的兵器铠甲，弟兄们的士气越发高涨。陈枫让人将新打造的刀枪分发下去，又让高杨和韩樟各自挑选了五十名精壮弟兄，配上最好的装备，作为先锋营。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清风寨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一千弟兄穿着统一的灰布劲装，手里握着刀枪，虽然队列不算整齐，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

　　陈枫身披玄甲，手持金牙槊，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如钟：“弟兄们！如今白金乱党在临溪县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我们今日出兵，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是汉子的，就跟着我陈枫，把那些杂碎斩尽杀绝，还临溪县一个太平！”

　　“杀！杀！杀！”

　　一千人的呐喊震得山谷嗡嗡作响，连天上的流云都仿佛被这股气势惊得加快了脚步。

　　陈枫一挥手：“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临溪县进发。高杨带着猎户营在前开路，他们熟悉地形，总能找到最快捷的路径；韩樟的屠户营在中间护卫粮草，一个个扛着刀斧，虎背熊腰，威慑力十足；陈枫则亲率主力断后，金牙槊斜扛在肩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临溪县离清风寨有八十里路，队伍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才抵达县城外的乱石坡。这里是白金起义军白无常部的驻地，据说有五百多人马，占据了坡上的一座废弃堡垒。

　　“大哥，前面就是白无常的老巢了。”高杨趴在一块巨石后，指着远处的堡垒，“我刚才摸过去看了，他们的哨兵警惕性不高，堡垒大门敞开着，里面还能听到喝酒划拳的声音。”

　　韩樟摩拳擦掌：“这群兔崽子，倒会享受！大哥，要不我带兄弟们直接冲进去，把他们砍个稀巴烂？”

　　陈枫却摇了摇头：“不可。我们是第一次打仗，弟兄们虽然勇猛，却没经过阵仗，贸然冲锋只会吃亏。白无常能拉起五百人马，肯定有几分手段，不能大意。”他沉吟片刻，“二弟，你带三十个猎户，从左侧的山沟绕过去，抢占堡垒后面的制高点，用弓箭压制他们的退路。三弟，你带五十个屠户，在正面佯装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主力从右侧的斜坡摸上去，趁他们慌乱的时候，一举攻破堡垒！”

　　“好！”高杨和韩樟齐声应道。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高杨带着猎户们像狸猫一样钻进山沟，脚踩在碎石上悄无声息；韩樟则让人点燃火把，故意弄出嘈杂的脚步声，朝着堡垒大门逼近；陈枫则亲率主力，借着斜坡上的灌木丛掩护，缓缓向堡垒靠近。

　　“谁在外面鬼鬼祟祟？”堡垒上的哨兵终于发现了动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韩樟大吼一声：“爷爷韩樟在此！白无常那厮，赶紧出来受死！”说着挥起开山斧，朝着堡垒的木门砍去。

　　“咚！咚！”两斧下去，木门顿时裂开两道口子。堡垒里顿时乱了套，哭喊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放箭！给我射死他们！”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正是白无常。

　　箭雨从堡垒的箭窗里射出来，韩樟连忙让人举着盾牌抵挡，却还是有两个弟兄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妈的！”韩樟眼睛都红了，正想下令强攻，突然听到堡垒后面传来一阵惨叫。原来是高杨已经占领了制高点，猎户们的弓箭精准地射进堡垒，专挑那些没防备的乱兵下手。

　　“后面！后面也有人！”堡垒里的乱兵彻底慌了。

　　就在这时，陈枫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冲！”

　　他手持金牙槊，率先从斜坡上冲了出去。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槊尖带着呼啸的风声，一下子就刺穿了一个慌乱的乱兵的胸膛。身后的弟兄们见状，也跟着呐喊着冲了上去，刀枪并举，朝着堡垒的侧门杀去。

　　侧门的守卫本就不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破了胆，没几个回合就被砍倒在地。陈枫一马当先冲进堡垒，金牙槊横扫，一下子就掀飞了三个乱兵。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堡垒深处突然冲出一群手持弯刀的乱兵，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道士，正是白无常。他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却不是用来扫尘，而是蘸着毒液，朝着陈枫甩来。

　　“小心！”陈枫身后的一个弟兄大喊着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拂尘，瞬间就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发黑。

　　陈枫心头一怒，金牙槊直刺白无常面门。白无常却滑得像条泥鳅，身子一拧躲了过去，同时喊道：“弟兄们！他们人少，跟我杀出去！杀一个赏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那些乱兵果然疯了一样扑上来。陈枫的弟兄们虽然勇猛，却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阵型顿时有些散乱。一个新兵慌了神，手里的长枪被乱兵夺了去，反被刺中了大腿，疼得嗷嗷直叫。

　　“稳住！不要乱！”陈枫大吼一声，槊杆一横，挡住了三把砍来的刀，“结阵！三人一组，背靠背！”

　　可战场上的混乱远超想象，新兵们哪里听得进指挥？有个弟兄被乱兵的血溅了一脸，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转眼就被乱刀砍死。韩樟那边也遇到了麻烦，他虽然勇猛，却被十几个乱兵缠住，身上已经添了两道伤口。

　　“大哥！我来帮你！”高杨在制高点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带着猎户们从后面杀了下来。弓箭在近距离发挥不了作用，他们就拔出猎刀，跟乱兵近身肉搏。

　　陈枫趁机稳住阵脚，金牙槊舞得风雨不透，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惨叫。他看到一个乱兵正举刀砍向韩樟的后背，当即一槊掷出，正中那乱兵的咽喉。

　　“三哥，小心！”

　　韩樟回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反手一斧劈开面前的敌人，吼道：“大哥，这群杂碎太能打了！”

　　“他们是亡命徒，不要跟他们硬拼！”陈枫喊道，“用巧劲！找他们的破绽！”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扔给那个受伤的新兵：“想活命，就拿起刀！跟着我杀！”

　　新兵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陈枫坚毅的眼神，咬了咬牙，捡起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堡垒里的喊杀声终于停了下来。白无常被陈枫一槊钉死在墙上，五百多乱兵死的死，降的降。

　　陈枫拄着金牙槊，站在尸横遍野的堡垒里，浑身是血，玄甲上的猛虎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惨烈的威严。韩樟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高杨则默默地给受伤的弟兄包扎，脸上沾满了血污。

　　弟兄们也都累坏了，一个个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里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对死亡的敬畏。

　　“大哥……我们赢了？”一个新兵声音发颤地问道。

　　陈枫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赢了。临溪县……太平了。”

　　他抬头看向东方，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堡垒的断壁残垣上，也洒在弟兄们带血的脸上。

　　第一次打仗，比想象中难上百倍。有慌乱，有伤亡，有恐惧，但他们终究是挺了过来。

　　陈枫知道，这只是开始。平定三金之乱的路还很长，天下太平的梦还很远，但只要他们兄弟同心，只要弟兄们还在，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休整一日，明日……我们去黑风镇，收拾黑金乱党！”

　　韩樟和高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擦了擦脸上的血，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阳光越发明媚，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也照亮了那柄斜插在地上的金牙槊，七颗金牙在晨光中闪着不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