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的日子每天都被各种练习排得满满当当，宋涵刚刚结束了一堂声乐大课，正抱着乐谱打算去排练室和周佳阳他们会合。

　　刚推开门，脑子里还想着之前排练时候的那些不足之处，结果却被面前的人影挡住去路。

　　宋涵抬起头，看见蔡盈正裹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站在他面前，晌午的阳光在她干练的短发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边。

　　“蔡导。”宋涵直起身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找我？”

　　蔡盈走到他身边站定，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昨晚第一期首播的数据出来了，非常惊人。尤其是你那段原创，在短视频平台的转评赞数据是全营断层的第一。”

　　宋涵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蔡盈特意在这个点找他，绝不仅仅是为了夸他两句数据好。

　　“现在方便么，和你谈一谈。”蔡盈转过身，示意宋涵跟上。宋涵则是从善如流地跟在她身后。

　　“方便，马上要去和周佳阳他们合练，准备二公的曲目。”

　　蔡盈脚步没停，只是回过头看了看自信满满的宋涵：“哦？这次又是原创。”

　　“对，依旧是原创。”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个小的练习室，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备用的会议室改成的，里面还有成套的桌椅。

　　蔡盈示意宋涵落座，她则是坐在了宋涵对面，盯着这个她开始逐渐看好的人。

　　“节目组想跟你谈个深度合作。你在节目里拿出来的这些歌，质量高得离谱。我们希望在二公结束后，由节目组出面，将你和其他练习生拿出来的出道曲合订成一张名为《创造营：原创季》的数字合辑。你的原创这部分拿这张专辑的3成利润。”

　　宋涵突然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接着忍着笑问道：“怎么才三成啊？”

　　蔡盈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笑搞得有些疑惑，但还是按照之前打定的主意为他说明：“三成是因为你同时能拿到词曲分成。另外我们会向你支付每首歌10万的版权使用费，其他娱乐公司带过来的歌我们也会支付这个钱，但是他们的质量不如你，所以一起只分三成。”

　　宋涵挑了挑眉：“看起来我占了便宜，那参与录制的人选呢？”

　　“由你指定。”蔡盈立刻回答道“我们知道你对你自己的作品的执着，所以你自己的作品参与录制的人选由你指定。但是相对应的条件，我们需要你在五年内，就是练习生最后成团的五年里，不能重新录制其他版本。”

　　宋涵拿起了桌上的水抿了一口，开始沉默。整张专辑的三成，确实是不少。通常这种选秀出来的作品，版权和收益大头都会被平台和经纪公司吞掉，练习生一起能拿个两成就算不错了。

　　“蔡导，这提议听起来很诱人。”宋涵放下咖啡罐，语气依旧松弛，“但我猜，后面应该还有个‘但是’吧？”

　　蔡盈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比我想象中要清醒得多。没错，确实有个‘但是’。宋涵，你现在热度很高，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网络上的风向并不全是赞美。从昨晚开始，有一股很明显的黑公关力量在带节奏，攻击点集中在‘导师不公’和‘乐队不符合偶像定义’上。”

　　宋涵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这很正常。”

　　“不，这不正常。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抹黑。”蔡盈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有人在给节目组施压，希望我们通过剪辑手段压低你的存在感，甚至在二公的评分环节做点‘微调’。你应该明白，在这个圈子里，资本想要捏死一个没有背景的新人，比踩死一只蚂蚁容易得多。”

　　宋涵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所以，蔡导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保下你的镜头，甚至可以动用节目组的公关力量帮你反向洗白。”蔡盈直视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底牌，“条件是，你得签一份合约。不是跟青虹，而是跟我们平台旗下的经纪公司。五年经济约。只要你签了，你就是这一季内定的出道位之一，我们会倾尽所有资源把你推向一线。”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宋涵看着蔡盈，在那双充满野心和算计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资本运作的逻辑。五年，对于一个艺人来说，是最好的青春。签了，就意味着他将成为平台手里最赚钱的工具，所有的创作、所有的舞台，都要服从于商业利益。

　　“蔡导，谢谢你的坦白。”宋涵突然笑了，笑得干净而透彻，“但我想，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五年的自由，换一个内定的出道位，这笔买卖在我看来……亏大了。”

　　蔡盈的眉头紧紧皱起：“宋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星海、远程、北极熊，这些大鳄都在盯着这个舞台。如果没有平台的保护，你可能连二公的舞台都走不下去。”

　　“那就走不下去好了。”宋涵把水瓶精准地投进墙角的垃圾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来这儿，只是想把我想唱的歌唱给更多人听。如果唱歌还得看别人的脸色，那我不白来了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些黑节奏，随他们去吧。如果几句流言蜚语就能毁掉一个舞台，那只能说明那个舞台本身就立不住。蔡导，我更相信我的现场。”

　　蔡盈看着宋涵起身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她见过无数为了一个镜头、一个名次而卑躬屈膝的练习生，却从未见过像宋涵这样，把“成名”看得如此之轻，却把“自我”看得如此之重的人。

　　“小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这样的人，才有足够的节目效果啊。”

　　……

　　下午，第二期节目正式上线。

　　因为第一期的爆火，第二期的在线观看人数在开播瞬间就突破了千万。向晚早早地守在电脑前，手里还拿着一袋还没拆开的薯片。

　　“来了来了！一公前的排练花絮！”向晚兴奋地敲着键盘，在弹幕里发了一句：【202宿舍全员冲鸭！】

　　节目一开头，就直白地回应了网络上关于“白婧助演不公”的争议。

　　画面里，白婧正在对周佳阳他们的合练进行点评指导。在结束指导之后，白婧宋涵两个人走到远一点的角落，跟拍的pd也跟了过去，白婧还特意看了一眼镜头，随机谈起了购买版权的事情。

　　最后两人决定白婧加入演出，后面参与制作的事情也完整地披露下来，同时宋涵也向节目组申请白婧退出评分。

　　白婧笑着问：“宋涵，你确定不让我参与计分？这可是个拉开差距的好机会。”

　　宋涵抱着贝斯，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白老师，您那是天后的嗓子，要是再参与计分，那不是既当选手又当裁判么？我们想赢，也得赢在自己的本事上。”

　　这段对话一出，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宋涵这‘既当选手又当裁判’用得真妙！】【之前那些说黑幕的出来走两步？人家压根没打算蹭导师的票！】【这种坦荡的劲儿我真的爱了，粉了粉了！】

　　原本被黑公关带偏的舆论，在这一刻迅速反转。观众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投机取巧的练习生，而是一个对音乐有着极度自尊和自信的创作者。

　　随后，节目组放出了一段202宿舍的日常互动视频。

　　视频里，没有刻意的卖惨，也没有尴尬的煽情。

　　镜头记录下了蒋天为了练好那个复杂的切分音，练到手掌磨出水泡，却还嘿嘿傻笑着说“这鼓点带劲”；记录下了程若飞为了寻找一个“迷幻”的合成器音色，熬通宵一点一点尝试音色，最后在宋涵的一句赞赏中露出不着痕迹的微笑。

　　还有周佳阳。那个曾经乖巧得像个瓷娃娃的少年，监控中被骗着喝下了酒，然后迷迷糊糊的弹了一段放飞自己的吉他，最后醉倒在天台的画面更是让很多人笑出了声。最后202七手八脚将他扛回了房间这事更是让弹幕刷得飞起

　　【笑死，什么男生宿舍日常】【周周真是好孩子啊，居然从来都没喝过酒，而且酒量居然这么少，太奶了】【202宿舍真的是好搞笑啊，他们真像我们学校的男大宿舍，好亲切啊】

　　评论区彻底沦陷，支持率呈几何倍数增长。那些原本观望的路人，在看到这群年轻人纯粹的努力和惊人的才华后，纷纷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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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训练营的灯光渐次熄灭。

　　蒋天端着塑料盆，从洗漱间出来，健硕的身材把他的衣服撑得绷紧。他一下子瘫在床上，向宋涵哀嚎“哥！宋哥！太难了，今天练了10遍啊，我明明感觉没出错啊，为啥还不行啊？”

　　宋涵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叠曲谱，那是他刚刚完善好的二公编曲，“不是练多少遍的问题，你还没找到那个感觉。明天的排练，你得把那股‘海风吹拂’的感觉给我找出来。”

　　周佳阳凑过来，看着曲谱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轻声问道：“宋哥，蔡导今天找你，是不是谈论公关的事情？”

　　宋涵合上曲谱，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笑了笑：“没，有好事，等你们完整演好这首歌，我再告诉你们。”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都准备睡觉了。明天开始，全要素合练。我们要让那些想看我们笑话的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音乐现场’。”

　　“好嘞！”蒋天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神里写满了斗志。

　　程若飞也默默地合上了曲谱，开始在脑海里复盘明天的音色切换顺序。

　　宋涵关掉灯，房间陷入了黑暗，但每个人的心里都亮着一团火。

　　他知道，蔡盈的那个提议只是个开始。资本的博弈、舆论的围剿，这些东西在未来只会变本加厉。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手里有琴，心里有歌，身边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疯子。

　　他重新躺回床0上，脑海里回荡着那首关于海边的旋律。

　　“能不能和你全力奔跑，向着海平线……”

　　他闭上眼，仿佛已经听到了二公舞台上，那阵即将席卷全场的、自由的海风。

　　这一夜，宋涵睡得很沉。而在他看不见的网络世界里，一场关于“男团多样性”的讨论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而他，正是那场风暴最核心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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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宋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选管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宋涵，蔡导让你去一趟会议室。星海娱乐，远程传媒还有几个资方人……都到了。”

　　宋涵挑了挑眉，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回头对室友们笑了笑：“看，大鱼上钩了。”

　　他走出宿舍，步伐一如既往地松弛，仿佛不是去面对大公司的质询，而是去食堂吃早餐一样。

　　这场鸿门宴终究是来了。

　　推开门，几个中年男女正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面，本来大家还都在谈笑风生，看到宋涵推门进来，所有人都慢慢收了笑容，气氛渐渐僵持起来。

　　宋涵则是举重若轻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现场各怀鬼胎的众人。

　　半晌，还是体量最大的北极熊的代表开了口：“宋涵同学，我们这样称呼你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在座各位都是长辈，也是行业前辈。”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这次来的本意，是因为现在网络上的舆论风向有些难以控制，关于你在男团选秀的节目上，拉起了一个乐队这种形式。”

　　宋涵稍稍坐直了身子，有些玩味的看着这位发言的负责人：“所以，我们这种演出形式，算是违规了么？”

　　这位看起来和蔼的负责人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小宋同学可别误会。规则上并没有写关于乐队形式的表演算是违规现象。只不过是舆论冲突罢了。我们讨论的结果则是允许这种形式发展，但是要求歌曲的版权共享给节目所属制作组以及参与艺人。”

　　“版权共享么？”沉吟片刻“我可以接受版权共享，但是我只能接受指定人员，就是参与到歌曲中的人共享我的版权。”

　　“同意”早就决定和宋涵绑定的远程第一个松口。

　　“同意”知晓宋涵底细的北极熊也立刻答应。

　　“我不同意！这根本就不合理，既然是节目上的版权，凭什么只给指定的人！”眼见着什么好处都拿不到，星海传媒负责人则是直接站起来拍了桌子。“而且本来是男团选拔，现在搞成了什么现场比拼，节目都被带偏了！”

　　北极熊负责人站起来打圆场“诶！老周，话不能这么说，毕竟规则上没写，我们也不能强行叫停，好像我们输不起一样！”

　　老周脸涨得通红，指着其他人道“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北极熊和远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其他几家小资本和播放平台的人则是看起了天花板和手中的笔，当做无事发生，就差说一句“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宋涵在旁边看的只想笑，却没想到星海的负责人突然看向他，冷冷的说道：“宋涵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就怒气冲冲的推开了会议室大门，踩着急促的步伐，离开了训练基地。

　　留下的其他人，见到这场会不欢而散，也就稀稀疏疏的离开了。到最后，只剩远程的人留了下来，他面色复杂的看着宋涵，最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我们会尽力帮你一下的。”然后背着手离开了。

　　宋涵看着走空的会议室，和坐在主位上一直一言不发的蔡盈，耸了耸肩，摊开了手，无辜的问她：“这还怪我咯？”

　　蔡盈看着他这搞怪的样子，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害怕！”

　　“不过，宋涵！欢迎来到真实的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