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谁家选秀带乐队啊?

第19章 在路上的Horizon与二公黑海

  训练营的日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没有尽头的齿轮,一旦咬合,就只能被推着不断向前。

  距离第二次公演(二公)的舞台越来越近,整个基地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走廊里随时能看到戴着耳机念念有词的练习生,或者是对着镜子死磕一个wave动作到深夜的舞蹈组。

  然而,在C号练习室里,气氛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于“真空”的沉浸感。

  “停一下。”宋涵按下贝斯的琴弦,余音在隔音墙内迅速消散。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鼓架后的蒋天,“蒋天,闭镲的切分还是太硬了。我们要的不是那种砸在地上的重金属感,是潮汐。你想象一下,晚上的海水推到沙滩上,然后再退回去,它是连绵的、有呼吸的。”

  蒋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鼓槌在手里转了两圈,眉头紧锁:“宋哥,这律动太反直觉了。我上次练的都是怎么把拍子打得像机器一样准,现在你让我打出‘这种’的感觉,我这手腕有点僵。”

  “不着急,慢慢找。”宋涵没有催促,而是转头看向程若飞,“老程,你刚才铺的那个合成器Pad音色,低频再切掉一点。我们要给佳阳的吉他扫弦留出频段空间,不然声音糊在一起,那种‘清爽’的感觉就出不来了。”

  程若飞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没有废话,修长的手指在合成器的控制面板上飞速旋转了几个旋钮,按下几个和弦试了试:“这样?”

  “对,就是这个气味。”宋涵打了个响指,“佳阳,进主歌前的那个停顿,你心里的节拍器要稳住。那是一个‘心跳漏一拍’的空白。你不能急着进,一定要顿一下,让贝斯和合成器先你一步把感觉垫上,你人声和吉他再出来。”

  周佳阳抱着那把马丁吉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摩挲。

  因为节目组的封闭式管理,练习生们的手机被严格管控,每天只有极短的固定时间可以拿到。这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一种保护机制,让202宿舍的四个人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一门心思地扎进了这首充满夏夜心动感的编曲里。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网络世界,正掀起一场针对他们的、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风暴。

  星海娱乐的公关部在蒋红的授意下,彻底开动了机器。大量的营销号和职业水军如同蝗虫过境般涌入各大社交平台,统一的话术被精准地投放。

  “选秀节目搞纯乐队?这是来错片场了吧?偶像的定义就是唱跳俱佳,连个齐舞都拿不出来,凭什么占据高位?”“据说某位S姓选手仗着自己有点创作才华,在营里极其傲慢,连基础的舞蹈课都逃。这种不敬业的态度,是对其他挥洒汗水的练习生的不尊重!”“第一期公演的现场收音明显有问题,哪有那么完美的清唱?强烈要求节目组放出干音!别拿‘松弛感’当业务能力差的遮羞布!”

  这些言论经过精心的包装,披着“理智探讨”的外衣,迅速在粉圈内发酵。周佳阳和宋涵直接成了被攻击的重点。一个身居S位是队长,一个是乐队这个噱头的发起人,两个人出尽了风头,现在则是成了集火的目标。刘洋的粉丝更是被煽动起来,前两期节目放出以后,镜头占比并没有多过周佳阳的危机感让他们跟着节奏开始控评,有激进的粉丝更是在粉头组织下,在各个论坛屠版,将“舞台完整度”和“唱跳正统”的标签死死焊在刘洋身上,同时将宋涵的乐队形式贬低为“投机取巧的捷径”。

  宋涵凭借第一期节目自发吸引来的散粉,以及那些刚刚学会打投的“叔圈”乐迷,虽然也在努力反击,但在这种成建制、有纪律的职业粉圈黑公关面前,显得势单力薄。

  “这帮水军简直像复读机一样,讲点道理行不行?”一个打牌群里,一位老哥气愤地发着语音,“音乐好听不就行了?非得在台上像触电一样扭来扭去才叫偶像?”

  但理智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海量的黑通稿中。

  在这场风暴中,北极熊娱乐和远程传媒的高层却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北极熊的会议室里,艺管总监看着舆情监测报告,冷笑了一声:“星海这是急眼了。告诉我们的人,按兵不动。宋涵要是连这波粉圈的围剿都扛不住,那他就不值得我们去帮一把。让星海去当这个恶人,我们坐山观虎斗。”

  远程传媒的张璋虽然有些焦急,但秦远洋也压下了他想要下场帮忙的念头:“佳阳是跟宋涵绑定了,但现在下场,等于直接跟星海撕破脸。我们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等二公的结果出来,如果他们能用舞台说话,证明纯搞音乐这条路走得通,我们再做个顺水人情。如果他们被现场的黑粉压死了,证明这条路走不通,我们把佳阳摘出来也不迟。”

  资本的冷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腐国中央十字大街的酒吧里。

  一家散发着陈年啤酒花和劣质烟草味道的地下酒吧内,正爆发出一阵欢呼。

  “搞定了!老娘终于拿到这该死的签证了!”一头金发、穿着哥特裙的宋涵女友,艾什猛地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手里高高举着一本贴着华国签证的护照,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正坐在吧台边擦拭着吉他的艾利克斯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那次在特拉法加广场的醉酒记录会让你被拒签呢。”

  “别提那件破事了。”艾什大步走到吧台前,豪气地拍了拍桌子,“汤米!给我来杯最烈的!我们要去东方了!”

  然而,坐在角落里的丹宁却并没有加入他们的狂欢。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面前那杯已经没气的啤酒杯边缘,神色有些黯然。

  “怎么了,伙计?”艾利克斯察觉到了不对劲,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签证不是都办下来了吗?”

  丹宁苦笑了一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无奈:“签证是下来了,但我……我买不起机票。你们知道的,上个月我才辞掉了之前的后厨兼职,这个月我已经把卡刷爆了。去华国的机票太贵了,我可能……去不了了。”

  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艾什和艾利克斯对视了一眼,艾什家里是有钱,但是知道了她在玩地下乐队之后,那个古板的古典乐家庭直接停了她的卡。艾利克斯则是花花公子一个,演出费基本都花在了泡妞和酗酒上,老爸老妈更是对他不闻不问。这两人现在和丹宁一样纯靠着自力更生,根本无力帮丹宁垫付。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啪”的一声,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在了丹宁面前的桌子上。

  三人愣住了,抬起头,看到酒吧老板汤米正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个平时总是为了几便士酒钱跟他们斤斤计较的胖老头,此刻的眼神却异常认真。

  “汤米……这是什么?”丹宁结结巴巴地问。

  “机票钱,还有你们在那个什么‘魔都’的头几天住宿费。”汤米粗声粗气地说着,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拿着。”

  “可是……为什么?”艾利克斯不解地问,“我们还欠你上个月的酒钱呢。”

  汤米哼了一声,从吧台底下抽出一块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嘟囔:“宋这个该死的东方小子,是Horizon乐队的灵魂。自从他一声不吭地跑回国,你们三个就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软脚虾,我这酒吧的生意都跟着变差了。我可不想我的场子以后只能放那些软绵绵的流行乐。”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用那根雪茄指了指他们:“去华国,找到那个混蛋小子,把他给我带回来!或者……至少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如果他真的在那边混出了名堂,记得告诉他,Horizon的场子,我汤米永远给你们留着!”

  丹宁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身,紧紧抱住了那个散发着啤酒味的胖老头:“谢谢!谢谢你,汤米!”

  “滚滚滚!别把鼻涕蹭我围裙上!”汤米嫌弃地推开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联系不上他,那我们就直接飞过去!”艾什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带上我们的家伙,去魔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

  时间转瞬即逝,二公舞台之夜,如期降临。

  演播中心的后台候场区,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开水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定型喷雾香味、粉底的脂粉气,以及练习生们因为极度紧张而散发出的汗水味。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前台的画面,绚丽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伴奏声穿透墙壁,一下下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202宿舍的四个人占据了候场区的一个角落。与周围那些穿着闪亮水钻打歌服、画着精致爱豆妆的练习生不同,他们四个人的打扮堪称“简陋”。

  宋涵穿着一件宽松的沙滩花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锁骨,下身是一条宽大的沙滩短裤,那把贴满贴纸的贝斯安静地靠在他腿边。周佳阳是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配浅蓝色牛仔,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蒋天穿着黑色的无袖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正闭着眼睛在腿上无声地敲击着节拍。程若飞则是一如既往的深色系,推了推眼镜,正在反复检查合成器的连接线。

  “宋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宋涵抬起头,看到一公时跟他们同组的几个舞蹈组练习生,正穿着一身极具未来感的银色打歌服,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小李?你们刚比完?”宋涵笑着站起身,跟他们一一击掌。

  “刚下来,累虚脱了。”小李喘着粗气,但眼睛里却闪着光,“宋哥,我们刚才在前面看了几组,说实话,太公式了,看多了有点审美疲劳。我们几个刚才还在说,特别期待你们今晚的舞台!”

  “是啊宋哥,佳阳,蒋天,老程!”另一个练习生也激动地说,“你们一定要炸翻全场!让那些说闲话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现场!”

  “借你们吉言。”宋涵笑着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赶紧回去换衣服休息吧,等会儿看我们的。”

  看着前队友们离去的背影,蒋天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鼓槌:“宋哥,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好极了,我能把那套鼓敲碎!”

  “别敲碎了,你那点练习生工资赔不起。”宋涵打趣了一句,正准备再交代两句关于过门的细节,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拥挤的人群,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

  是总导演蔡盈。

  她没有带跟拍的PD,甚至连助理都没带,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们四个,跟我过来一下。”蔡盈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涵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给队友们使了个眼色,四人跟着蔡盈走进了通往舞台的一条昏暗、没有摄像头的备用通道里。

  通道尽头的门外,就是震耳欲聋的演播大厅。

  “蔡导,出什么事了?”程若飞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冷静的警惕。

  蔡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他们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宋涵脸上:“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今晚的舞台,可能会非常、非常难熬。”

  蒋天愣住了:“难熬?什么意思?我们的设备出问题了?”

  “不是设备,是人。”蔡盈咬了咬牙,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极其愤怒,但又无可奈何,“星海娱乐出手了。他们为了防爆,通过黄牛和几个大粉头,买通了今晚现场将近一半的观众。”

  “买通观众?”周佳阳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冷暴力。”蔡盈吐出这三个字,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一会儿你们上台,这部分观众会关掉所有的应援灯牌,制造‘黑海’。他们不会给你们任何掌声、欢呼,甚至可能会在你们演出的时候发出嘘声和倒喝彩。他们要从心理上彻底击溃你们,让你们的现场变成一场灾难。”

  通道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门外传来的、属于其他练习生的欢呼声,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嘲笑着他们即将面临的残酷现实。

  “二公的赛制,现场观众的投票占比和之前一样,影响力很大。”蔡盈看着宋涵,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宋涵,我之前提醒过你资本的力量。这次的结果……可能不会太好。你们……尽力而为吧,如果实在唱不下去……”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面对全场的恶意,即使是成熟的艺人也可能会崩溃,更何况是几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

  蒋天握着鼓槌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咬着牙,气得眼睛都有点泛红:“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排练了这么久,凭什么他们花点钱就能毁了我们的心血?!”

  周佳阳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他一直是个乖孩子,习惯了经纪人的鼓励和公司前辈的照拂,这种被全场针对的恶意,是他根本就没遇到过的。

  程若飞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寒意:“这就是他们说的‘偶像的标准’吗?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宋涵动了。

  他没有像蒋天那样愤怒,也没有像周佳阳那样恐惧。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将贝斯的背带跨过肩膀,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抬起头,拍了拍手,将眼前的三个队友注意力吸引过来。

  “都看着我。”宋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昏暗的通道里清晰地响起。

  三人抬起头,看向他。

  宋涵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那是一种极其松弛、甚至带着几分狂妄的笑。

  “黑海?嘘声?冷场?”宋涵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蔡导,谢谢你的提醒。但我刚才好像说过,如果几句流言蜚语就能毁掉一个舞台,那说明舞台本身立不住。”

  他转过身,面向那扇通往舞台的大门,声音坚定如铁:“不管台下坐的是谁,也不管他们拿了谁的钱。他们可以关掉灯牌,可以闭上嘴巴,他们甚至可以堵住自己的耳朵,但节奏响起之后,他们终究按不住自己的心跳。”

  宋涵回过头,伸出右手攥成拳头:“我们排练了那么久,不是为了看他们的灯牌亮不亮的。我们是为了把我们的演出做好。我们练了那么久,你们清楚这首歌不差,那就不要管其他的。记住,音乐不会骗人,律动骗不了人。”

  蒋天看着宋涵的眼睛,胸中的怒火突然转化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斗志。他第一个伸出拳头,顶在了宋涵的拳头旁边:“干!宋哥说得对!我今天非把他们的耳膜敲震了不可!”

  程若飞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顶了上去:“音色已经调到最完美了,我的合成器在一个安静的场子里会更响更抓人。”

  周佳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身体的颤抖。他看着宋涵鼓励的眼神,终于咬紧牙关,将手与他们放在一起:“我……我不会弹错一个音的!”

  “很好。”宋涵看着他们,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背水一战,上台!”

  “下面有请,D组练习生,带来他们的二公舞台!”

  前台主持人的报幕声响起。

  通道的大门被工作人员缓缓推开,刺眼的聚光灯瞬间倾泻而下。

  宋涵一马当先,背着贝斯,大步走进了那片光芒之中。周佳阳、蒋天和程若飞紧随其后,四个人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

  然而,当他们完全站定在舞台中央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诡异的死寂。

  演播大厅里,原本五颜六色的灯牌海洋,此刻竟然有一大半都熄灭了。那些原本应该疯狂尖叫的观众,此刻像是一尊尊冰冷的雕像,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台上的四个人。

  正常渠道进来的粉丝,本来还在欢呼,但是全场冰冷的氛围让他们渐渐安静下去,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个让人压抑的环境。

  甚至,在靠近舞台的前排,传来了几声极其刺耳的、拉长了声音的嘘声。

  宋涵甚至听见一个明显年龄不大的粉丝在喊“什么破乐队,不跳舞来参加什么选秀!”

  这几声叫喊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像是一把把尖刀,直直地扎向台上的少年。

  后台候场区里,其他练习生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明目张胆的冷暴力,比任何导师的严厉批评都要可怕百倍。

  但在舞台上,宋涵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没有像其他练习生那样鞠躬讨好,也没有露出任何局促不安的神色。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低下头,拨弄了一下贝斯的琴弦。

  “嘣——”

  一声低沉的贝斯音在巨大的演播厅里回荡。

  宋涵踩了一下脚下的效果器踏板,转过头,对着蒋天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着麦克风,轻轻吹了一口气,试了试收音。

  他的动作太松弛了,松弛到仿佛他不是站在一个充满恶意的选秀舞台上,而是站在某个地下Livehouse的排练室里,正准备和老朋友们来一场随性的即兴演奏。

  导师席上,四位导师的表情各异。

  张沐阳的脸色已经铁青。作为一个在摇滚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炮儿,他太清楚台下正在发生什么了。这种有组织的“黑海”,是对音乐、对舞台极大的不尊重。他猛地把手里的圆珠笔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眼神愤怒地扫视着观众席。

  白婧同样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她看着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厌恶。她厌恶这种被资本和粉圈裹挟的恶臭风气,更心疼这几个真正热爱音乐的苗子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坐在最边缘的宁恬恬则显得有些局促。她深谙娱乐圈的明争暗斗,知道这背后牵扯着星海娱乐的利益。为了明哲保身,她选择装起了鹌鹑,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研究手里的台本,对现场的异样视而不见。

  而坐在C位的魏绮,此刻却展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作为星海娱乐的导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冷暴力”的策划者是谁。她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体的微笑,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演出前奏。

  但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双死死盯着宋涵的眼睛,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魏绮在心里冷笑。

  舞台上,宋涵终于调试完了设备。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刺眼的聚光灯,直视着那片充满恶意的黑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三人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头来,对着下面冷冰冰的观众席,大声喊出了歌名:

  “202乐队,《想去海边》”

  下一秒,蒋天高高举起了鼓槌,然后带着他的满腔愤怒,重重地落下。

  瞬间,夏天,落日,海风,都在演播厅里铺陈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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