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符平台，魔都总部。

　　深夜十一点的办公区依然灯火通明，程序员们顶着黑眼圈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内容板块负责人张志杰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盯着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我想要占据你（Live版）》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8000万，评论区里的“想要占据你”已经从乐评变成了某种诡异的网络流行语。更可怕的是，这首歌连带宋涵之前初舞台的半首《终结孤单》片段，直接带动了整个《偶像创造营》的热度——第三期还没正式上线，相关话题的讨论量就已经突破了500万。

　　这是一个活脱脱的流量密码。

　　但问题是，这个流量密码，和音符平台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志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不是没见过好苗子，在这个短视频为王的时代，每天都有无数素人一夜爆红。但问题是，这些爆红的素人，大部分都是昙花一现——热度来得快，散得也快。平台辛辛苦苦把人捧红了，结果转头就被传统娱乐公司签约走了，平台什么都捞不着。

　　“凭什么？”张志杰嘟囔了一句，点开了宋涵的个人主页。

　　粉丝数：127万。

　　“仅仅一天，就涨了一百多万粉。”张志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要是签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脑子里疯狂转动着。

　　音符平台最近正在筹备一个“泛娱乐计划”，简单来说，就是不想再单纯当一个播放平台，而是要往产业链上游走——签艺人、做综艺、搞巡演，打造一个完整的娱乐生态闭环。

　　但问题来了。传统娱乐公司早就把优质艺人资源瓜分殆尽，音符作为一个新兴平台，想要从他们嘴里抢肉吃，无异于虎口拔牙。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够打破现有格局的、足够有话题性的、同时又不会引起传统资本围剿的突破口。

　　而宋涵......

　　张志杰转过身，看着桌上那份关于宋涵的背景调查报告。

　　“留英归国，青虹娱乐太子爷，伦敦地下摇滚圈小有名气......”他喃喃念着，“关键是，这个人他不走寻常路。在选秀舞台上搞乐队、敢直接怼资本、甚至扬言要退赛......”

　　这种人，传统娱乐公司是容不下的。但对于音符这种新兴平台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合作对象。

　　“问题是怎么谈？”张志杰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给钱？青虹虽然是小公司，但宋涵他爹也不是缺钱的主。

　　给资源？音符虽然流量大，但在传统娱乐圈的认可度还是差了一截。

　　就在他抓耳挠腮之际，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沈总。

　　张志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赶紧接起电话。

　　“张志杰，宋涵的事情你关注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

　　“沈总，我正在研究这个项目。”张志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个艺人确实有潜力，但......”

　　“潜力？我看不是潜力，是怪物。”沈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刚看完他初舞台的视频，这种现场感染力，放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是稀缺资源。”

　　“沈总说得是，所以我想问问公司对这个项目的态度......”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沈总顿了顿，“泛娱乐计划的核心，就是打破传统娱乐公司的垄断。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代表'自由音乐人'形象的标杆人物。宋涵，完美符合条件。”

　　张志杰心里一喜：“那您的意思是......”

　　“谈。”沈总的语气斩钉截铁，“但不是用传统的签约模式。既然他是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那我们就给他自由。平台提供资源，他提供内容，收益分成，风险共担。”

　　“您的意思是......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沈总重复了一遍，“具体条款你们自己谈，但核心只有一个——我们要的是'独家'，不是'买断'。他要自由，我们可以给。但他的人、他的歌、他的故事，必须留在音符。”

　　张志杰深吸一口气，心里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挂掉电话，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合作协议。

　　“张志杰啊张志杰，你可真是想太多了。”他自言自语道，“人家都敢退赛了，你还纠结什么？机会就在眼前，不抓住才是傻子！”

　　窗外，魔都的夜空繁星点点。

　　张志杰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

　　与此同时，魔都青虹娱乐总部。

　　宋青山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通畅，又像是本来丢了钱结果在路上又拣了更多。

　　“儿子！儿子！”他冲着书房的方向大喊，“赶紧过来！”

　　宋涵正窝在书房的懒人沙发里，用笔记本电脑查看着音符平台上关于自己的各种讨论。听到老爸中气十足的喊声，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拖着步子走出书房。

　　“怎么了老宋？又有人黑我了？”

　　“有人黑你？我看是有人要给你送钱！”宋青山一把拉住宋涵的胳膊，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音符平台联系我了，说想跟你谈合作！就是你之前说的对赌协议！”

　　“最后定了对赌协议？”宋涵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具体条款还在谈，但大方向是——平台提供房车、设备、团队资源，你负责产出内容。收益分成，风险共担，根据最后播放量定分成比例。而且是要求独家合作！”

　　宋涵听完，沉默了几秒钟。

　　“独家合作”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说实话，他对“独家”这个概念并不是很感冒。当初参加选秀，就是想借节目的曝光度为自己打开局面。现在舆论反转、人气飙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的路，他本来想的是自己单干——找个房车，带上乐队，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音乐流浪。

　　但如果音符平台愿意提供资源......

　　“老宋，你觉得呢？”宋涵看向宋青山。

　　宋青山沉吟片刻，收起了脸上的兴奋：“说实话，这个条件对我们来说是利大于弊的。音符虽然比不上星海那些大平台，但胜在年轻用户多、算法推荐精准，这几年势头很猛。最重要的是，他们愿意让你保持'自由音乐人'的形象，而不是像传统公司那样把你包装成偶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风险也有。对赌协议嘛，顾名思义就是对赌。如果你的内容达不到预期，收益分成这块会很难看，甚至是亏损。”

　　宋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他们还提了一个额外要求。”宋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说是希望你在正式合作之前，能给出一个初步的内容规划。不用太详细，但至少让他们知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内容规划？”宋涵愣了一下。

　　“对，比如你接下来想写什么歌、想做什么类型的节目、想让乐队怎么发展......之类的。”

　　宋涵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行字，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他现在脑子里有一百首歌在打转，根本不需要什么“规划”。但问题是，这些歌不能一次性全放出来——那样太炸裂了，会自己和自己打架，完全没什么好处。

　　所以，他需要一些契机。

　　一些能够让他合理地、十分应景的将这些歌一点点写出来的契机。

　　“有了。”宋涵眼睛一亮，转头就往书房走去。

　　“诶？你干嘛去？”宋青山在后面喊道。

　　“给你看点东西！”宋涵头也不回地回答。

　　五分钟后，宋青山坐在书房里的椅子上，看着儿子打开的电脑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很朴素，就叫“待发”。

　　但里面的内容......

　　“一、二、三......我靠，这得有多少首？”宋青山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想去海边》

　　《日落大道》

　　《终结孤单》

　　《迷途羔羊》

　　《夜空中最亮的星》

　　《平凡之路》

　　《追梦赤子心》

　　《像我这样的人》

　　......

　　整整往下滚动了二十多秒，才看到了文件夹的底部。

　　“这还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整理出来的。”宋涵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加上之前给付哥的那首《蓝莲花》，还有初舞台那首《终结孤单》......大概......七八十首？”

　　宋青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七八十首？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现在华语乐坛的顶流歌手，一张专辑能有十首歌就不错了。很多人出道十年，能有二十首传唱度高的代表作就已经算是高产了。

　　而他儿子，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写”出了七八十首词曲兼备的成品？

　　“这还是华语的，我在腐国写的那些没在这个电脑里。”

　　宋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丢下来一个重磅炸弹。

　　“你这......这些都是怎么来的？”宋青山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

　　“老宋，你想问什么？”宋涵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爹。

　　宋青山愣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坦荡荡的自信。

　　“......算了，当我没问。”宋青山摆了摆手，“反正你是我儿子，你的东西我不问来路，我只问能不能用。”

　　“能用。”宋涵笑了，“而且能大用。”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些歌名：“这些歌，风格各异。有摇滚、有民谣、有流行、有朋克。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打的水平。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一首一首放出去，让这帮玩小动作的东西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宋青山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站起身，走到宋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既然你有这个底气，那老爹就陪你疯一把。”宋青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房车、司机、团队......你列个清单，我三天之内给你配齐。”

　　“不用三天。“宋涵摇了摇头，“现在就配。对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老宋，我记得唐婉姐还在公司吧？“

　　“唐婉？“宋青山挑了挑眉，“你小子眼光倒是挺准。那丫头确实不错，办事利落，而且以前接触过摇滚圈子。“

　　“那就她了。“宋涵点点头，“我要一个懂音乐的经纪人，而不是只会看数据排行程接商务的职场人。唐婉姐以前在魔都的Livehouse干过两年，她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宋青山沉吟片刻：“行，我明天跟她谈。不过她愿不愿意，还两说。毕竟跟着你，意味着不确定性太大了。“

　　“你告诉她一句话就行了。“宋涵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跟着我，可能赚得没那么多，但绝对能和当年一样刺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对赌协议既然要签，咱们就得拿出诚意来。“宋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野心，“让音符平台看看，他们赌的这一把，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