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民也想知道，沈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能让唐婉秋、章立本和倪巾帼当庭争徒！

　　“王主任，您给拿个主意。”倪巾帼不准备跟两人大男人辩论了，他们还是男同志，一点也不讲究风度。

　　“我，我真没好主意。”王一民笑了，如果是法官，现在该会怎么判，把沈行判给谁？

　　对了，这个案子，唐婉秋、章立本和倪巾帼都可以上，那总要征求一下小伙子的意见吧，他到底愿意跟着谁。

　　“打电话给齐州让沈行明天到市处来。”王一民想象着小伙子的模样，“让他直接到我办公室。”

　　“一民，你可不能这样，”章立本的声音依然很大，“半路截胡。”

　　“我至于吗，我不收徒弟，”王一民也笑了，“明天，你们仨自己解决吧，我不管了。”

　　沈行是当天下午接到的通知，第二天赶到市处时，市处正是上班时间。

　　“早……”市处的律师们大都没有接触过，见到穿警服或者穿军服的，他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沈行，你来了，”章立本今天来得很早，他刚理了发，显得很精神，头发还是根根直立着，见到沈行立马拉住他，“走，到我办公室去，韩生瑜那个案子，我带你。”

　　哦，这可是大好事，谁不知道天海章立本律师的大名，沈行心里很是高兴。

　　两人正走着，倪巾帼就从后面追了过来，“老章，你等一下，不是让沈行自己选择吗，这个案子跟谁……”

　　好嘛，现在成了这个案子沈行跟谁，就由谁来打这个官司。

　　沈行也有些纳闷，直到倪巾帼说出缘由，他才感觉到自己是不是今天不该来。

　　这让他怎么选嘛，章律师和倪律师都是大律师，只能由他们选择自己，而不是由自己选择他们！

　　“小沈，你大胆地说……”章立本鼓励道。就象当年周兴旺那个案子一样地鼓励他。

　　“小沈，我也相信你的选择……”倪巾帼也微笑道，她好象并不给沈行压力。

　　年轻人不做选择题行吗？

　　沈行很是无奈，必须得选吗？

　　“年轻人，希望你做出正确的抉择。”章立本站起来，很有深意地拍拍沈行的肩膀，“你天生是一个刑事律师……”

　　“可是小沈也设计出第一张股票……”倪巾帼却仍是不疾不徐，缓慢从容。

　　当事人利用星期天去郊区的工厂提供技术服务，然后取得报酬。这个案子在科技改革、技术交流、技术贸易、技术转让等方面提出了很多新的问题。

　　沈行设计出第一张股票，在企业聘请法律顾问正在展开，所以倪巾帼敏锐意识到，这个阶段是属于天海律师业务发展中比较大的一个转型，即从办理一般民事案件转到处理经济案件方面法律问题的阶段。

　　今年，天海的律师工作会空前活跃。

　　唉，沈行今天并不活跃，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小沈，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一位唐婉秋律师也想带你。”章立本快言快语，光明磊落，“他还没到，不过，我们得给他一个机会。”

　　唐婉秋？

　　女同志？

　　沈行想象着唐婉秋的样子，外面已是传来一阵歌声，“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哦，这是谁这么大胆？

　　这位，在市法律顾问处里，公然敢唱周旋的歌曲。

　　“来了。”章立本笑道，“上海宁来了。”

　　唐婉秋？

　　沈行慢慢站了起来，看到了这位中年清癯的男人，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子也刮得干净，西装裤烫出笔直的裤线，身上还隐约有着雪花膏的味道。

　　沈行哑然失笑，他对市处的人并不熟悉，听说过唐婉秋的大名，可是没有想到是一位男同志。

　　“沈行？”唐婉秋也看到了他，“早，到我办公室。”

　　哦，沈行有些犹豫，唐婉秋笑着摇摇头，不一会却端过一杯麦乳精来。

　　沈行真是为难了，这道选择题真是没有法回答。

　　“好吧，你们别为难这个孩子了，”王一民出现在的门口的时候，初春时节的沈行，感觉头上都要出汗了，“我看这样，这个案子，全市关注，阻力也很大，你们三个一起，带带这个年轻人……”

　　哦，沈行长舒一口气，他感激地看着王一民，这样好，这样真的好，三个师傅，自己都可以学一招，那么自己将来是不是最厉害的律师！

　　对于这样的安排，三位还真没意见，章立本最先提出来，是不是需要先跟检察院沟通一下。

　　其实经过昨天的争论，三人意见一致。

　　虽然此时并没有非常合适的法律条款，但韩生瑜到底是有罪还是有功却是一清二楚的。

　　韩生瑜应沙河厂领导和亲戚所请为沙河厂筹划生产，其目的是帮助社办企业顺利转产橡胶产品，作为其动机来说，完全没有犯罪的故意。

　　即使韩生瑜有追求个人名利的思想，希望借此机会解决自己的某些困难，也应该以批评教育的方法使他提高认识，纠正错误，不能以刑罚予以打击。

　　章立本今天有案子开庭，倪巾帼也走不开，只能由唐婉秋带着沈行来到市检察院对接。

　　“小沈，你跟他们说。”

　　唐婉秋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泥水，走进市检察院的时候，就嘱咐着沈行。

　　这并不困难。

　　沈行还是有信心的，可是当他看到公诉一科接待他们的竟是那天的姑娘时，他不禁看向唐婉秋。

　　“唐主任……”

　　唐婉秋掏出香烟，却很绅士地走出了办公室，他不想在办公室里抽烟。

　　沈行无奈，只能自己面对这个姑娘。

　　“您好，我是齐州县法律师顾问处的沈行，请问，您怎么称呼？”

　　“祝天骄。”姑娘冷冷道，“你今天来，是属于主动投案吗？”

　　那天，沈行挑衅姑娘，虽然案子还没到法院，他就介入了，还让姑娘把他一块带回去，现在人家心里记着哪。

　　“我啊，我是律师，投什么案啊，”沈行笑了，“这不案子到了法院阶段，我们过来商量一下，能不能撤回起诉？”

　　“撤回起诉？那就证明我们检察院错了？”祝天骄丝毫不让，“韩生瑜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这不用我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