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清光大盛，整个三楼密室被一个透明的光罩笼罩。光罩上符文流转，隐约可见黑狗血、朱砂、铜钱、玉石的虚影在其中沉浮。地面浮现出复杂的阵图，一道道清光从阵图中升起，如锁链般缠向单玉如。

　　“阵法？”单玉如脸色微变，身形急退。

　　但晚了。

　　清光锁链如灵蛇般缠上她的双脚、双手、腰身，越缠越紧。更可怕的是，她感觉体内的真气运转突然滞涩，仿佛陷入泥潭，十成实力只能发挥出五成。

　　“天绝阵？！”单玉如失声惊呼。

　　她认出了这个阵法。这是魔门失传已久的困阵，据说可困大宗师。虽然眼前这个显然是简化版，但对她这个半步大宗师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威胁。

　　“单教主好眼力。”林野抹去嘴角血迹，拄着血饮刀站直身体，“可惜，看出来也晚了。”

　　“你以为凭这个破阵，就能困住本座？”单玉如冷笑，周身粉色真气爆发，试图震断清光锁链。

　　“嗡！”

　　锁链震颤，但没断。

　　反而因为她的挣扎，阵法的反噬之力更强了。清光锁链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符文，那是林野的三滴精血所化，与阵法融为一体，此刻正疯狂吞噬单玉如的真气。

　　“这是什么？！”单玉如脸色终于变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被那些血色符文一点点吸走。虽然速度不快，但照这个趋势，一炷香后，她的真气至少要损失三成。

　　“单教主慢慢享受。”林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伤得不轻。

　　刚才那十招，虽然勉强挡住，但单玉如的粉色真气已侵入他经脉，此刻正在疯狂破坏。若非他有血炼魔体，可吞噬异种真气，现在恐怕已经经脉尽断。

　　“小蝶，阿虎，还能动吗？”他看向墙角。

　　“能……”小蝶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在渗血。

　　阿虎也爬了起来，胸口一个清晰的爪印，深可见骨。若非单玉如刚才那一拂只是随手，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去楼下，启动第二重阵法。”林野从怀中掏出三张镇魂符，扔给他们，“贴在阵眼，可增强阵法威力。”

　　“是！”

　　两人踉跄下楼。

　　单玉如看在眼里，心中更急。她没想到林夜不仅会布阵，居然还有后手。再拖下去，今天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林夜，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座？”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粉色异光大盛。

　　《姹女大法》第八重巅峰，全力运转！

　　“轰——！”

　　粉色真气如火山爆发，瞬间冲破清光锁链的束缚。单玉如长发飞舞，白衣猎猎，周身粉色光晕凝成实质，如一朵巨大的粉色莲花，在阵中缓缓绽放。

　　莲花生灭，幻象丛生。

　　林野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华丽的宫殿。殿中歌舞升平，无数绝色美人翩翩起舞，个个美得不似凡人。殿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正是他自己。而单玉如，就依偎在他怀中，巧笑嫣然。

　　“陛下，臣妾美吗？”单玉如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美……”林野下意识回答，但随即警醒。

　　幻术！

　　这是《姹女大法》中的“红尘幻境”，可引人沉沦，永世不得超脱。

　　“破！”

　　林野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眼前幻象破碎，重回密室。但就这么一瞬的恍惚，单玉如已经挣脱了大半锁链，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好定力。”单玉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这么快从红尘幻境中挣脱，你的心智，比本座想的还要坚定。”

　　“单教主过奖。”林野站起身，血饮刀横在胸前。

　　“可惜，定力再强，实力不够，也是枉然。”单玉如抬手，五指虚抓。

　　粉色真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抓向林野。

　　手掌未至，掌风已压得林野喘不过气。这是半步大宗师的全力一击，即便被阵法削弱，也不是先天后期能硬接的。

　　“镇魂符！”

　　林野甩出三张镇魂符，这是他最后的三张。

　　“嗡！嗡！嗡！”

　　符箓炸开，化作三道血色锁链，缠上粉色手掌。锁链与手掌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同时崩溃。

　　“还有手段吗？”单玉如冷笑，再次抬手。

　　这一次，她双手齐出，粉色真气凝成两只巨掌，一左一右，拍向林野。

　　避无可避。

　　林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不再保留，全力运转《天魔五毒姹女功》。血色魔气从七窍中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尊三丈高的血色魔像。魔像面目模糊，但气息恐怖，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天魔变！”

　　这是《天魔五毒姹女功》第三层的拼命招式，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短暂化身天魔，战力暴涨三倍。

　　“吼——！”

　　魔像怒吼，双拳轰出，迎向两只粉色巨掌。

　　“轰隆——！！！”

　　巨响震天，整个听雨楼都在晃动。三楼密室，墙壁开裂，屋顶塌了一半，月光从破洞洒下，照在两人身上。

　　林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不止。身后魔像崩碎，化作血色光点消散。

　　单玉如也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掌心有两道深深的血痕，那是被魔像拳劲所伤。

　　“你……”她盯着林野，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这个林夜，竟然能伤到她。

　　虽然只是轻伤，但她是半步大宗师，对方只是先天后期。这简直是奇迹。

　　“可惜，你燃了寿元，也才这种程度。”单玉如压下伤势，再次抬手，“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单教主何必急着杀我。”林野扶着墙站起来，惨笑，“杀了我，你身上的毒，可就没人能解了。”

　　“毒？”单玉如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那两道血痕，不知何时变成了紫黑色。伤口周围，皮肤也开始发黑，隐隐有溃烂的迹象。

　　“五毒掌？！”她失声惊呼。

　　“不止。”林野咳着血，“我在阵法里，加了点料。黑狗血里掺了七步倒，朱砂里混了腐骨散，铜钱上涂了化功散。单教主刚才全力爆发，真气运转加速，这些毒，应该已经侵入经脉了吧？”

　　“你……”单玉如又惊又怒。

　　她确实感觉到了，体内真气运转越来越滞涩，经脉隐隐作痛，显然是中毒的迹象。而且不止一种毒，是好几种混合，毒性复杂，一时半会根本逼不出来。

　　“好！好一个林夜！”她咬牙，“本座小看你了。”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林野靠着墙，喘息道。

　　“谈什么？”

　　“谈合作。”林野道，“单教主中毒，我重伤。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罢手，各取所需。”

　　“你想要什么？”

　　“我要天命教在江南的所有势力，所有产业，所有人手。”林野盯着她，“作为交换，我给你解毒，并且帮你杀了燕王。”

　　“杀燕王？”单玉如瞳孔一缩。

　　“燕王想控制天命教，单教主甘心当他的棋子？”林野冷笑，“与其被人控制，不如自己当棋手。杀了燕王，吞并他的势力，天命教就是江南第一大教。到时候，朝廷也好，江湖也罢，谁还敢动你？”

　　单玉如沉默。

　　她确实不甘心。

　　燕王朱棣，不过是个藩王，也想控制她这个魔门教主？做梦。

　　可杀燕王，风险太大了。燕王手握重兵，身边高手如云，一旦失败，就是灭顶之灾。

　　“单教主是聪明人。”林野继续道，“燕王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你。比如，《天魔策》完整版。”

　　“你说什么？！”单玉如霍然抬头。

　　“我说，我能给你《天魔策》完整版。”林野从怀中取出那卷残篇，“这只是第一卷，我有第二卷、第三卷、甚至全本。只要你合作，我都可以给你。”

　　他在撒谎。

　　他只有这卷残篇。

　　但他有合成异能，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合成出“完整版”不是不可能。至少，骗过单玉如，足够了。

　　单玉如死死盯着那卷残篇，眼中闪过贪婪、怀疑、犹豫。

　　最终，贪婪占了上风。

　　“好。”她咬牙，“本座答应你。但你要先给本座解毒，再把《天魔策》第二卷给本座。否则，免谈。”

　　“可以。”林野点头，“但我要单教主以心魔起誓，三年内，不得与我为敌，不得伤害夜枭任何人。三年后，各凭本事。”

　　“心魔誓……”单玉如脸色变幻。

　　心魔誓是魔门最毒的誓言，以心魔为引，一旦违背，心魔反噬，修为尽废，生不如死。

　　“怎么，单教主不敢？”林野激她。

　　“有何不敢！”单玉如咬牙，“本座单玉如，以心魔起誓，三年内不与林夜为敌，不伤害夜枭任何人。若违此誓，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话音刚落，她眉心浮现一个血色符文，一闪而逝。

　　誓成。

　　“现在，可以给本座解毒了吧？”单玉如冷声道。

　　“当然。”林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她，“这是解药，分三次服下，每次间隔三个时辰。服完后，运功逼毒，三天可解。”

　　单玉如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确实是解药的味道。但她不放心，倒出一颗，用指甲刮下一点，弹进嘴里尝了尝。

　　无毒。

　　“《天魔策》第二卷呢？”她收起瓷瓶。

　　“在这里。”林野又从怀中取出一卷皮卷，扔给她。

　　这是他用合成异能，以第一卷残篇为基础，结合从白芳华、莫问天那里得来的魔功精要，合成的“伪·第二卷”。虽然不如真本，但足以以假乱真。

　　单玉如接过，迫不及待地翻开。

　　只看了一眼，她就眼睛一亮。

　　是真的！

　　至少，以她的眼力，看不出破绽。

　　“好。”她收起皮卷，深深看了林野一眼，“林夜，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三年后，本座必杀你。”

　　“随时恭候。”林野拱手。

　　单玉如冷哼一声，转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她走后，林野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掌柜的！”

　　小蝶和阿虎冲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林野摆摆手，看着单玉如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内，必须突破宗师，甚至大宗师。否则，单玉如毒解之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扶我下去……”他虚弱道。

　　两人扶着他下楼，回到卧室。

　　林野躺在床上，闭目调息。

　　这一战，他损失惨重。燃了五年寿元，中了单玉如一掌，经脉受损。没有一个月，别想恢复。

　　但值了。

　　逼单玉如立下心魔誓，争取了三年时间。吞并了天命教在江南的势力，夜枭的实力将暴涨。接下来，就是对付燕王，对付朝廷，一统江南。

　　“小蝶……”

　　“在。”

　　“传令下去，夜枭全面接收天命教在江南的产业。敢反抗者，杀无赦。”

　　“是。”

　　“阿虎……”

　　“在。”

　　“让石头去燕王血卫的关押处，放人。告诉他们，是单玉如让放的。另外，把燕王密使朱先生‘请’来听雨楼，我要跟他谈谈。”

　　“是。”

　　两人领命而去。

　　林野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江南，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