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战后的第七天，刘三工坊已经扩大到占地五十亩。

　　原来的东王府别院不够用了，林野干脆把周边三条街全划给了工坊。现在这里不叫“工坊”了，改名叫“天京制造总局”——名字是林野抄的，他觉得挺霸气。

　　总局分成了十几个分厂：

　　火炮厂、火枪厂、弹药厂、钢铁厂、木工厂、纺织厂……甚至还有个“研发中心”，是林野专门划出来搞“黑科技”的地方。

　　刘三现在走路都带风。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差点被饿死的老铁匠，现在管着两千多号人。每天光从他手里过的铁料就有上万斤，生产的火炮火枪能装备一个营。

　　“主公，您看！”刘三指着一排刚组装好的火枪，“按您说的流水线，现在一天能造五十支！要是材料跟得上，一百支也不是问题！”

　　林野拿起一支检查。

　　枪身用的是新炼的钢材，枪管是卷制后钻孔的，比铸的结实得多。虽然还是前装滑膛，但做工精良，细节到位。

　　“准星和照门呢？”他问。

　　“按您说的加上了。”刘三指着枪管前后两个小突起，“工匠们试过了，有了这两个玩意儿，打得准多了！”

　　林野满意地点头。

　　燧发枪+米尼弹+准星照门，这配置在这个时代已经能吊打全世界了。等以后搞出后装步枪和金属定装弹，那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弹药产量如何？”

　　“开花弹一天能做三十发，实心弹一百发。”刘三报数，“就是火药不够用。硫磺还好，江南有矿。硝石和木炭都缺，特别是硝石……”

　　“硝石我来想办法。”林野说，“你先保证火炮生产。曾国藩吃了亏，下次再来肯定带重炮。咱们得多准备点大家伙。”

　　“是！”

　　离开火枪厂，林野来到研发中心。

　　这里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但都是刘三从各地挖来的“奇人异士”：有精通算术的老账房，有喜欢捣鼓机关的木匠，甚至还有个会炼丹的道士。

　　“主公！”道士姓葛，五十来岁，瘦得像竹竿，但眼睛特别亮，“您给的‘化学元素表’，贫道研究了七天七夜，终于搞明白了！”

　　林野挑眉：“哦？说说看。”

　　“这世上万物，原来都是由一百多种‘元素’组成的！”葛道士激动得手舞足蹈，“铁是铁，铜是铜，金是金……不能相互转化，但可以化合！”

　　他拿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比如这硝石，主要成分是硝酸钾。硫磺是硫，木炭是碳。三者混合燃烧，会产生大量气体，这就是火药爆炸的原理！”

　　林野差点给他鼓掌。

　　这理解能力，放现代绝对是个化学天才。

　　“很好。”他拍拍葛道士的肩膀，“既然你懂了，那就交给你个任务。”

　　“主公请讲！”

　　“研究怎么大规模生产硝石。”林野说，“我知道有个法子叫‘硝土法’，就是把粪便、草木灰、泥土混合堆放，定期浇水，几个月后就能析出硝石。你去试试，看能不能改进工艺，缩短时间。”

　　葛道士眼睛瞪得老大：“粪……粪便？”

　　“对。”林野面不改色，“记住，科学不问出身，有用就是好东西。”

　　葛道士咽了口唾沫，郑重行礼：“贫道……领命！”

　　离开研发中心，林野正准备去纺织厂看看，石达开匆匆赶来。

　　“主公，江南布商联盟的人来了。”他压低声音，“来了十二家，都是苏杭一带的大商人。说要见您，谈……谈生意。”

　　林野眼睛一亮：“终于来了！人在哪？”

　　“安排在会客厅了。”

　　“走！”

　　镇国公府会客厅，气氛有些微妙。

　　十二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分坐两边，个个面色凝重。他们身后站着随从，手里都捧着礼盒，但没人敢先开口。

　　这些人都是江南布业巨头，手下织工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原本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自从天京城里传出“新式纺纱机”的消息后，他们就坐不住了。

　　效率八倍。

　　这四个字，足以颠覆整个行业。

　　“李掌柜，”一个山羊胡男人低声问，“你说这韦……哦不，林国公，真肯把机器卖给我们？”

　　“不好说。”李掌柜摇头，“这等神器，换作是我，肯定捂着不放，自己垄断。”

　　“可他要是自己垄断，咱们这些老家伙，就都得喝西北风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野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石达开。他没穿官服，就一身黑色劲装，看起来像个江湖侠客，但那眼神里的精光，却让这些老商人心里一凛。

　　“诸位掌柜，久等了。”林野在主位坐下，笑眯眯地说，“听说你们想买我的纺纱机？”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李掌柜站起来，拱手道：“回国公爷，正是。不知国公爷……可否割爱？”

　　“割爱？”林野笑了，“可以啊。”

　　众人一喜。

　　“但是，”林野话锋一转，“我不卖。”

　　喜色僵在脸上。

　　“那国公爷的意思是……”

　　“我入股。”林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机器我提供，技术我支持，但每间用我机器的工坊，我要占三成股份。另外，所有产品必须优先供应华夏军需，价格按市价九折。”

　　会客厅里炸了锅。

　　“三成？！这也太多了！”

　　“国公爷，这未免太……”

　　林野放下茶杯，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立刻闭嘴。

　　“诸位，”他扫视一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狮子大开口，觉得我仗势欺人，对不对？”

　　没人敢接话。

　　“那我就说点实在的。”林野站起身，走到窗前，“江南布业，每年产出绸缎棉布不下千万匹，行销全国，甚至远销海外。但你们赚的钱，有多少真正落到织工手里？有多少用来改进工艺？又有多少，是上交朝廷、打点官吏的？”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我可以告诉你们，用我的新机器，一个织工能顶八个。同样的产量，你们需要的工人更少，工钱支出更少，利润反而更高。我只要三成，多吗？”

　　李掌柜咬牙：“国公爷说得在理，但三成确实……”

　　“那我换个说法。”林野打断他，“不要三成股份，只要两成。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所有工坊，必须按我的规矩来。”林野一字一句道，“第一，每天做工不超过六个时辰。第二，禁止雇佣十岁以下童工。第三，工钱必须按时足额发放，不得克扣。第四，工坊内要有通风、防火等设施，保证工人安全。”

　　他顿了顿：“这些条件，你们答应，咱们就合作。不答应……”

　　咧嘴一笑：“我就自己开厂，用更好的机器、更低的成本，把你们全挤垮。”

　　十二个掌柜脸都白了。

　　这哪是合作，这是明抢啊！

　　但偏偏，他们还不敢拒绝。

　　因为林野手里有兵，有炮，还有那种神奇的机器。真把他惹急了，别说生意，命都可能没了。

　　“我……我答应。”李掌柜第一个低头。

　　“我也答应……”

　　“算我一个……”

　　林野满意地点头：“很好。石将军，带他们去签契书。记住，白纸黑字，违约者……”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石达开会意，带着一群哭丧着脸的掌柜出去了。

　　会客厅里只剩林野一人。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幅巨大的江南地图，手指轻轻划过苏州、杭州、松江……

　　“工业革命的第一步，”他喃喃自语，“就从纺织业开始吧。”

　　三天后，第一批三十台新式纺纱机运出天京，送往江南各地。

　　与此同时，刘三工坊的规模再次扩大。

　　林野把从布商那里“入股”得来的第一笔银子——整整十万两——全投了进去。新招工匠一千人，扩建厂房，增加设备。

　　火炮产量提到每天两门，火枪产量提到每天一百支。

　　弹药厂在葛道士的“硝土法”试验成功后，也开始大规模生产火药。虽然味道有点冲，但产量上来了，一天能产五百斤。

　　“主公，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咱们就能装备一个师。”石达开拿着报表，手都在抖，“两万人，全部配发火枪，还有一百门炮……这战力，横扫江南绰绰有余！”

　　“横扫江南？”林野摇头，“太小家子气了。”

　　他指着地图：“曾国藩在江北还有八万大军，李鸿章在安徽还有五万淮军。更北边，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胜保的八旗兵，加起来不下二十万。咱们这点家底，不够看。”

　　石达开皱眉：“那主公的意思是……”

　　“继续扩军，但更要发展。”林野说，“打仗打的是钱粮，是后勤。没有稳固的后方，再强的军队也是无根之木。”

　　他拿出一份计划书：“这是我拟的《三年发展规划》，你看看。”

　　石达开接过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第一年，控制江苏全境，推行新税制，兴建水利，开垦荒地。”

　　“第二年，拿下浙江、安徽，建立完整的军工体系，修路，开矿，办新式学堂。”

　　“第三年……”

　　他倒吸一口凉气：“北伐？！”

　　“对。”林野点头，“三年时间，足够咱们打造出一支十万人的新式军队。到时候，一举北上，直捣黄龙。”

　　“可清廷有百万大军……”

　　“百万又怎样？”林野冷笑，“拿着大刀长矛的百万军队，在机枪大炮面前，就是百万个靶子。”

　　他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曾国藩？”

　　“不只是曾国藩。”林野走到窗边，看向西方，“探子来报，江西、湖北的太平军残部，听说洪秀全死了，正在观望。有的想投靠咱们，有的想自立为王，还有的……想联合清军，反攻天京。”

　　石达开脸色一沉：“这群白眼狼！”

　　“人性如此，不奇怪。”林野倒很淡定，“所以咱们得拿出点真本事，让他们知道，跟着谁才有前途。”

　　“主公打算怎么做？”

　　林野想了想：“办个‘工业博览会’。”

　　“啥？”

　　“就是把咱们的好东西都摆出来，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林野解释，“新式火枪、火炮、纺纱机、甚至……蒸汽机。”

　　石达开茫然：“蒸汽机是？”

　　“一种能让机器自己动起来的玩意儿。”林野咧嘴一笑，“刘三那边已经有点眉目了，再给我一个月，绝对能搞出来。”

　　正说着，秦暮雪突然推门进来。

　　她脸色有点古怪。

　　“主公，外面来了个人。”

　　“谁？”

　　“一个女人。”秦暮雪顿了顿，“她说她叫澹台明月，来自……慈航静斋。”

　　林野眼睛一亮。

　　慈航静斋！黄易武侠里的正道魁首，专出美女高手的地方！

　　“请进来！”他立刻说。

　　秦暮雪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冷，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入。

　　真的是“飘”。

　　她脚步轻盈得像不沾地，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容貌绝美得不似凡人。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澹台明月，见过林国公。”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泉。

　　林野打量着她，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颜值，这气质，放现代绝对是一线顶流。不愧是慈航静斋出品，质量有保障。

　　“澹台姑娘远道而来，有何指教？”他问。

　　“指教不敢。”澹台明月抬眼看他，“只是听闻天京城内，出了一位奇人。既能一夜夺权，又能造出神兵利器，还能说出‘日月所照，皆为汉土’这般豪言。明月心生好奇，特来一见。”

　　林野笑了：“现在见到了，感觉如何？”

　　澹台明月与他对视片刻，缓缓道：“国公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气息。非正非邪，非佛非道，像是……天外之人。”

　　林野心里一凛。

　　这妹子眼光毒啊。

　　“澹台姑娘说笑了。”他面不改色，“林某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是比别人多想了一点，多干了一点。”

　　“普通人可造不出能打三里的火炮。”澹台明月轻轻摇头，“国公不必隐瞒，明月此次前来，并非刺探，而是……合作。”

　　“合作？”林野挑眉，“慈航静斋也想掺和凡间争霸？”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澹台明月正色道，“更何况如今清廷腐败，民不聊生。国公若能拯万民于水火，静斋愿助一臂之力。”

　　林野来了兴趣：“怎么助？”

　　“静斋在江南武林，尚有几分薄面。”澹台明月说，“可为国公联络正道门派，提供情报，甚至……派出弟子相助。”

　　“条件呢？”

　　“两个。”澹台明月伸出两根青葱玉指，“第一，国公日后若得天下，需尊佛道，重文教，不行暴政。”

　　“可以。”

　　“第二，”她顿了顿，“静斋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澹台明月直视他的眼睛：“若他日国公麾下，有人祸乱江湖，滥杀无辜，静斋有权清理门户。国公不得阻拦。”

　　林野想了想：“只要证据确凿，我不会护短。”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

　　秦暮雪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澹台姑娘武功很高？”

　　澹台明月看向她，微微一笑：“秦统领的剑意凌厉，已入化境。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比试一下？”秦暮雪手按剑柄。

　　“求之不得。”

　　两个女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林野赶紧打圆场：“比试可以，但别拆房子。这样，后花园宽敞，你们去那儿打。”

　　两人同时转身，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掠出书房。

　　石达开凑过来，小声说：“主公，这澹台明月……可信吗？”

　　“暂时可信。”林野摸着下巴，“慈航静斋这种名门正派，最重承诺。她们既然主动找上门，说明咱们已经引起了‘上层’的注意。”

　　“上层？”

　　“就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江湖势力。”林野解释，“黄易书里，慈航静斋、魔门、净念禅宗这些，都是能影响天下大势的存在。她们现在观望，等咱们势力再大点，就该下注了。”

　　石达开似懂非懂。

　　这时，后花园传来“叮叮当当”的剑击声。

　　两人走到窗边看去。

　　只见秦暮雪和澹台明月正在过招。

　　秦暮雪的剑快、狠、准，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是纯粹的杀人剑法。

　　澹台明月的剑则飘逸灵动，如行云流水，看似轻柔，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攻势。

　　“好剑法！”石达开忍不住赞叹。

　　林野却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在想，如果用合成异能，把秦暮雪的杀人剑法和澹台明月的静斋剑法合在一起，会搞出什么玩意儿？

　　“嗯……得找个机会试试。”

　　半个月后，天京制造总局，研发中心。

　　“成了！成了！”

　　葛道士满脸炭灰，激动得手舞足蹈。

　　他面前摆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铁家伙：一个大铁桶，下面烧着火，桶上有根管子连着个轮子。火越烧越旺，铁桶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然后——

　　轮子开始转动。

　　虽然转得很慢，但确实是自己转起来的。

　　“主公！您看！这就是蒸汽机！”葛道士指着轮子，“水烧开变成气，气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您说的‘热能转机械能’，贫道明白了！”

　　林野围着这简陋的蒸汽机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虽然只是个原理验证机，功率估计连一马力都不到，但这是从0到1的突破。

　　有了这玩意儿，机床、抽水机、甚至火车轮船，都不是梦。

　　“葛道长，干得漂亮。”他拍拍葛道士的肩膀，“接下来，我要你造一台能用的。不需要多大，但至少要能带动一台机床。”

　　“机床？”葛道士茫然。

　　“就是加工金属的机器。”林野比划着，“用蒸汽机做动力，带动刀头旋转，可以在铁块上钻孔、铣槽、车螺纹……精度比手工高十倍。”

　　葛道士眼睛越来越亮：“主公是说……用机器造机器？”

　　“对！”林野点头，“这才是工业化的核心。手工打造终究有极限，只有用机器造机器，才能实现量产。”

　　“贫道明白了！”葛道士郑重行礼，“三个月！给贫道三个月，一定造出您要的机床！”

　　“好！”林野也很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见，蒸汽机的轰鸣声响彻天京，机床生产线日夜不停，一支支步枪、一门门火炮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主公！”一个亲兵突然冲进来，“紧急军情！”

　　“说。”

　　“曾国藩调集了所有湘军，还有李鸿章的淮军，共十五万人，水陆并进，已经到镇江了！最迟三天，就能兵临城下！”

　　林野眼神一冷。

　　“终于来了。”

　　他转身，对葛道士说：“蒸汽机继续搞，但要加快速度。另外，火炮厂和弹药厂从今天起，三班倒，全力生产。”

　　“是！”

　　走出研发中心，石达开和秦暮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主公，探子回报，这次清军带了重炮。”石达开沉声道，“红衣大炮五十门，还有从广东买的洋炮二十门。看样子，是想跟咱们炮战。”

　　“炮战？”林野笑了，“好啊，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炮火覆盖。”

　　他顿了顿：“秦姑娘，暗羽卫准备得如何？”

　　“三百人，全部配发了新式火枪和手雷。”秦暮雪汇报，“另外，澹台明月带来了三十名静斋外门弟子，也都愿意参战。”

　　“很好。”林野看向北方，“这一次，咱们不仅要守住天京，还要——”

　　“全歼湘军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