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镇江大战,炮火洗地!
三天后,镇江城外三十里,湘军大营。
曾国藩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瞭望塔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向南方。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手里的望远镜微微发抖——这不是害怕,是气的。
从江北一路南下,他本来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但没想到林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湘军扎营,半夜就来炮击。湘军行军,路上到处是陷阱和冷枪。湘军埋锅造饭,饭刚熟就飞来几发开花弹,连锅带饭炸上天。
半个月的路程,湘军生生走了一个月。
伤亡倒是不大,累计不到两千,但士气已经低到谷底。士兵们风声鹤唳,晚上睡觉都不敢脱铠甲。
“贼子狡诈!”李鸿章在旁边咬牙切齿,“大帅,咱们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曾国藩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传令,全军拔营,今日务必兵临镇江城下。我倒要看看,那韦昌辉……不,林野,敢不敢出城与我野战!”
“得令!”
号角声响起,十五万大军缓缓开拔。
这支队伍堪称豪华:湘军八万,淮军五万,还有两万八旗绿营兵。旌旗遮天蔽日,刀枪映日生寒。队伍里还拉着七十门重炮——五十门红衣大炮,二十门从广东买的洋炮,每门都要十六匹马才能拉动。
“此等军容,天下谁人能挡?”一个幕僚捋着胡子感慨。
曾国藩没说话,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研究过林野的战法:无非是依仗火炮之利,加上小股精锐骚扰。真要拉开阵势正面决战,湘淮联军十五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天京守军。
“报——!”
一骑探马飞奔而来。
“大帅!前方十里发现敌军!正在列阵!”
曾国藩眼睛一亮:“多少人?什么阵型?”
“约……约两万人。”探马吞了口唾沫,“阵型很奇怪,不是方阵也不是圆阵,而是一道长长的横线,分成三排。另外……另外还有几十门炮,摆在阵前。”
“两万对十五万?”李鸿章笑了,“这林野是疯了不成?”
曾国藩却皱起眉头:“走,去看看。”
镇江城南,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两万华夏军已经列阵完毕。
最前面是三排火枪兵,每排六千人,组成一条长达一里的战线。火枪兵身后是五千长矛手,用于防骑兵冲击。再后面是炮兵阵地,五十门线膛炮分成五组,炮口全部指向北方。
阵型两侧,各有一千骑兵护卫。
中军大旗下,林野骑着一匹黑马,拿着望远镜观察敌情。
“啧,十五万,还真看得起我。”他咂咂嘴。
石达开就在他身边,神情凝重:“主公,敌众我寡,是否要退回城中,依城而守?”
“守城?”林野摇头,“那多没意思。今天就要让曾国藩知道,时代变了。”
他顿了顿:“澹台姑娘呢?”
“在左翼。”秦暮雪策马过来,她今天换了一身轻甲,腰间佩剑,背上还背着一杆火枪,“静斋的三十名弟子也都在左翼待命。”
“好。”林野点头,“传令下去:敌进三百步,炮兵开火。敌进一百五十步,第一排火枪齐射。敌进一百步,第二排齐射。以此类推,不得有误。”
“是!”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
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火枪。这些都是新兵,没打过仗,很多人手都在抖。但训练时教官说过无数次:听命令,扣扳机,别的不用管。
“来了。”石达开沉声道。
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最终变成铺天盖地的人潮。十五万大军,光是脚步声就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湘军阵前,七十门重炮缓缓推出,炮口对准华夏军阵地。
“放!”
曾国藩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七十门重炮齐射,声势惊天动地。
但……
炮弹大多数落在了华夏军阵地前一百步到两百步的位置,扬起一片尘土。只有寥寥几发打进了阵地,造成几十人的伤亡。
“射程不够。”林野咧嘴笑了,“传令,炮兵自由射击,目标——敌炮兵阵地。”
“是!”
华夏军阵地上,五十门线膛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
声音比清军的炮声要清脆一些,但威力天差地别。
五十发开花弹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清军炮兵阵地上。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
木屑、铁片、残肢、还有炮身碎片,一起飞上了天。七十门重炮,一轮齐射就炸毁了十几门。剩下的炮手吓得魂飞魄散,有的丢下炮就跑,有的还在手忙脚乱地装填。
“这……这是什么炮?!”李鸿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能打这么远?!还能爆炸?!”
曾国藩脸色铁青,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立刻下令:“骑兵!两翼包抄!”
湘军两翼,各五千骑兵开始冲锋。
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稳住!”石达开大吼,“长矛手上前!火枪手预备!”
华夏军阵型微调,长矛手顶到最前,火枪手分出一部分转向两侧。
但林野却摆了摆手:“不用。”
他拿起一面红色令旗,朝左翼挥了挥。
左翼阵中,澹台明月白衣如雪,长剑出鞘。
“静斋弟子,随我迎敌。”
三十道白影掠出阵地,迎向左侧的五千骑兵。
那场面,就像三十只飞蛾扑向一片火海。
但下一秒——
“剑阵,起!”
澹台明月长剑一划,一道无形剑气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截。
三十名静斋弟子同时出剑。
剑光如雪,剑气如虹。
五千骑兵的冲锋势头,竟然被这三十个人硬生生挡住了!
“这……这还是人吗?!”湘军骑兵统领吓得魂飞魄散。
右侧骑兵也遇到了麻烦。
秦暮雪没有带人冲阵,而是举起了火枪。
“暗羽卫,自由射击。”
三百杆火枪同时开火。
铅弹如雨,专门射人先射马。
战马中弹,嘶鸣倒地。骑兵摔下马背,还没爬起来就被第二轮齐射打成筛子。
三百人对五千人,按理说应该是螳臂当车。
但暗羽卫的火枪射速太快了——米尼弹+燧发枪+三段击,平均每五秒就能打出一轮齐射。而且他们训练有素,专门瞄准骑兵密集处打。
一轮、两轮、三轮……
五千骑兵冲到阵地前时,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被打懵了,队形散乱,毫无冲锋的气势。
“长矛手,突刺!”石达开适时下令。
五千长矛手如墙推进,将残余骑兵彻底击溃。
两翼攻势,就这么被化解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曾国藩喃喃自语。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法。火炮射程超远,火枪射速惊人,还有那种会爆炸的炮弹……更可怕的是,对方居然有武林高手助阵!
那三十个白衣女子,个个都有以一当百之能!
“大帅,怎么办?”李鸿章声音都在抖。
曾国藩咬牙:“中军压上!全军冲锋!我就不信,他两万人能挡住我十五万!”
号角再响。
湘淮联军的中军开始前进。
八万人,分成三个巨大的方阵,如三座移动的山岳,缓缓压向华夏军阵地。
这是最笨的打法,但也是最有效的——用人命堆。
林野眯起眼睛。
“终于来了。”
他拿起黑色令旗,朝炮兵阵地挥了挥。
“开花弹,五连射,覆盖打击。”
“是!”
炮兵阵地上,五十门线膛炮调整角度,装填手将开花弹塞进炮膛。
“放!”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
五十发开花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清军方阵中央。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
每一发开花弹都能覆盖方圆十几丈的范围,里面装的铁珠和破片四处飞溅。清军方阵就像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出现几十个空白区。
但清军人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方阵继续前进。
“放!”
第二轮齐射。
“放!”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五轮齐射,两百五十发开花弹,清军方阵前沿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
至少五千人倒在血泊中。
可清军还在前进。
“大帅!伤亡太大了!”一个湘军将领哭喊。
“不许退!”曾国藩眼睛血红,“退后者斩!给我冲!冲过去就是胜利!”
清军硬顶着炮火,终于冲到了距离华夏军阵地一百五十步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火枪射程。
“第一排!”石达开举起令旗,“放!”
“砰砰砰砰砰——!”
六千杆火枪同时开火。
白烟弥漫,铅弹如暴雨般倾泻。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如割麦子般倒下。
“第二排!放!”
“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
“第三排!放!”
第三轮。
三段击战术完美展现:第一排射击后退到后排装弹,第二排上前射击,第三排再上。循环往复,火力连绵不绝。
清军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冲都冲不过去。
一百步的距离,成了死亡线。
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魔鬼……他们是魔鬼……”一个湘军士兵崩溃了,丢下刀就往回跑。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清军的冲锋势头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开始溃退。
“不许退!不许退!”曾国藩拔刀砍翻两个逃兵,但无济于事。
兵败如山倒。
八万中军,在损失近万人后,彻底崩溃。
“大帅!撤吧!”李鸿章拉住曾国藩的马缰,“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曾国藩看着溃败的军队,看着远处那面黑色的“林”字大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亡我也!”
“赢了!我们赢了!”
华夏军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相互拥抱,又蹦又跳。他们很多人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打赢这样的仗。
两万对十五万,歼敌过万,己方伤亡不到五百。
这简直是神话!
石达开也激动得浑身发抖:“主公!此战足以载入史册!”
林野却没那么兴奋。
他看着溃退的清军,看着那些丢盔弃甲的士兵,心里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荒谬感。
这些人也是汉人,也是同胞。他们本不该死在这里,本不该为了一个腐朽的朝廷卖命。
“传令。”林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骑兵出击,追击三十里即止。降者不杀,俘虏全部收押。”
“是!”
“另外,”林野看向秦暮雪,“暗羽卫出动,目标——湘军火药库和粮仓。能烧就烧,烧不了就炸。”
秦暮雪点头,带着暗羽卫去了。
“澹台姑娘。”林野又看向澹台明月,“麻烦你带静斋弟子,保护骑兵侧翼,防止清军埋伏。”
澹台明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国公仁心。”
“仁心?”林野苦笑,“我杀了上万人,谈何仁心。”
“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澹台明月轻声道,“若杀万人可救百万,便是大仁。”
说完,她飘然而去。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久久不语。
石达开走过来,小声问:“主公,接下来……”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林野深吸一口气,“另外,把咱们的战果和俘虏的待遇,写成告示,散发出去。”
“告示?”
“对。”林野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告诉天下人,华夏军不杀降卒,不抢百姓,只为推翻满清,重建汉家江山。愿意跟着我们干的,欢迎。不愿意的,只要不与我们为敌,我们也绝不侵犯。”
石达开眼睛一亮:“主公是要……攻心?”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林野拍拍他的肩膀,“这一战打掉了湘军的胆气,接下来该收买人心了。”
“属下明白!”
当夜,湘军大营。
曾国藩躺在病榻上,面如金纸。白天那一口血,让他元气大伤。
“大帅……”李鸿章跪在床前,涕泪横流,“是学生无能,害大帅至此……”
“不怪你。”曾国藩虚弱地摆手,“是那林野……太妖孽。火器犀利也就罢了,竟还有武林高手相助……此非战之罪,乃天意也。”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李鸿章怒道。
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冲进来:“大人!不好了!火药库……火药库炸了!”
“什么?!”
李鸿章冲出大帐,只见营地后方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那是湘军囤积火药的地方,至少有两万斤火药!
几乎同时,粮仓方向也燃起大火。
“救火!快救火!”李鸿章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暗羽卫行事干净利落,放火之后立刻撤离。等湘军赶到时,火药库已经炸成废墟,粮仓也烧了一大半。
“完了……全完了……”李鸿章瘫坐在地。
没有火药,大炮就是废铁。没有粮草,十五万大军吃什么?
“报——!”又一个探马冲来,“华夏军骑兵追至十里外!正在收拢我军溃兵!”
李鸿章一个激灵爬起来:“快!传令全军,连夜拔营,撤回江北!”
“那大帅……”
“用担架抬着走!”李鸿章咬牙,“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湘淮联军连夜撤退,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来时十五万大军,旌旗蔽日。走时不足十万,且大半带伤。
这一战,林野彻底打出了威名。
三天后,天京制造总局。
林野站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是一台蒸汽机床。
虽然还很简陋——一个硕大的蒸汽锅炉,通过皮带传动带动一个刀头旋转。但确确实实,能用蒸汽动力加工金属了。
“主公您看!”葛道士兴奋地指着刀头,“用这个加工枪管,一天能钻五十根!而且精度比手工高多了!”
“不错。”林野点头,“下一步,造更多的机床。车床、铣床、镗床……都要有。”
“可是主公,”刘三凑过来,“咱们的铁不够用了。炼钢需要大量的铁矿石和焦炭,天京城里的存货,最多再撑一个月。”
林野皱眉:“附近有矿吗?”
“有倒是有。”刘三说,“镇江往南八十里,有座铁矿山。但……但那地方在长毛……哦不,在太平军残部手里。”
“太平军残部?”林野挑眉,“谁的人?”
“听说是李秀成。”石达开走过来,“此人是杨秀清旧部,天京事变后带兵出走,占了镇江以南几个县。手下有两三万人,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林野想了想:“李秀成……这人名声如何?”
“治军严谨,善待百姓,在太平军里算是难得的良将。”石达开评价,“但他对天王……对洪秀全忠心耿耿,恐怕不会轻易归顺咱们。”
“忠心?”林野笑了,“洪秀全都死了,他忠心给谁看?这样,派人送封信过去,就说我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林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出矿,我出技术和兵器。他占的地盘,我可以承认。甚至……他可以保留军队,只要名义上归顺华夏就行。”
石达开皱眉:“主公,这条件太优厚了吧?万一他狮子大开口……”
“不会。”林野摇头,“李秀成是聪明人。他应该看得出来,现在的天下大势,已经变了。跟我合作,他还能分一杯羹。跟我为敌……”
他顿了顿:“镇江城下的尸体,就是榜样。”
石达开恍然:“属下这就去办。”
等石达开走了,林野又看向那台蒸汽机床。
“刘师傅,葛道长,这机器还能改进。比如加个调速装置,比如换成多刀头,比如……”
他突然停住,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本从曾国藩大营缴获的《几何原本》、一块精钢锭、还有一小瓶水银。
“你们先忙,我回去研究点新东西。”
刘三和葛道士面面相觑,不知道主公又要搞什么“妖法”。
林野抱着东西回到书房,关上门。
“合成。”
【叮!合成成功】
【获得:初级六分仪图纸】
【特性:用于海上定位,精度一般但可用】
林野看着图纸,眼睛慢慢亮了。
六分仪……航海定位……
“看来,是时候考虑水师的事了。”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长江移向大海。
这个时代,制海权还无人重视。但林野知道,未来的世界,属于海洋。
“陈玉成那边,该加大投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