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抬手就投,投了就有
凌晨两点。
林风突然睁开眼。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月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线。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
睡前明明累得不行——练了两小时球,被推那一跤后背还疼着,回来又被程雨欣按着揉了半天。他以为能一觉睡到天亮。
但现在头脑清醒得像睡了八个小时。
他侧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电子屏亮着:2:07。
只睡了三个半小时。
他试着活动身体。
胳膊,肩膀,后背,腰,腿——挨个动了一遍。
肌肉还有酸痛感,但轻了大半。
他坐起来,伸手摸后背。
那块青紫的位置,按了按。
不疼了。
他愣了几秒。
下床,走到衣柜镜子前,侧身扭头看。
那块青紫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边缘已经泛黄,像伤了几天的样子。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前世因为小儿麻痹,他在轮椅上坐了43年。那43年,他学会了一件事——用精神对抗痛苦。
疼的时候,忍着。忍不了的时候,继续忍。
几十年下来,精神磨砺得极其强大。
现在这具新身体,似乎和精神产生了融合。
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他站在镜子前,攥了攥拳。
有劲。
不是虚弱的那种有劲,是真的有劲,是睡足了8小时之后的那种身轻如燕的有劲儿。
林风转身看闹钟:2:15。
深吸了一口气。
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
客厅黑着,程雨欣房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蹑手蹑脚的拿了篮球,换鞋,出门。
楼道里黑,他扶着墙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出了单元门,冷空气扑面而来。
九月的凌晨,有点凉。
他抱着球,往小区外走。保安亭里亮着灯,保安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噜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出小区,往球场走。
街上没人。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有几家店铺门口还亮着灯箱,卷帘门关着。
走了十几分钟,到球场。
篮板在灯光下泛着白,篮筐投下一圈阴影。地面是水泥的,有裂缝,裂缝里长着几根草。
林风站在罚球线前,举起球。
投。
球划出一道弧线,砸在篮筐上,弹开。
他跑过去捡。
再投。
还是没进。
再捡。
凌晨的球场,只有篮球砸地的声音:咚、咚、咚。
投了十几个,进了两个。
他停下来,喘气。
抬头看天。天是黑的,有几颗星星,看不清楚。
也不知道原主的爸妈什么时候能见到。
那个一年见不到几次的妈,那个调去外省很少回来的爸。
他低头看手里的球。
嘴角微微翘起来。
然后继续投。
五点三十,林风在球场边的水泥台上休息。
球场上的灯还亮着,照着半个场地。他喝了几口水,看着手里的球。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咚、咚、咚——不是篮球声,是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他转头。
一个人从灯光外走进来。
高。
一米九几,快两米的样子。穿着件黑色长袖运动服,袖子撸到手肘。国字脸,短发,眉眼很冷。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球。
他没看林风。
他走到三分线外,站定,举起球。
投。
球进了。
空心,唰的一声。
他走过去捡球,走回同一个位置,再投。
又进了。
再投。
再进。
连投了十个,全进。
林风看着他。
抬手就投,投了就有。
这家伙,真是高手。
那人始终没说话,脸上也没表情。投完十个,捡起球,走到另一边,继续投。
咚、咚、咚——唰。
咚、咚、咚——唰。
整个球场只有这个声音。
林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练自己的。
两人各占半边场地,各投各的。
谁都没说话。
六点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
林风投完最后一个球,弯腰捡起来,抱着往场边走。
那个高个还在投。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背对着他,举起球,出手。
唰。
空心。
林风转身走了。
回到家,六点半。
他轻轻开门,进去,直接进卫生间冲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