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冲在身上，肌肉酸胀感彻底没了。

　　林风擦了擦头发，换上干净衣服出来。

　　刚走到客厅，程雨欣房门开了。

　　她穿着那件粉色家居服，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她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早上冲澡？”

　　林风点头：“嗯。出去练了会儿球。”

　　程雨欣眼睛睁大了一点。

　　“现在？”她看了一眼窗外，“六点半？”

　　林风没说话。

　　程雨欣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就跑出去了？”她说，“这瘾得多大？”

　　林风没接话。

　　程雨欣忽然想起什么。

　　“你……”她顿了顿，“你难道是为了准备寒假和赵磊那场篮球赛？”

　　林风看着她。

　　他其实不完全是。

　　他想打球，想了43年。有没有赵磊，他都会打。

　　但他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啊，是的。”他说，“就想好好把赵磊赢了。”

　　程雨欣愣住。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微微红了。

　　“你……”她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么好？”

　　林风看着她。

　　“因为。”他说，“你是我雨欣姐。”

　　程雨欣脸上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又抬起来。

　　“快去换衣服吧。”她说，声音有点快，“我把早饭做了。等一下叫你。”

　　林风点点头，往房间走。

　　走了两步，回头。

　　“雨欣姐。”

　　程雨欣看他。

　　“谢谢。”他说。

　　然后关上门。

　　程雨欣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几秒。

　　然后转身进厨房。

　　早饭是粥和煎蛋。

　　林风吃完，擦了擦嘴。

　　“我今天去图书馆找点书看。”

　　程雨欣抬头：“这会儿图书馆还没开门吧？这才八点半。”

　　林风站起来：“没事，我走过去。正好锻炼锻炼身体。”

　　程雨欣看着他。

　　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餐桌边，身上穿着那件藏青色衬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

　　她收回目光。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她说，“我今天还要写论文，就不陪你过去了。”

　　她顿了顿。

　　“中午早点回来。”

　　林风点头，往门口走。

　　换鞋的时候，他回头。

　　“雨欣姐再见。”

　　程雨欣坐在餐桌边，看着他。

　　门关上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愣了一会儿。

　　林风下楼，走出单元门。

　　刚出小区，腰间的传呼机响了。

　　滴滴滴——

　　他摘下来看。

　　屏幕上显示一行字：

　　“刘建：今天打球吗？老地方。”

　　林风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干杂铺。

　　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个塑料筐，装着苹果橘子。玻璃柜台里摆着烟、零食、电池、橡皮筋。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铺子招牌写着三个字：为民店。

　　林风走过去。

　　“老板，打个电话。”

　　老头抬头看他一眼，把座机推过来。

　　林风拿起话筒，拨了传呼台的号码。

　　“你好，传呼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点口音。

　　“帮我传呼一下……”他报了刘建的传呼号。

　　“传呼内容？”

　　“今天去图书馆，不打球了。明天见。”

　　“请挂机。”

　　林风挂了电话。

　　“多少钱？”

　　老头看了一眼计时器：“四毛。”

　　林风掏钱，放柜台上。

　　老头收了钱，继续看报纸。

　　林风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又想起刚才接传呼时的感觉。

　　原主的记忆里，刘建就是这样——周末一早就呼他，问他打不打球。原主身体弱，打不了，但每次都去看，站在场边看刘建他们瞎打。

　　刘建球打得稀烂，但爱打。

　　林风笑了笑。

　　742路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

　　窗外的街往后移。

　　他想着凌晨那个高个。

　　一米九几，两米左右，投篮准得吓人。

　　冷着脸，一句话没说。

　　他投了多久，那人就投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谁。

　　车继续开。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脸上。

　　林风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右腿，真好，有爸妈，真好，还有一个领家姐姐。

　　好的，真的不要不要的。

　　除了自己身上买电脑的钱不够以外。

　　得快点搞钱才行。